吸烟室里。
池郁想到小破孩不喜欢自己抽烟,接过烟后一直没有点燃,干巴巴地站在那里当个摆件。他和祁蔚素来没什么话说,但祁蔚想着给祝栩言争取点时间,默了默,主动跟池郁搭话道:
“跟你弟在一起了?挺好的,他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池郁发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少了很多敌意,但这话听起来还是莫名其妙的。
“哪有很多年?我家那兔崽子发生变化,不就是撞见你和祝栩言那什么之后才起的花花心思么?”
祁蔚哂笑了一声,有些同情岑燃,“你忘了,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喜欢男人。”
池郁记忆回到三年前他们去游乐场的路上,对方确实对自己说过这话,给池郁当时都险些整不会了。
第一次见面就对个陌生人出柜,那时的他以为祁蔚脑子发癫人不正常,现在想来,竟然是一种警告,觉得自己和祝栩言走得太近,暗戳戳宣誓主.权来了。
合着他从那时候就喜欢祝栩言了?!
可那时候他才几岁?十五十六?
那么早就盯上祝栩言了,居心叵测!
祁蔚继续道:“就因为我很早就清楚自己喜欢男人,所以我看同类的眼光很准,当时你弟弟对你的心思就不简单了。”
池郁险些被一口二手烟呛到,“怎么可能!那会我家小崽子才十四岁啊。”
“爱信不信。”祁蔚看时间差不多了,熄灭了烟头,朝包厢的方向走去,池郁也赶紧跟上。
还没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主持人小姐姐卖力的声音:“……你们两个真的好有默契啊!恭喜你们,又通过了!现在只差最后一张合照,来,两位帅哥举起手比个爱心。”
池郁:“……”
祁蔚:“……”
两道凉飕飕的目光从门后传来,包厢里的俩人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
闪光灯亮起的那刻,画面里多出两道人影。
祝栩言被祁蔚揽着肩膀,强硬地把他的脸掰向自己。岑燃被池郁拧住了耳朵,却笑嘻嘻地弯了弯膝盖,将脑袋靠在池郁肩上。
画面定格,一行人退了出去,琳琅满目的赠品送了进来,屋子里鸦雀无声。
祝栩言怂怂地给岑燃使眼色,岑燃扫见祁蔚的脸色就知道祝栩言危了,只能硬着头皮背下黑锅道:
“那什么,一盘雪花牛肉48呢,是我想吃,撺掇着栩言哥陪我……”
话音一落,祝栩言投来感激的眼神,我宣布,你就是我的新晋好兄弟!
同时另外两道眼刀子狠狠地扎向了岑燃。
几分钟后,桌上多了四盘雪花牛肉,两盘来自祁蔚,两盘来自池郁,加上先前点的菜和赢的一堆赠品,感觉八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岑燃眉心一跳,池郁抱臂瞪着他道:“给我吃!”
虽然有撑死他的嫌疑,但岑燃嘴角的弧度还是有些压不住了,还说不会吃栩言哥的醋,哥哥这口是心非的人。
哥哥霸道的样子好可爱哦,只是……
“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池郁冷酷又无情。
最终把岑燃撑得捂着肚子,蛋糕上来了都塞不进一点。
祝栩言刚吹完生日蜡烛,见听见祁蔚语气凉凉地道:
“家里还给哥哥准备了惊喜,走吧。”
祝栩言哪敢走呢,就差拉着他两位好兄弟的袖子求救,然而一位好兄弟快被撑死了,另一位好兄弟真想撑死他。
得了,自身都难保了,还是各自飞吧。
祝栩言命苦地被祁蔚领走了,感觉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从餐厅出来,岑燃拎着打包的一堆食物,看了眼池郁冷峻的脸色,心里又绽放出小花。
哥哥还是心软了嘿嘿。
甚至害怕自己撑得难受,也没打车,陪着自己走路消食。
岑燃讨好地道:“哥上来,我背你。”
池郁心里还盛着邪火,小破孩一点都不检点的。池郁懒得理他,又听到岑燃欠揍地道:
“那哥背我。”
池郁想也没想地就说不背,哪知话都没来得及开口,小破孩就猴子一样窜到了他的背上,山一样地压了下来,又烦人精似的在他耳边念叨。
“哥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池郁当场就想给小破孩一个过肩摔丢到旁边的河沟里,却到底没有动作。
随后听见岑燃又冒出一个话题。
“哥,我知道你在提防什么,我也不至于急不可耐地连你高考都等不了了。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俩做个约定,只要哥哥考过一本线,我就委屈一下,让哥哥上我。”
池郁:“……”
“还你委屈上了,你怎么不让我上清华北大呢?”
二本线他都够呛,差个一二十分呢,还一本。
小破孩一天天的套路怎么那么多!
岑燃促狭地笑了一下,“哥想放水就直说,”说着又凑近在池郁耳边用气音道,“还是说哥就想被我上呢?”
话音一落,岑燃就感觉哥哥化身一头暴躁的公牛,恨不能立刻将自己甩下去再用蹄子狠狠踩他几脚。
岑燃憋笑着圈住池郁的脖子,花了好长时间才又将他哥哄好。
哥哥不禁逗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岑燃像小时候一样晃悠着双脚,享受着和池郁贴紧的感觉。
池郁只感觉自己像头坐骑一样,怎么那么命苦。
小破孩吃秤砣长大的,变得那么重!偏偏他还嘴硬地不肯认输,谁要被弟弟上!自己可是当1的人,体力不可能那么弱。
等走到静鸿巷,池郁早累得满头大汗了。
岑燃贴心地帮池郁擦着额头:“早说了,我背哥哥嘛。谁让哥那么好强。”
“闭嘴,我背得动!”池郁快烦死了,“别拿你那玩意硌我。”
岑燃娇娇地哼了一声,挑衅一样,就动!
池郁是真拿他没招了,想到祁蔚的话,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不是十四岁?”
岑燃眨了眨眼睛,有些害羞地道:“我也不清楚。”
“反正第一次做梦是十五岁,那时候能梦到哥哥肯定是喜欢哥哥的。”
“第一次吃醋是十四岁,那时候听到有钱姐姐想泡哥哥,我的心都快痛死了。”
“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的眼睛长得那么漂亮,是十岁,我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
岑燃说着,忍不住侧过头靠近池郁,语气缱绻道:
“算起来……我应该是对哥哥一见钟情吧。”
话毕,像是有柄沾了朱砂色的画笔点在了池郁的耳朵上,池郁的耳尖连带着脸颊都开始慢慢变烫。
这……小破孩,这么早熟。
其实他那时候也觉得岑燃像个小姑娘似的,五官那么精致,就是太瘦了,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这会他掂了掂背上的小子,又觉得养过头了,窜得比自己还高。
小破孩的呼吸近在咫尺,池郁知道自己应该提醒下小破孩,还没到家呢,注意点影响。
可到底不忍破坏这美好的气氛,更何况岑燃的眼睛还含情地盯着自己,池郁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回应。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探头在他的唇瓣碰了一下。岑燃习惯性地追吻哥哥,寂静的巷子里发出啧啧的水声。
却突然听到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不好意思扫兴地打断你们一下,我找我儿子有事。”
两人抬头,就看到秦志斌面色铁青地盯着他们,而方才的话显然全部被他收入耳中。
第57章 别走。他舍不得岑燃
岑燃一看到秦志斌本能地就开始紧张起来,不是害怕被他撞见自己和哥哥接吻,只是忌惮着怕他将妈妈的事告诉哥哥。
岑燃跳下池郁的背,朝秦志斌走近后又将他拉远了些。
“秦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志斌冷笑了一下,对于岑燃这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态度非常不满。更不满的是他们搞这种丢人的事,不在家里偷偷摸摸地做,竟然还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接吻。
“不解释一下你们的关系么?你和你哥搞同性恋。”
岑燃表情如常,没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只道:“这就不必跟您汇报了吧?”
秦志斌险些被气笑了,“你搞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我作为你的父亲,连问都不能问一下么?”
岑燃望着他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这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搞得好像他们有什么父子之情似的。
怪恶心的。
从前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后就来搅乱他们平静的生活,甚至他为数不多的父爱都给到他自己的儿子身上,大号快凉了才想起自己,这样的父亲他可不要。
自己不干涉秦志斌的生活,秦志斌也别来打搅他的。
在岑燃心里,秦志斌只是他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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