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双成收回思绪,将视线挪到池郁身上,见他脸色晦暗不明,随后朝自己伸手,“把手机给我。”
严双成眯了眯眼睛,没听明白他这是又闹哪出。
池郁刚看到公告栏时,确实有种想打死严双成的冲动。可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后,让池郁内心冷静了下来,他清楚严双成对他积怨已久,过年那阵他们还打了一架闹进了派出所里。
对方若是纯心想报复自己,压根不用等到这时候,过年那阵他就可以动手。而眼下这事,偏偏发生在秦志斌跟岑燃见过面之后。
时间节点如此巧合,那一切就都是人为的了。
从在家里见到秦志斌的那刻,池郁内心就充满了不安。果不其然他人一走,自己和岑燃就迎来了报复。
对方像个瘟疫一样,沾上他就没有好事,偏偏还要固执地同岑燃接触,带来的只有厄运而已。
池郁知道严双成是女人的眼线,这一切八成是女人的报复。
他很不理解。
是秦志斌自己不安分,有什么不能冲他去么?岑燃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眼下却受到了秦志斌的牵连。
因此,比起报复严双成,池郁觉得眼下更重要的是得到女人的联系方式。
他需要和女人进行沟通,他想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要这对父子不再进行接触,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
严双成回过神来讥讽池郁,“怎么,被气傻了是么?我和你什么关系?你问我要手机我就得给?死同性恋碰我一下我都感觉要沾上病毒了。”
话音未落,池郁已经耐心告罄地一把揪住严双成的衣领。
单打独斗严双成从来都不是池郁的对手,但他也绝不会如池郁的意,于是故意用言语激怒池郁。
“你这么护着那个小子,连学都不上了跑来找我算账,他同学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么?老子真后悔只是把照片贴在了咱们巷子里,早知道该送去一中让那帮学生好好瞧瞧!”
看到池郁瞬间变了眼神,严双成看出池郁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小畜生,于是继续拿话激他。
“我每次看到那个小畜生都觉得无比恶心,想到别人拿话戳他的脊梁骨,我都恨不得多拍两个巴掌。你不是把他保护得很好吗?学霸,乖乖仔,谁知道背地里是个变态的同性恋。”
“就这样还做家教呢,有脸教人孩子读书么?回头别教出一群同性恋,看巷子里的家长们不打他像碾死一条蛆一样……”
话音未落,池郁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严双成的槽牙砸掉。
池郁最恨的不是他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而是恨他连累了岑燃的名声,如今听他这么嚣张地把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挂在嘴边威胁自己,又在自己面前诋毁他最在意的人。
池郁感觉胸腔里的狂躁已然不受控制,很久没出现的暴力因子席卷全身。他举起了凳子,对准了严双成的脑门,心里只想像十三岁那年砸池庆东一样,干脆砸死严双成了事。
严双成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恐惧,可是被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知道自己应该后悔,可脑海中却闪过诡异的想法。
如果自己死了,池郁也得给他陪葬。
他已经提前报过警了,激怒池郁也是为了拖延时间,顺带让他对自己动手。
上次打架他们被关了三天,因此严双成有了灵感。他当然知道高考前的复习时间有多宝贵,耽误池郁一天时间就少复习一天,搞池郁的心态毁了他的全部。
和自己一起烂在这里吧。
严双成露出狞笑,却看到妈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严妈妈拉住了池郁的胳膊,池郁表情如梦初醒,像是没想到他家里还有另一个人,之后放下了凳子。
严双成有些失望,怨恨他妈的突然出现阻止了他们一起下地狱,却没想到他妈只是对池郁道:
“快走吧,我听到警车的声音了,是小成提前报了警。”
严双成目眦欲裂。
池郁才反应过来对方为自己设下了圈套。
他的本意是过来处理后事,午饭前自己还要返回学校,不能被岑燃发现端倪。
池郁深吸了口气,起身要走。严双成却像疯了一般死命拉扯住池郁的裤角。他妈妈帮着阻止儿子再继续发疯,却被严双成一把推搡到地上。
场面一时混乱极了,楼道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池郁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脸色铁青地将严妈妈搀扶起来,才刚起身,就听见严双成跑去开门,接着警察冲了进来。
严双成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表情狰狞道:“警官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他殴打我,我不接受和解!”
第45章 岑燃无比怨恨自己
岑燃中午刚从小门那取过午饭,和往常一样急吼吼往高三楼赶,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四分三十秒,比之前的速度还快。
上楼前,他特意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跑乱的额发,有些惋惜地擦掉汗珠。哥哥这会估计还吃着飞醋呢,帮自己擦汗是别想了,有可能还要阴阳他两句。
岑燃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措辞,甚至还特意让闵绣心给自己发消息证明一下清白。
不过借漫画的事可不敢提一个字,只着重解释闵绣心是有喜欢的人的,而且哥哥还很熟,就是唐明知。至于衣服味道是她楼下的花香,哥哥要不信,自己就带他去现场走一走。
等池郁一发难的时候,岑燃就唰一下子拿出证据。
然后哥哥就会尴尬语塞大彻大悟,接着自己就装装委屈表表可怜,哥哥心软之下保不齐就同意让自己拉拉小手,喂喂小饭,晚上回家,嘿嘿~
岑燃激动得耳朵都有些红了,维持着灿烂的笑容,却在看到池郁空荡荡的座位时,又凝固了。
哥哥又去洗手间了不成?
岑燃疑惑地张望了两眼,前桌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哥哥上午就不在,他跟老师请假了。”
岑燃瞳孔微微收缩,不应该啊。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自己是亲眼看到池郁进教室的。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哥哥身体突然不舒服了?
想到这个可能,岑燃迅速地往医务室赶,经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决定问问他的班主任更稳妥些。
对方蹙了蹙眉道:“瞧着像是不太对劲,早自习没上他就走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只批了半天假而已,估计下午就回来了。”
说完见岑燃脸色也白得煞人,刚想让他坐下歇会,就见岑燃又匆匆跑去找他老师请假。
岑燃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了,怨自己恋爱脑上头忽视了池郁的异常。思绪回到早上开始复盘,应该是从面馆回来池郁开始不对劲的。
是出什么事了么?还是哥哥身体从那时开始就不舒服了?又或者,他发现了自己做的坏事?
脑海中出现无数种可能,岑燃懊悔自己的愚蠢。
回家的路上他打了无数通电话,池郁一直没接,自己猜想的三种情况,无论哪种岑燃好像都无法承受。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岑燃下车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顺着味道他看到布告栏上的白漆,被粉刷得像新的一样。
岑燃只扫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没功夫去留意这些。
同时也因为着急回家,压根没注意到旁人奇怪的眼神。
家里也是空荡荡的。
岑燃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池郁躺在病床上的画面,之后飞奔去了巷子里的诊所,脚步灌铅了似的往里面张望。
里面的大夫看见他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跟他搭话。
岑燃也注意到诊所里的人都盯着自己,眼神中夹杂着抗拒和嫌弃,其中一个人还是自己辅导的学生的家长。
岑燃才刚张嘴,就见对方迅速垂下了头,装成一副忙碌的样子,实则就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岑燃敏锐地觉察出不对,但是这里不会有人给自己解答。
鬼使神差的,他心里有了个猜想。
岑燃退出了诊所,准备找了个地方确认,谁知手机又嗡地一下响起。
还以为是池郁打来的,岑燃迅速拿起电话,在看到备注上的“杨警官”三个字时,岑燃的心脏又顿时沉入谷底。
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这个来电让他的猜想变得更坏几分。
几个呼吸之后,岑燃按下接听键,听见电话那头杨警官语气急促地道,“赶紧来派出所一趟。”
岑燃的呼吸都漏了半拍,“是不是我哥出事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他怎么了?”
杨警官叹了口气,“你哥他就是打架斗殴需要拘留几天,没什么大事,”话虽如此,语气却依旧凝重,“但是你哥他妈,好像情况有些危险。”
岑燃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跑得太快,肺部都有种灼烧的感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