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长大些,岑燃又从继父口中听到过几次,却是拿那个人当话柄去中伤妈妈。
说她被人骗了怀上野种,没人接盘才找的自己。可实际上,是继父贪图妈妈的美貌,用愿意替妈妈养孩子的鬼话来哄骗妈妈嫁给了他,连彩礼都没出。
前尘往事随着妈妈的死也算是划上了句号,对于那个人,岑燃也只当他是死了。
见池郁闻言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岑燃警惕道:“怎么,哥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吧?”
说着往他肩膀上拱了拱,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道:“我是哥的,不许把我推开。”
都这样说了,池郁自然把粘豆包揽得紧紧的,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讨厌他就好。
自己之所以试探无非是想确认岑燃的态度,同时也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证明他所做的选择是对的。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听完岑燃的回答,连奏也不必奏了。
随后安抚似的捏了捏岑燃的后颈,小破孩很喜欢这个动作,舒服地在他颈边呼了口热气。
池郁仿佛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抖了抖,嗔道,“不许乱动。”
岑燃抿了抿嘴唇,考虑到还在公交车上,确实安分了几分,又忍不住打听道:
“哥昨天和栩言哥去哪儿玩了?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菜香味了,撇下我和他跑出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哥好过分。”
池郁摸了摸鼻子,听见他酸溜溜的语气又有点想笑。
曾几何时,自己还会因为岑燃喊祝栩言“哥”而恼火,眼下倒是调转了角色。
约莫是小孩给自己的安全感太多,而自己给他的安全感太少了。
哄哄孩子倒也没什么。
池郁拿指尖摩挲着岑燃的碎发,逗他道:“那我以后去哪儿都带上你,把你栓在我的裤腰带上?”
“也行吧……”眼看岑燃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一瞬,池郁掐了掐他的脖子让他清醒。
岑燃哀怨地解释,“是挂件是挂件!哥想哪儿去了?”
池郁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明明是他先满脑子废料。
车子停靠在终点站,还要步行半个多钟头。二人买了祭拜要用的东西,看到远处紧挨的两座坟墓,池郁有些唏嘘。
那个可怜的女人年轻时遭受了太多苦难,死后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想着,池郁的神情多了几分庄重。临上前时,却被岑燃拉住替他整理了下衣领,又拢了拢头发。
池郁有些无语,“又不是丑媳妇来见公婆。”
岑燃在心里接话,“就是,不过是漂亮媳妇。”
其实除了那次去深市找妈妈,其余时间池郁都会陪岑燃过来,帮忙理一理坟墓上的杂草,再跪下给她们烧些纸钱。
这次却有些不同,池郁有些话想对二位长辈们说。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在心里许诺,“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燃,请你们放心。”
岑燃就跪在池郁身侧,也在心里向她们说起了自己的小秘密,“我好喜欢哥哥,希望你们能接受他。”
之后二人同时磕头起身,再磕头再起身,池郁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岑燃却装得坦然。
返程路上,正好经过商场,老远就能听见喜庆的音乐唱着“恭喜发财”,附近的空地上支了两排卖春联福字的摊位。春联随风飘荡如红绸一般,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池郁和岑燃对视了一眼便提前下车,他心里还惦记着岑燃索要礼物的事,经过服装店门口,视线不自觉落在一件黑色冲锋衣上。导购小姐姐热情推荐,说这款在店里卖得很好。
池郁轻咳了一声,说,“不用,就看看。”
岑燃若有所思,道,“谢谢,回头再说。”
接着逛到超市,岑燃置办年货已经很有经验了。
小时候他就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买东西素来都由他做主。而往年这种时候池郁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兼职的路上,因而对和岑燃出来逛超市觉得还挺新鲜。
就见岑燃熟练地走到坚果区称了两斤自己爱吃的松子,又转去宠物区给家里的小黄桃买了一袋鹦鹉粮,还有给妈妈寄的特产,给姑姑准备的拜年礼,外加零零碎碎一些过年要添置的东西,杂七杂八就放满了整个推车。
直到来到结账区时,池郁才发现岑燃都没给自己买什么东西。
结账的队伍太长,岑燃怕自己闷,捞出耳机给他放歌听,看见外面有排长椅,又劝说让池郁先出去休息。
池郁在椅子上坐下,看到岑燃稳重地站在人群中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小孩的角色像是调换了。
被照顾的人开始照顾自己,从前只当玩笑话听的一句“长大后养他”,没成想还真的兑现了。
池郁不擅长单方面接受别人的好,总觉得心里不安,总想着应该回报些什么。
脑海中立刻浮现小破孩近期最想要的——
赶紧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余光又落在不远处牵着手的一对兄弟身上,他们的妈妈应该也在人群中排队,当弟弟的不小心摔了一下这会在哭,当哥哥的哄了半天都没哄好,气得大小孩弯腰在小小孩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小孩当即止住了哭,大小孩似是找到了正确的办法,于是接连在对方脸上亲了好几口后,小小孩终于破涕为笑,两个人手牵手又玩去了。
池郁默了默,心里那道防线悄悄松开。
就当是哄小屁孩了。
哥哥亲弟弟不是很正常?
池郁想着心理负担又少了一些。
因而当岑燃结完账来到自己面前,池郁便冷酷地将人领去寄存柜一个拐角无人的地方,踮脚亲了下岑燃的脸。
整个过程很快,池郁在心里不停重复着只是哄孩子而已,却在转身时被岑燃一把拉住。
池郁被迫对上了岑燃的眼睛,看到他脸上缓缓迸发的震惊和欣喜,小破孩还娇羞地捂住自己的侧脸,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口水。
“哥,你亲我啊……”
岑燃脸颊上还残留着池郁嘴唇的触感,绵绵软软的。可惜时间太短,还未让岑燃来得及细细品味,池郁就退回去了。
岑燃深表遗憾,脑海中飞速揣摩着哥哥的意思。
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主动亲他,池郁少有会主动亲自己的时候。
这会是什么意思?
哥突然想通啦?还是哥接受我啦?还是今天打扮得特别好看勾引到哥啦?
想着岑燃忍不住就着寄存柜上的不锈钢横条照了照自己,顺带捋了把头发,计划着想给哥哥抛个媚眼再勾着亲自己一回,被池郁忍无可忍拧住了耳朵。
“别发骚了,”池郁转移话题,“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岑燃就着拧耳朵的姿势顺势拿脸蹭了蹭池郁的手腕。
小破孩毛茸茸的碎发落在皮肤上带着点麻痒,池郁触电一般将手抽了回来,教训道,“站好。”
“怎么爱又消失了……”岑燃委屈地嘟哝,余光扫见远处有个大头贴店,灵机一动将池郁拽了过去。
“哥,你刚才亲我,我都没看到,太可惜了。咱们去照一张嘛,做个纪念。”岑燃撒娇卖乖地扯着池郁的袖子。
池郁:“……”问就是后悔。
偏巧远处有个撒泼的小孩在地上打滚,岑燃见状狡黠一笑,刚弯了弯膝盖就被池郁提溜着耳朵拽进了大头贴机。
池郁发现岑燃有时候挺像个小女生的,什么东西都要纪念一下。
就是亲一下而已,还要留恋一番。
池郁一方面觉得羞耻,另一方面又压根拗不过他。
动不动就要哭要闹走不动道。
池郁认命地看岑燃勾选了十二个相框,接着一脸娇羞地按了拍照模式把脸凑了过来。
“哥,来亲~”
池郁深吸了口气,劝自己是在哄小孩,却在踮脚的时刻内心又漫上浓浓的耻意。瞥见岑燃笑得眉眼都带着得逞,忍无可忍地踩了他一脚,岑燃哀怨的表情定格在画面里。
池郁心里舒坦了。
“就这张。”
说完拍屁股走人像完成了任务一般,结果又被岑燃从背后搂住了腰将他抱了回来。
“这张不好看,哥重亲一遍。”
“我欠你的?”
“哎呀,哥!”
岑燃装作又要在地上撒泼,池郁被他磨得没有办法,无奈地又按了遍开始。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池郁不知道自己在被岑燃慢慢脱敏。
岑燃故意以这个姿势不帅那个姿势不好,实际上就是想多骗池郁几个亲亲,随后拿脸在池郁的唇上磨蹭,余光扫见屏幕上池郁的脸变得绯红,冷白的皮肤上像添了抹胭脂。
哥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主动落在我的嘴上?
不管了,先多品鉴一会。
池郁忍无可忍掐了一把岑燃的后腰,再磨他的嘴都要秃噜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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