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你找了个好弟弟,回头被他卖了都是你自己该死!”
岑燃闻言立刻皱紧了眉头,却又有些心虚地望着池郁。
池郁只当他在挑拨离间,却听见严双成又道,“当年他才十岁吧,就敢背地里害我,你们关系现在是好,可又能好到几时!”
池郁瞬间明白了今夜冲突的来源,怕是严双成得知了当年的真相所以来算账来了。
可平白无故的严双成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池郁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强压下本能没有回头瞪破小孩一眼,维持着面色冲严双成道,“少特么废话,就是我打电话报的警,”又找了个合适的理由,“那会当着你的面不好做这些,说什么买票其实都是骗你的。”
他本意是想将怒火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不想让岑燃牵扯进来,谁知严双成闻言只是冷笑,没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当初举报他的是一条短信,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电话。
他看了眼岑燃,想起那个有权有势的女人,自己有的是办法报复他。
随后从地上爬起,狠狠地擦了把嘴角的鲜血,转身离开。
严双成走后,幽暗的小巷子里空气也依旧像灌了铅一般。池郁看向在一旁罚站的岑燃,手机适时响了,是祝栩言打来的,问祁蔚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半夜起来找不着人了。
瞟了眼岑燃脸上心虚的表情,他环视了周围一圈,指了指天台上的人影,“出来。”
半小时后,祝栩言家里。
他爸带着祁蔚他妈外出旅游去了,眼下家里就他们几个人。
沙发上,池郁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着冷意,祝栩言听完整个过程后气得又拍桌子又揪祁蔚耳朵的。
“你们说说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危不危险?想过后果吗?他说让你帮忙你就帮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来得及下去救他?还是准备就这么袖手旁观啊!”
祁蔚被骂后依旧维持着讨好地姿态,谁知下一秒脸上就挨了祝栩言一巴掌,随后委屈地捂脸,瞪了眼岑燃。
岑燃全程站得板板直地耷拉着眼睛觑着池郁,却见他半点眼神都不肯留给自己,还不如挨打了。
岑燃小声地喊了声“哥”,接着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
池郁依旧不肯理他,视线只落在阳台的一棵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栩言干脆代替池郁骂他,“冲动?你们两个臭小子分明是蓄谋已久!”
“怪不得前段时间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合着心里都憋着坏呢!你看看那刀子有多长,扎进去就是个对穿!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哥怎么办?我可是看着你哥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你就这么回报你哥的?”
岑燃抿了抿唇,视线还是直勾勾落在池郁身上。
想了想又挤出两滴眼泪,“不是,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我还穿着防护背心……”
池郁闻言倒当真收回了视线,看到沙发对面罚站的岑燃掀起上衣,一脸讨好地冲自己解释,“这个质量很好的,我自己试过了,扎不穿。”
池郁看他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拧眉嘲讽他。
“是啊,心口扎不穿,胳膊腿还露在外面!那么大个脑袋也跟个装饰一样,铁做的,扎不穿!”
岑燃见池郁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想来也不是那么生气吧……撒娇卖乖地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就被他哥的一声低吼吓回了原地。
“岑燃,你既然那么有主意的话,以后也不用我管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池郁说完掏出烟盒取了根烟走向阳台,祝栩言也气得不轻跟上他道,“给我也来一根。”
客厅里还在罚站的俩弟弟谁都不敢动,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两个哥哥身上。
祝栩言问池郁怎么打算的,自己已经打过祁蔚了,至于那个始作俑者主意很大的岑燃,就留给池郁亲自收拾。
池郁描述不出自己具体的心情,只觉得有些荒诞。
混小子身上有太多离谱的操作,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儿骂起了。
都是他一次次的纵容,才让那小子这么肆无忌惮。
思绪回到他小的时候,自己见过被刀捅死的人。头天晚上跟人打架,对方一失手就砍死了他,第二天那人身上都变硬了,露出的皮肤上有暗红色的尸斑。
池郁当时没什么感觉,只在想死的要是池庆东就好了。
可方才打架的时候,池郁满脑子回荡着那具尸体的画面,却不自觉将面孔替换成了岑燃。从他的伤口就能看出,严双成当时是下了死手的。
连身经百战的自己都没从他手上讨到什么好处,要是换成岑燃呢,要是自己没及时赶到呢,要是严双成真就疯到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池郁还记得那具尸体家属当时的状态,对方的妈妈巴不得跟他一起死了,以头抢地哭得声嘶力竭,也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所以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吗?也许吧。也可能会崩溃得更加厉害,毕竟熊孩子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孩。
想到这里,池郁感觉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攥着,他至今都还没从后怕中走出来。
祝栩言注意到池郁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忙问道:“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岑燃也快步冲了过来,关切地想搀扶住池郁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推开。
力道不算大,岑燃却顺势将身体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哼,池郁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岑燃心里比挨了打还要难受。
他有些承受不住池郁无视自己的样子,慌里慌张地跑到池郁面前,抬起他的手想往自己脸上扇,池郁却把手抽了回来,接着将自己推得更远。
岑燃感觉自己像条不知所措的小狗,知道惹哥哥生气了,可是怎么都哄不好他,求助地看了眼祝栩言和祁蔚,两个人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好好扛着。
时间不早了,祝栩言教训完祁蔚便揪着他的耳朵上了楼,岑燃看着背对自己的池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哀求道:“哥,你理理我。”
又膝行了两步去抱池郁的腿。声音可怜,外表也可怜,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总是会让池郁忍不住心软。
但池郁知道,这都是装出来的。
这次他可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只道,“起来。”
“哥不原谅我,我就是不起来。”岑燃恳求地望着池郁。
可惜池郁这次异常心狠,“那你就跪着吧。”
说完拿了几罐啤酒上楼,客卧关门的声音砰地传到楼下,岑燃沮丧地塌下了肩膀。
喝完几罐啤酒,池郁的头疼也没得到缓解。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也没心情去管它。
池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感觉身上像有蚂蚁在爬一样,断断续续蛰个不停。
再次睁眼,就看到岑燃跪在自己床边,眼底还泛着乌青,像是一夜没睡。
看到自己醒了,岑燃哑着声喊了声“哥”。池郁绕过他去洗手间,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心里刚松动了一瞬,接着就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字,两眼一黑。
这熊孩子是一天不作死就闲得发慌!并且能一下又一下地刷新自己的认知!
池郁满脸怒容地冲了出来,质问岑燃这是什么意思。
岑燃露出个苦涩的笑容解释道:“是我的检讨啊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所以写封检讨给你。”
池郁气得磨牙,“我看你是欠揍!没有纸吗?”
“没找到啊哥,我不是故意的。”岑燃眨了眨眼睛。
池郁看到他这副无辜的表情就想扇他。
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写了什么,但凡有一句忽悠他的,指定揍他!连着前头没舍得揍的一起揍!
池郁跑去照镜子,检查内容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但很快又发现了不对——
自己身上为什么写了那么多“岑燃”?
所有的“我错了”都写成“岑燃错了“,并且“岑燃”那么大,“错了”那么小!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他身上搞什么特殊标记,狗撒尿一样占地盘呢!
“你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哥在呼吸,写字不稳……”岑燃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打着商量道,“那不然我再重新写过?”
“去你的。”池郁挥开了他快速伸开的手。看着自己满身都是“岑燃”,池郁都没眼多看。
“擦干净。”
眼见着熊孩子脸又伸了过来,池郁青筋都快蹦出来然后打个蝴蝶结狠狠抽他。
“让你擦字把脑袋伸那么近做什么!舍不得你的作品?”
大概是通宵的缘故,岑燃都忘了克制本能,赶紧掩饰地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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