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燃于深巷_粉蒸右 > 第26页
    男人好像就只是单纯地露了一面,之后便消失得彻底。


    他倒是走得无牵无挂,池郁的心里却像扎了根刺似的,一直想拔掉却始终找不到切入点,于是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看到个莞市的车牌,就忍不住多留意。他又正好在洗车店上班,经手的车辆数不过来,总能碰到一个两个是那个地方的,每每这个时候池郁就会上前搭话。


    可莞市太大,问到的几率等同于大海捞针。


    却也导致池郁每当看到莞市的车牌,总会触到他最敏感的神经。于是池郁试探着走近了两步,看清了车上的人脸。


    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脸戴一副蛤蟆镜,手上戴了好几个大金戒指,看着像个土大款,副驾上还坐了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依偎在对方的怀里,听见两人的对话,时不时插上一句。


    池郁猜测女人是会所的陪侍,而男人是会所的客人,严双成又是个服务员,如此发生交谈便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和生父扯不上干系,池郁便退回原地继续等着严双成。期间严双成回头看了他好几次,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跑了。


    该来的总是要面对,小孩惹的祸,当哥哥的来背,也很正常。


    因而当严双成目送完黑车走远,接着快步来到自己面前,抬起拳头向他挥来的那刻,池郁躲都没躲,结结实实地扛下这一拳。


    当年的事即便岑燃事后没有直接承认,池郁也猜出是他干的,甚至都能猜到严双成是哪一处惹怒了小孩,凭他一直想把自己拉上正路的性子,听到严双成要诱拐自己陪他跑路,怕是在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于是在自己心软出门以后,自导自演地把他送给了警察。


    可能是害怕被严双成记恨,将事情推到自己头上也无可厚非,加之当时的情况特殊,池郁不好解释,又见他事后反水,如今对他恨之入骨的做派,池郁就更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可归根结底,严双成也并不无辜,哪件事不是他亲手做的,被警察抓走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岑燃让事件提前了一点而已。


    自己劝过,他非是不听,勒索同学尝到点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逮着那一个人使劲薅,得罪了人家妈妈,所以才设套算计了他。一整盒黄金那么大个陷阱,严双成但凡心里有数,都该知道这东西不该拿。可他不仅拿了事发之后还想着跑路,甚至还把脏物藏到他们家里。


    池郁拧了拧眉,感受到第二记拳头又砸到自己脸上。他有些烦躁,原本的一点愧疚也在理清头绪后消散了不少。


    因此在严双成还准备给他第三拳时,池郁抬手拦了,“差不多得了。”


    严双成往地上啐了一口,挣回自己的手腕,冲池郁破口大骂:


    “你个出卖兄弟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四年零十个月,差两个月就是五年!我特么从十五岁关到现在都二十了,你一句差不多就能抵消我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


    严双成说着说着又急眼了,捡起地上的砖头就想往池郁的脑袋上砸。池郁反应迅速地往旁边避开,忍无可忍地回踹了一脚,“你是不是牢没坐够还想进去。”


    严双成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怎么,还想再卖我一次?你爸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畜生。小时候把你爸算计进牢里,长大了把你兄弟也算计进去,像你这种人渣,我死也要带你一起死。”


    说着愈发激动,整个人又扑上来打他,池郁也被激起了火气,两个人当即扭打在了一起,凭他的力气严双成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又不愿把人给逼急了,万一再发疯迁怒到小孩那里。


    因而一场架打得十分憋屈,池郁没怎么进攻,主要都在防守上,身上脸上挨了好几下,路人见状吓得要报警。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严双成的神经,立刻起身逃走,走前还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池郁,眼里满是怨恨。


    池郁也不想惹事,小孩最近备战中考,池郁可不想让他分心。


    跨上单车随便找了个公厕,池郁把弄脏的衣服搓洗干净,吹干之后套在身上,望着镜子里眼尾的淤青又忍不住头疼。


    小孩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池郁决定还是不要抵抗了,到家后先挤了个笑容,岑燃立刻冲了过来,池郁心虚地将早已放凉的米酒糊倒进锅里热着,偏头便见岑燃双手抱臂盯着自己。


    没来由地像个班主任似的,小小年纪充满了压迫感,可惜满屋里就他一个倒霉学生。


    于是池郁选择了坦白从宽,尽量说得轻松:“就,碰到严双成了。”


    岑燃眼中露出股狠劲,池郁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想什么损招报复对方,赶紧提醒道,“还不是当年举报他的事……”


    岑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脸上的神情也收敛了不少,可看到池郁的伤势后又忍不住心烦。


    怎么跟个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好容易清净几年,出来了就找哥哥的麻烦。


    池郁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当年的事彼此都有误会,加上他刚出狱心里不忿,总要有个出口去发泄才行。


    幸好他是发在自己身上,没有怀疑小孩。


    “就这样吧,以后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当个陌生人?”池郁试探着小孩的态度。


    岑燃自然是高兴的,但没表露出来,“哥和他不是好兄弟了?”


    “他都下死手了,我还上赶着跟他玩?我又不贱。”池郁说完捏了捏小孩的侧脸。


    岑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心疼哥哥吃这哑巴亏。扫见他抬手时动作有些僵硬,怕是伤的不止是脸,顿时又严肃起来。


    “哥把衣服脱了,我检查检查。”


    池郁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过这茬。


    岑燃已经拎出了药箱。在他的监督下,池郁多久没打过架了,药箱上已经落了层薄灰,他拿纸巾擦了擦,再低头时看到了哥哥紧致的腰线。


    因为在洗车店干体力活的缘故,池郁经年累月地练出了一身薄肌,加上他皮肤冷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岑燃就觉得哥哥眼尾的淤青像画纸上沾染的颜料,如今落在身上更像是宣纸上描绘着深深浅浅的色彩。


    像是一幅好看的画,莫名地让岑燃挪不开眼。


    鬼使神差地,岑燃抬手碰了碰哥哥腰上的淤青,温温热热的。池郁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瞧见小孩愣愣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郁猜测八成是伤口太多吓到了小孩,忙承诺道:“往后我尽量不打架了。”


    岑燃啊了一声,又含糊着道,“对对,哥能反思自己的错误我挺欣慰的。哥晚上能不能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啊?”


    池郁不知道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疑惑地看他一眼,岑燃说得煞有介事,“我复习压力本来就大,哥还出去打架吓我……”


    池郁:“??”


    “我看你这是间歇性压力,选择性压力,针对性压力,就冲我一个人来的。”


    岑燃眨了眨眼睛,“行不行嘛哥。”


    池郁能怎么办,自己捡的臭弟弟还能扔去垃圾桶啊。


    于是被上完药后又哼哧哼哧翻过身给小孩念童话故事,没几秒又给自己讲睡过去。


    岑燃确认过池郁的呼吸,便再无负担地看向池郁的身体,上过药的淤青上添了层褐色,像是自己亲手给画添上了一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速,或许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岑燃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看得痴迷,待反应过来,时钟已经走过一个小时了。


    第23章 他想亲亲哥哥的嘴巴


    岑燃的生日赶上周末,池郁决定给小孩准备个惊喜,从一周前便特意多加班两个小时,赚来的工资用来给小孩筹办生日。


    地址就选在西郊附近,准备搞个小野炊。池郁提前一天租好了烧烤道具,又去购买了一堆食材。


    可惜他烹饪水平实在欠佳,平常在家都是岑燃主厨,自己只配洗个菜啥的,总不至于生日当天还要小孩自己做饭。


    祝栩言便力荐祁蔚来烤肉,直夸,“我家小孩厨艺可好了,我10岁就认证过了。”


    池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偏头去看一脸得意的祁蔚。像是对这话感到十分受用,转而当着自己的面就去拉祝栩言的手,还腻腻歪歪地靠在他的肩上,分明比祝栩言高半个头,还偏要做出这副矫揉做作的样子。


    祝栩言尴尬地笑笑,却没有躲开。自打知道祁蔚就是自己那个小玩伴之后,祝栩言对他的容忍度就一路拉到最高,同样拉满的还有对他的愧疚。


    毕竟他来到自己身边整整一年,祝栩言都迟迟钝钝地没有发现。只觉得打从过年之后,祁蔚像被人夺舍了似的,不仅没有刚来时那般讨嫌,甚至还对他格外体贴起来。


    祝栩言不理解并且表示婉拒,可一对上对方伤心的表情就又忍不住心软,于是尴尴尬尬地度过了一年,关系也算是得到了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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