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我讨厌你!”
小孩从来没说过这样的重话,池郁好几秒才缓慢地反应过来,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指控,池郁气得心脏都在抽疼。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你从来都不会把我当成是第一选择,况且你也不是头一次不要我了!”一想到池郁远没有自己在意他那样那么在意自己,岑燃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池郁深吸了口气,指尖在掌心快要攥出血来。
他承认,先前的事是自己太过偏激,没想过和小孩一起面对就独断地做出了决定,可事后自己也有在弥补。过去的这些年里,他扪心自问不比哪家的亲哥哥做得差了,怎么到了小孩嘴里,自己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甚至和继父都平起平坐了!
池郁被他激出了脾气,也懒得解释什么。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说完便转身下楼,岑燃望着他的背影哭得越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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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冷战。到了上班的时间,池郁骑着单车停在楼下,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岑燃就更硬气了,连车也不坐,执意要走去店里。
池郁气得牙疼,恼火地去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岑燃把头一扭,换个方向就自顾自往前走了。
连唐明知都看出不对劲了,贱兮兮凑过去打听,“你跟你哥吵架了?”
岑燃看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懒得回话,默默地多勾了两道题让他闭嘴。
到了下班时间,岑燃也故意不回家。
池郁烦闷地出来找人,就见岑燃一个人在街边站着。人流穿梭不停,只有他还站在原地,像个孤零零没有归属感的气球。
池郁的心又硬不起来了。
他知道是自己没有给小孩足够的安全感。打小的情感缺失让他不善于沟通,遇到事情总想着回避,导致这种冷处理的方式更加伤害到小孩。
池郁反思之后上前拽着岑燃要带他回家。岑燃挣了两下也没挣不过他,闷闷地由着池郁将自己的手掌揣进他口袋暖着。
到家后池郁又灌了个热水袋给他,岑燃没动,池郁无奈地叹气:“差不多得了。”
岑燃缩回床上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
翌日池郁下夜班回来,发现小孩像是做了噩梦,眼尾又挂上了可怜的泪珠,嘴里嘟哝着“都不要我”。
池郁简直没招了,柔声回应道,“没有不要你。”
见小孩睡得不安稳,池郁叹了口气把人揽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岑燃的背后,直到对方呼吸逐渐平稳,池郁的眼皮也沉了下去。
隔了几秒岑燃睁开清明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池郁,枕着他的肩膀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16章 被对方搞到心态崩了
两个小时后闹钟响起,岑燃已经起了,池郁的怀里空落落的,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连下楼也是一前一后走着,只到底今天肯上他的车了。
池郁没说什么,一路骑到洗车店里。
唐明知大早上被揪起来人还在缓慢开机中,视线落到门外的哥俩身上,对着进来的岑燃挑眉道,“你俩又和好了?”又啧了一声,“这才闹了几天,能不能硬气点。”
岑燃没好气斜他一眼,“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是唐老板进来拿东西,岑燃立刻切换成礼貌的语气,喊了声“叔叔好”。
唐老板露出个笑容,“你们学你们的。”
岑燃说“好”,唐明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装模作样”,随后想到什么,故意对他爸道,“爸爸再见。”
唐老板嘴角一抽,“少在那作怪。”
唐明知:“……”
岑燃没忍住乐了,和玻璃外的池郁对上视线,又矜持地低下了头。
池郁收回目光,在心里悄悄舒了口气,这么多天可算看他笑了一回。
转而继续忙碌。化雪的时候车子尤其泥泞,车主不好意思地笑笑,递给池郁一瓶水,“辛苦了啊,我这车平时也没这么脏的,这不是昨天陪小孩去了趟游乐场,修得又偏,就……”
池郁原本没怎么在意,碰见爱聊的客人顶多附和两句,只是听到了游乐场这个词,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那里好玩吗?”
车主是个<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闻声直摆手道:“没什么意思,也就那些小孩爱玩,一个飞车都能排上一个小时,打眼望去,整个游乐场全是孩子。”
说着又吐槽起排队的辛苦,池郁若有思索地接话,“那您孩子玩得开心吗?”
“开心,怎么不开心,回去路上累得都睡着了,起来还叫唤着想再去一次……怎么,是你想去啊?”
隔壁的王师傅笑着插话,“怕是想带他家弟弟过去玩呢。”
池郁下意识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默认似的淡笑了一声。
唐明知老老实实学了一上午,下午理直气壮地对他爸明说,要去游戏厅抚慰一下心灵。唐老板教育他别带坏了岑燃,唐明知在心里吐槽,他还用我带坏?
好歹是点头同意了,唐明知欢欢喜喜地拽岑燃上了出租车,离开时,岑燃瞥见路上一辆银白色的车有些熟悉,被唐明知催促着关上车门,再回头车子已经驶入了洗车店里。
池郁也同样注意到这辆车了,这一次终于看清了后座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外套一件及膝大衣,出入在灰扑扑的县城显得十分格格不入。眼尾的细纹昭示着他已步入中年,长相十分英俊,有种岁月沉淀后的成熟感。身形也管理得很好,没有中年人常见的啤酒肚。给人感觉十分精致,又有种突兀的感觉。
像是这种词不该出现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池郁在观察对方的时候,男人也在审视池郁,那晚太黑了没有看清,再者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岑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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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斌是绥市人,早年家里做了点买卖,日子还算富足,加上其英俊的长相,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偏他还喜欢追求刺激,没事爱往舞厅蹦跶。
风流惯了,到了结婚的年纪也没收心,反倒是玩腻了那些庸脂俗粉,看上了来城里打工的岑晓茹,也就是岑燃的妈妈。
岑晓茹长相清纯,一下子吸引了秦志斌的注意,之后便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人拐回了家里。得到女人的初次,秦志斌还挺得意,感慨乡下来的丫头没什么见识,这么容易上钩,不过还挺合他的心意。
可惜这股新鲜劲也没维持太久,加上他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秦志斌便不辞而别单方面消失了。
再见面时,秦志斌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现在的妻子相貌普通但家底丰厚,帮他家还完了欠款,还说要带他去南方生活。听说她家在南边的生意做得很大,许诺生父过去了什么都不用做,女人养他。
花花公子没什么挣钱的本事,加上入赘的名声难听,远离家乡也好。
走之前,没想到意外遇见了岑晓茹。彼时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看到自己先红了眼眶,质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他,随后视线落到秦志斌手上的婚戒,瞬间懂了。
秦志斌没什么愧疚之心,只递给她几张钞票,让她把孩子打了。
岑晓茹给了他一巴掌,之后决绝地离开,秦志斌也没太当回事。
之后跟着妻子去了南方,手头宽裕,但心里苦闷。到了才知道妻子前头未婚怀孕,生产之后伤了身体,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生孩子了,为了防止秦志斌乱来,竟也逼他做了结扎。
命运的回旋镖扎在了秦志斌身上,过上富足生活的代价是他这辈子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经常会想起那个未出生的小孩,感慨命运弄人,翌日再继续花天酒地。
就这样数年过去,妻子醉心工作,秦志斌便又起了歪心,在外头养了个情人,有次还把人给带回了家里。妻子忍无可忍,喊来手下把秦志斌暴打了一顿,还当着情人的面羞辱他,最终秦志斌丢了面子又失了情人。
秦志斌怨恨妻子的强势,却又被金钱牵制,到底狠不下心离开对方。于是越发怀念那个单纯的女人,之后辗转得到了对方的消息,才知道岑晓茹已经结婚了,更令他意外的是,岑晓茹是带着孩子嫁过去的。
推算时间,就是自己的种,那个孩子没打,自己有后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秦志斌便再坐不住地赶回了绥市,到了唐家才得知岑晓茹死了,自己的孩子在县城跟一个小混混相依为命。
秦志斌忍不住蹙眉,耐着性子去静鸿巷里等了很久,对于周遭的环境,秦志斌倍感嫌弃,他的孩子怎么能生活在这鱼<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混杂的贫民窟里。
可亲眼看到岑燃以后,秦志斌又挺满意,小孩的眉眼很像他的母亲,下巴和轮廓又长得像自己,秦志斌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随后又想起了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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