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楼上下来，不巧遇到好久没见的池庆东，对方像是又喝多了，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祝栩言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池郁上前直视对方。
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池郁的对手，几秒之后，池庆东败下阵来，不甘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随后消失在漆黑的楼道。
祝栩言回头看了一眼，池郁说不用管他。
这几年池庆东不是没再找过他麻烦，老混混又不是什么君子，说过的话转头就不认了。于是找他一次，两个人就打上一次。池郁在慢慢长大，而池庆东却越来越老。直到去年池郁彻底打服了他，池庆东也终于认清了事实。
遵从他欺软怕硬的原则，清醒的时候一般不敢招惹池郁。
而池郁早就把他当陌生人了，只要他不去祸害小孩和妈妈，是死是活都和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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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郁被祝栩言领到一家洗车店里，就开在加油站的旁边，应是和加油站有些合作，生意很好。加上临近过年，打工人从外地开车回来，各种外地车牌远远地排着长队。
洗车区的工人们都在忙碌，另一侧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里，一个中年人正在喝茶。
祝栩言进去喊了声大舅，接着将池郁拉到近前，介绍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同学，我的好哥们。”
池郁喊了声叔叔。
寒暄了几句，唐老板笑声爽朗地说：“去吧，让王师傅带你，工资就按正式工算。”
月薪2800元，比网吧夜班工资翻倍还要多。
知道是看在祝栩言的面子，池郁向他道谢，祝栩言咧着嘴刚要说什么，又看他大舅拿起了电话，吓得他赶紧拦了辆出租。
“不好，感觉我舅要跟我妈告状了，我得赶紧滚回补习班了，你加油干。”
把人送走，池郁去工区找到了王师傅。
工作内容十分简单，就是洗车，但很忙碌。洗车又分为粗洗和精洗，精洗的车还轮不到他，粗洗就是把车身冲洗干净再喷洗车液拿工具清洗，之后再冲洗一遍把车擦干净就完成了。
换上防水工衣，池郁开始干活。
一上午过去，池郁举着水枪的手累得都快麻木了，身上的汗也把后背浸湿。
中午换班吃饭，店里提供三餐。伙食还行，有荤有素。带他的师傅观察了他一上午，说池郁这小年轻还可以，耐得下性子。吃完午饭，歇个一二十分钟，又继续干活。
半下午时，岑燃又找过来了，池郁一看他鼓鼓囊囊的书包，就知道这小子又在抠门，没给同学分零食。
岑燃梗着脖子辩解，“真有，我给班长分了。”
池郁想起那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打趣地扫了岑燃一眼。
岑燃险些跳脚，“你能不能成熟点，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这小孩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可惜池郁戴着手套不方便揍他。
余光扫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孩，正疑惑地望着他们，池郁努了努下巴问道，“你同学么？”
岑燃回头，见他们虽然穿着同样的校服，自己却好像没什么印象。
男孩先接话道，“我们同一个年级但不是同个班的。”
班主任天天拿年纪第一的情况说事，唐明知自然知道岑燃是谁，只是好奇怎么出现在他家店里而已。
原来是他哥哥在这里打工。之后便不甚在意地进了办公室，书包往沙发上一丢，打开电视看起了动漫。
这头岑燃还站在原地，池郁怕洗车的脏水溅到岑燃身上，再者自己干活也没什么好看的，便让岑燃回家。
谁知半小时后看见岑燃还在空地上站着，手捧个纸杯，一见自己忙完，便小跑着过来给他送水。
水早就凉了。
这里不比网吧，网吧起码还有空调和休息室，洗车店这顶着风，站一会小孩的脸就冻得有些红了。
自己给不了小孩太好的环境，可也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受苦。
池郁冷下声音让他回去，岑燃依然摇头，坚持说不冷。池郁拧了拧眉，有些想发作了，那头的唐老板走了出来，笑呵呵道：
“这你弟弟啊？我儿子说他是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真厉害，快进来坐。”
岑燃客气地喊了声叔叔，接着又去观察池郁的脸色，直到对方点头，这才跟着进去。
办公室里能看到众人工作的情况，岑燃找了个能看到池郁的位置坐下，唐老板冲了两杯奶茶给他们，唐明知光顾着看动漫都没注意，端起来就喝险些烫到舌头。
看他这副蠢样子，唐老板就头疼。
“人家能拿年级第一，你班里能拿前十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要求挺多，你自己考一个试试。”唐明知满不在意道。
他们家就没有学霸基因，看他表哥祝栩言就知道了，姨妈看到他的成绩单险些被气死，愣是一口气给他报了三个补习班。听得唐明知直缩脖子，还好他爸通情达理。
谁知道下一秒岑燃就试探着道，“叔叔，我可以教他，还可以……少收点补习费。”这样就能一举两得，既能陪哥哥上班，又能赚钱了。
唐明知：？？
唐老板觉得这主意好，原本也想给他报补习班来着，可补习班也是一群人上课，哪有年级第一一对一辅导的好。
清楚他家的情况，唐老板自然不会占个小孩的便宜，当即给了个相对高昂的价格，岑燃眼前一亮，“那现在就开始吧。”
唐明知：？？？
期间池郁也拿余光观察着小孩，见他不再执着于黏着自己，稍稍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唐明知被迫翻开作业，岑燃当真就开始给他讲题，唐老板很是高兴，对着他们猛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把办公室留给了他们。
待人一走，唐明知哀怨地看着岑燃，“你说你是不是闲的，多那一嘴。”
岑燃不怎么诚挚地道歉，“我是为了陪我哥。”
“你跟你哥关系就那么好？”
岑燃隔着玻璃看向正在辛苦洗车的池郁，说：“是。”
洗车店七点下班，临走前还管一顿晚饭，岑燃也留下蹭了顿饭才走。
回去路上，池郁才知道岑燃又给自己找了份活干。
岑燃兴冲冲地掰着手指头算着：“以后就能跟哥一起上下班了。快过年了，得挑一天去市场置办年货，等发了补课费，哥爱吃的那个松子就多屯点，姑姑的拜年礼也多准备一些，再给桃桃买点种子粮吃……”
身边突然响起池郁闷闷的声音，问他：“我是不是把你养得很差？”
岑燃收敛了神色赶紧偏头去看池郁，“怎么会，哥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觉得，你应该过得更轻松一些，”池郁清了清嗓子，开口还是有些沙哑，“别人都在玩乐的年纪，你却一直为钱操心，是我没照顾好你，没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很少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岑燃本能地拉紧池郁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心冰凉，又忘记戴手套了。
岑燃帮他把手套戴好才认真地望着他道，“哥快别胡思乱想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哪里不好了？还是说哥觉得我回叔叔家里，吃点菜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这种生活才是好吗？”
池郁沉默了片刻，像是被说动了。
岑燃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接着前面没说完的继续道，“还有妈妈，我想给她买条围巾，上次听她感冒了也不知道好全了没有……”
池郁提醒道，“还要买香和纸，去给你妈妈扫墓。”
岑燃嗯了一声，又眼睛亮亮地看着池郁，“还是哥记性好，还记挂着我妈妈。”
其实岑燃也从没忘记过，只是变着法在哄自己开心而已。池郁揉了揉他的脑袋，“走累了吗，要不要我背你？”
“哥会不会太累了……”
话虽这么说，人已经诚实地跳了上去，昏黄的街灯下，岑燃嗅着让自己安心的味道，“哥，我好爱你。”
“啧，又开始肉麻了。”
“什么嘛，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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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静鸿巷用了快一个小时，小孩脸皮倒厚，都家门口了还让池郁背着。
池郁想把人丢到地上，岑燃小声地喊道：“哥，你往前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池郁看到一辆银白色豪车，在这老旧的巷子里显得分外违和。
车灯亮着，车上还坐着人，只是贴了厚厚的窗膜，让人看不清车内的人脸，池郁本能地扫了眼前头的车牌。
见是外地来了，池郁松了口气。
他们这巷子里惹事生非的多，一般本地车才是来寻仇的。
路过的功夫，车子已经开走了，池郁收敛了思绪，掂了掂背上的小孩，“下来。”
“不下。”
“不下揍你……”
第14章 会在大人面前装乖
洗车店晚上7点下班，网吧的兼职10点钟开始，中间几个小时休息时间，池郁到家后抓紧时间洗漱，换了身衣服看时间还够，倒在沙发上准备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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