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开到这里就停了,司机说往里面不好开,黑洞洞的一片想要开出去太难了,池非予只能下车,自己跟着手机定位走。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栋亮着黄色灯光的仓库还是厂房一样的建筑,定睛一看,可以看到好几个黑衣男人蛰伏在附近,不过他们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招呼,只是看了一眼池非予就又转回头去,没有上前阻拦查看。
他肚子疼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撕裂了还是怎么样,视线模糊,海边的风速更大,一阵飓风袭来雨伞就从他已经没有力气的手中猛地挣脱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被风吹出去好远。
没了最后一丝遮挡,雨水肆无忌惮的浸透了他全身,他一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拖着沉重的脚步加快脚步走向建筑的大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铁门被推开,池非予几乎是一进门就踉跄着重重跌倒在地,一个黑衣男人上前在他身上摸索片刻,确认没有藏什么东西,又收走了他的手机,按开屏幕,没有在通话,这才从他身边离开。
随即,缓慢的脚步声传来,池非予看到一个人正不疾不徐的向他走来,蹲下。
一只手抚摸上了他湿淋淋的面颊,熟悉的那股语气近乎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哎呀,这段路不好走,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身体不好还自己走过来,我会很心疼的。”
这声音正是赵钧,被原本干燥温热的手触碰,池非予却只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一瞬间爬满了全身。
“别假惺惺的……”池非予喘息着回答他,费力的扭头躲开了他的触碰,他好像有些发烧,刚刚的冷过后,又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出虚汗。
“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先休息一下。”赵钧也不生气,毕竟自己的猎物,自己的东西已经回来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的教育这只不听话的小狗。
池非予感觉到自己被横抱了起来,赵钧身上没了过去的那股香水味,看起来他最近也过的很狼狈,但是越是这种时候,池非予就知道越是不能和他完全的对着干。
毕竟恶魔被逼到绝路的话,说不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身体被放在了咯吱作响的铁架床上,只铺了薄薄的毯子在上面,硌得池非予身上生疼,但是他太虚弱了,加上发烧,就算一万个不愿意,最终也还是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海浪声,雨声,雷声,还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吵得人心烦。
池非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慢慢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不远处的赵钧,他正在摆弄着池非予的手机,一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划着手机屏幕,津津有味的看着什么。
池非予意识到赵钧大概是趁着他昏迷的时候刷了他的脸或者指纹去偷窥他的手机,怒从心中起,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赵钧!!你……”然而他只动了一下就发现手上已经被绳子死死的捆绑在了铁架床的床头,只能小幅度的挣动几下,动弹不得。
“你别看我的手机!还给我!”池非予冲着赵钧大喊,挣扎的床都被带着咯吱响。
“呦,你和保镖先生还真是甜甜蜜蜜的,还有一只小猫啊,你怎么不和我说你喜欢小动物,我也可以送给你啊。”赵钧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池非予的手机,慢慢的走向池非予这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池非予。
他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可是他的目光却让池非予不寒而栗。
“我妈呢?池慕在哪里?”池非予不想和赵钧谈论程子煜的问题,也没有被赵钧带偏,直接进入正题。
“好伤心,你都不愿意和我多叙叙旧。”赵钧耸耸肩,倒是也没生气,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谁发了个消息,几分钟之后,一个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几乎是拎着的,把一个虚弱的女人带着走了过来。
只见已经瘦的脱相的女人皮肤蜡黄,双眼混浊,如同一摊烂泥一样被丢在地上。
池非予见过她最美丽的时候,就算她对他很不好,池非予也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妈……”池非予哽咽的叫她,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面前这个枯黄残烛的女人和之前的池慕联系在一起。
“小予!……宝宝,赵老板……赵钧你放开他,我可以还你钱的,你放开他……”池慕听到池非予的声音这才活络过来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被绑在床上的池非予,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冲着赵钧的方向挪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腿。
“你知道吗,钱是最没用的东西,我现在只需要我的小予,靠在他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的欠款了。”赵钧一脸厌烦的把池慕狠狠踢开,轻轻拍了拍被她抓到的裤腿。
本就脆弱的腹部被一个成年男性狠狠踢上,池慕痛的惊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不要!”池非予盯着地上痛苦的女人惊呼出声,声音哽咽。
随即他被赵钧捏住下巴,被强迫转头看着他。
“我已经让你见到你母亲最后一面了,乖乖的跟我走吧,走之前我会把手机给池慕,她自己会打电话求援的。”
“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你最好乖一点,不然……她就要提前去死了。”
赵钧的一只手用力捏住池非予消瘦的面颊,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淡淡的说着,说完,他看到了池非予的眸子因为恐惧而颤抖,他满意,在池非予脸颊上拍了拍,随即向下,准备去脱池非予的衣服。
他居然就想在这里,放着池慕的面。
池非予只觉得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他恐惧的发抖,却又怕赵钧对池慕施暴不敢挣扎反抗。
池慕看到赵钧就要当着她的面做那种事,她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过来,用力捶打赵钧,换来重重地一巴掌。
池非予听到声音睁开眼,看的心惊肉跳,他不明白,明明之前伤害他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现在她又这样,是因为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所有过去健康时想要的东西反而已经不重要了,只剩下这苟延残喘的亲情还尚存些许价值。
“妈,如果你早一点愿意救我,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呢……?”池非予脑子昏昏沉沉的,声音也又虚弱又轻。
“好了好了,叙旧时间结束,该看着我了。”赵钧不耐烦的咋舌,旁边池慕彻底没了力气蜷缩在地。
没有人打扰,赵钧这才心情好了一些,手就要向下摸去。
池非予怔怔的盯着天花板上飞虫萦绕的白帜灯泡,他没有哭也没有再求饶,他扭头盯着赵钧,语气淡淡:
“你要是敢在这里做,我就死给你看,你知道我做的出来的,赵钧。”
赵钧没想到池非予也学会了威胁他,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像是在斟酌。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外面雷电交加暴雨倾盆,旁边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好,等我们一起出国了之后,我们慢慢相处。”赵钧低低的笑着,摸了摸池非予湿淋淋的头发。
池非予喘息着暗自松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他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大概是已经发了高烧。
意识逐渐远去,半梦半醒之中,池非予听到谁叫了赵钧的名字,他张开红肿的双眼,看到是一个中年男人。
“你快点收拾,接我们的船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冲着赵钧开口,目光暼到床上的池非予,更是显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厌恶。
池非予有点印象,他之前去赵钧家里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男人,他是赵钧的爸爸。
“好好好,知道了,啰嗦。”赵钧闻言起身,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了池非予一眼,这才跟着中年男人一起离开了这间仓库。
一时间,仓库里只剩下池非予和池慕两个人,或许是赵钧觉得,这两个病弱的人掀不起风浪,并没有多控制住池慕,更何况门口还有他们专门找来的人看守着,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钧离开了,池慕挣扎着慢慢爬了起来,到了床边,颤抖着双手去解池非予手上的玻璃丝带,然而这玩意系扣子实在是不好解,她失去耐心,疯狂的低头去咬,咬的牙龈都渗了血。
“……”池非予默默的盯着疯狂又疯癫的女人,他逃跑的三年,赵钧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报复她,就算池非予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咎由自取的,却依旧没办法放弃她。
“宝宝,对不起……妈妈来救你,别怕,别怕啊……”池慕木木的开口,终于咬断了一根玻璃丝带,然而池非予手上的绳子纠缠太多,乱糟糟一坨,她依旧解不开。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已经被毁了十几年,而你呢,你也快离开我了,池慕,你真的……好残忍。”池非予眼角流下泪水,盯着池慕混浊暗黄的双眼,他哽咽的开口。
池慕闻言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大门突然又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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