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程子煜打开家门，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诡异的糊味。
他第一反应是家里的电还是什么烧焦了，立刻跑进屋子四处查看。
一直跟着气味进到衣帽间，他看到了自己被烧破一个洞的衬衫，还有旁边已急哭的池非予。
程子煜：“……”他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衣服发出了这种味道，赶紧上前去查看池非予的状况，深吸一口气关了还在运作的熨斗。
“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开始熨衣服了？”程子煜努力让自己语气冷静。
“我……我在学这周的新东西，我想学熨衣服，但是搞砸了，我会陪你新的衣服的……”池非予一幅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表情，低着头声如蚊讷。
程子煜也不好责备他，他知道池非予过去做明星的日子什么事都有助理操心，有很多生活上的东西不懂，他拿过纸巾帮池非予擦了擦眼泪，耐心安抚：
“这种有危险性的东西，要先问问我，包括燃气之类的，明白了吗？”
池非予心虚的点了点头，他一听到程子煜温柔的语气，就又禁不住流泪：
“我知道了煜哥，不要罚我好吗？”
“不罚你，我去烧菜，吃过晚饭带你出去散步，把今天的运动指标达成，好不好？”程子煜屈起手指轻轻帮池非予擦了擦眼泪，感觉自己像带了个小朋友一样，心中不由得一片柔软。
“好……！”池非予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扬声答应下来，程子煜去开窗通风，他也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煜哥，我今天好开心。”
窗子打开，晚风吹进屋里，吹散了烧焦的味道，池非予舒服的眯起眼睛，站在程子煜身边开口。
“都什么事开心？”程子煜转过头认真的问他。
“嗯……煜哥给我做好吃的面，开心。”
“嗯，之后还给你做，然后呢？”
“中午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午觉，开心。”
“还有吗？”
“晚上可以和煜哥出去散步，特别开心。”池非予最后说完，笑的一双眼睛弯弯的，露出一颗隐约的小虎牙。
他许久没这样真心的，毫无顾忌的笑，等回过神来自己都吓了一跳。
程子煜并没多评价什么，只点点头，转头接着看向窗外的夜色，一直到屋子里的味道彻底散去他才关上窗子，和池非予一同进入厨房忙碌。
追爱特训的第一天，池非予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
第33章 学做饭
一早，顾文意下了程子煜的车，最近他接手的案子就要开庭，时间紧迫，刚在办公室泡好一杯咖啡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他疑惑了一瞬，开口让对方请进。
门被推开，律所秘书小姐姐探进头来，冲着顾文意打招呼：
“嗨，顾律，有个实习生麻烦你帮忙带一下呗，来来来，小何进来和顾律打个招呼。”
门大推开，顾文意看到秘书身后一个看起来斯文清秀的男生规规矩矩的站在后面，看得出他长相不错，眉眼温柔鼻梁高挺嘴唇薄，只是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卫衣，本就刘海有点长有点遮住眼睛，还架着一个黑框眼镜，让整个人平添一份木气。
“实习生？刑辩方向吗？”顾文意明显疑惑，刑辩律师又难做就业环境还差，对外声誉也不好，他工作这几年，除了他自己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年轻青涩的新人。
“是的！顾律您好，我叫何瑞，非常高兴可以跟您一起学习，请多多指教！”年轻人看起来又雀跃又紧张，说到最后还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文意有点不适应这样正经的人，他本身生活上就比较随意自我，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实习生。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多多指教，我最近在忙一个案子，可能没什么空多教你，你就先跟着我，简单学习一下。”
他知道能来星灿实习的学生成绩都是不差的，专业知识肯定足够协助他做事，于是他也没过于抗拒。
秘书看两个人已经聊起来了就满意的离开了，关门声响起，屋子里只剩两个人，何瑞这才接着说：
“您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才选择这条路，我一定会努力的。”
说完，他拿下背后一个不小的书包，摸出里面的一个信封递给顾文意：
“这是一点心意，顾律请收下。”
信封刚刚递到一半，顾霏然原本放松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抬起手挡住信封：
“我不收东西，拿走，再有下次你就直接回家去。”
何瑞动作一滞，赶紧低下头，把东西收起来：
“抱歉……”
顾文意面色这才缓缓放松了一些，轻轻挥了挥手：
“去坐着吧，下午我还要去和委托人对接一下，到时候你和我一块。”
何瑞忙不迭的拉过椅子，在不远处坐好，看着顾文意打开笔记本电脑敲打起来，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了尴尬又有些诡异的寂静之中。
与此同时，程子煜也停好车，买了早饭，正准备回律所，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小池：今天早饭都吃完了！［图片］】
【小池：线条小狗撒花花.pdf】
照片是被吃的干干净净的煎蛋的盘子，旁边隐约还有宝宝甜牛奶的盒子，他知道普通的牛奶他可能不喜欢，所以特意买了给小孩子喝的甜味牛奶，照片里的盘子干净到程子煜以为池非予去舔了盘子，有了前一天的教训，池非予肯定不敢偷偷丢掉了。
【小池真厉害，继续保持，中午要吃什么？我今天要送文意去委托人家里，不能回去陪你吃午饭了】程子煜回复，面上不自觉的挂上了一点笑意。
【小池：没关系呀，煜哥开车注意安全哦，我自己可以点外卖的】池非予几乎是秒回。
【好，别忘记拍照打卡】程子煜回复。
【收到，教官！】
池非予再次秒回，配上他的博美头像，程子煜下意识的想象到毛茸茸的白白的团子围着他团团转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柔软。
所谓的追爱特训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办法，说是教池非予去“追爱”，其实只是想引导他成为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不用为了讨好别人而活。
他看得出池非予的内核是无比坚韧的，照片中的他遭受着非人的折磨，被性侵、被控制、被羞辱、被殴打，仅仅是看一眼照片中的零星片段他就已经心如刀割。
本应是最美好的年纪，却被折磨的偏激又敏感，泪失禁，变成了疯狂的自我贬低讨好型人格。
即便如此，他依旧勇于反抗控制他的人，并且本能中透露着“想要被拯救”，程子煜自嘲的想，如果池非予之后真的能在他的帮助下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他心中隐藏许久的伤痛也会得到些许抚慰，那最后到底是谁在拯救谁呢？
好好吃饭，好好运动，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学习新的事物——这些都是一个健康、独立的人应该具备的基本能力。
如果池非予真的能完成这些特训，到那时候——
他也许会发现，他可能不再需要像抓住最后一缕光亮一样死死抓着无趣的自己不放。
但如果那时候池非予还坚持喜欢他……
想到这儿，程子煜摇了摇头停止继续想这件事，耽误了一会，他赶紧拎着早饭踏入律所。
秋日阳光正好，海市不会像夏日那样酷热，又不会很冷，午后，池非予吃完了中午点的肯德基，穿着蓝色的毛衣，自己出了门。
拍照打卡的时候，程子煜有些惊讶，问池非予怎么想到吃快餐了？
池非予回复说他从来没吃过，从小到大他都为了池慕给他订的目标——成为明星这一件事而努力，为了保持身材，这样的超高热量食物他是绝对不允许吃的。
这次他点了超大份套餐，还送了他一个联名的小玩具，他也拍给了程子煜。
吃的有点撑，他准备出去散步，再去超市帮程子煜买菜，这样就可以把今天的运动特训也完成。
走在路上，明亮的阳光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肌肤，池非予有点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上次这样放松的自由的走在阳光下是什么时候？
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
池非予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象就模糊了，他抬手一抹眼睛，果然掌心湿淋淋的，他又哭了。
他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努力强忍着泪水。
这时候他应该开心才对，他应该笑，程子煜肯定不会喜欢一个爱哭鬼，谁都不会喜欢的，他要学会多笑一笑才对，他不傻，程子煜给他的追爱特训清单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他会努力变得越来越好，不能让程子煜担心和失望。
他在一棵树下站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看着不知名的鸟儿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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