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刺荆_呀秋蝉 > 第36页
    稀疏而昏暗的小灯只洒在顾荆左侧边,他此时整个身体避开光亮,隐匿于暗处。


    地下拳击馆门没关,江瞑鸩站在门口,视线先落在被灯拉地老长的影子。


    随后他缓缓走过去,半蹲在顾荆身边,顾荆抬眼望他,身后光正好打在江瞑鸩肩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两人谁都没吭声,安静的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江瞑鸩垂下眼睫,避开对视,刚想要开口。顾荆就伸出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被打的偏过头,却只是沉着气,慢慢将脸转过来。


    一副禽兽不如的模样,在这儿装深情顾荆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弟弟根本就不觉得巴掌对他来说是侮辱,对江瞑鸩来说,他像只无人问津、被人遗弃的小土狗,顾荆牵着绳子那头,总是打他骂他,但他认为这样顾荆是在乎自己的,比起独自落寞,这样更好。


    顾荆站起身,腿因刚才交叉盘着坐,这时突然站起来,麻意贯穿两腿,刚想迈出去一只,但腿已经僵硬,连弯曲都艰难无比。


    上半身往前一倒,眼见就要摔到地上。江瞑鸩屈起身子,拦腰抱住顾荆。


    他托着顾荆的腰,因为腿使不上力,对方则软塌塌的挂在自己身上。他想挣扎,但江瞑鸩已经长臂一伸,一手扣住他后腰,一手托住他侧腰,横向发力将他整个抱起。


    顾荆腰落在弟弟温热的臂弯,他整个人被圈在怀里,顾荆低头一看,自己已经悬空起来,他立刻叫骂,“你他妈放我下来!”


    顾荆腰支在江瞑鸩臂弯徒劳扭动,江瞑鸩环抱的手臂越收越紧,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他头凑近顾荆的颈窝,轻轻磨蹭几下,还委屈的哼唧了几声。


    顾荆又被这样蹭,他找准机会,一肘击砸在他腰侧,但他没什么反应,抱着他朝门外走去。


    怀里人扭动的越来越激烈,江瞑鸩没办法,手掌在他屁股底下揉搓几下,指尖用力,狠狠掐住。顾荆屁股被突然一掐,尖叫的更加厉害,嘴里把江瞑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但他的腰不扭动了,叫骂声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


    陈悬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先听到一连串斥骂,目光从手机上挪走,落在正鸳鸯嬉水地两人身上。


    江瞑鸩因为顾荆的激烈挣扎,几步路走的异常艰难,最后终于哼哧哼哧将人稳当当的放在沙发上。


    顾荆刚沾沙发,脚一横,狠狠踹在对方脸上。江瞑鸩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打了,他只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背影落寞的去厨房伺候金屋藏的俩娇人。


    身旁人脸带脖子通红一片,胸膛剧烈起伏,突然一转头,眼神一压,戾气直接朝他扑过来。


    他被吓得打了个寒战,连忙挪回视线,屁股还往旁边挪了一挪。


    江瞑鸩身上似乎还残留顾荆的薄荷气味,他余光瞥见顾荆正抱着手臂,眼神凶狠的盯着某一处。


    饭桌上,陈悬明独自坐在另一侧。


    顾荆眼见江瞑鸩那双夹着菜的筷子,就要往自己碗里戳。他立刻用自己筷子拦住,“滚。”


    江瞑鸩眉头微皱,不罢休的直接越过他筷子,将菜放进他碗里,不要脸的说,“我就要你吃我夹的。”


    顾荆本来被这畜生刚才一抱气得不轻,这下嘴角微微抽动,火又冲上来,但一看江瞑鸩一脸认真,执拗的模样。他也只能挖一眼他,味如嚼蜡的吃下去。


    他是最知道这疯子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这一个简单的小事,要是他不同意,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强上他。


    陈悬明默默看着一个人恨的牙痒痒,一个人面色如常的吃着饭,无奈摇摇头。


    等吃完饭,顾荆就回房间了。


    江瞑鸩独自在厨房刷碗,陈悬明抱着胸,倚靠在案台啧啧两声道,“你真不嫌麻烦,几十公里说跑就跑。”


    江瞑鸩缓缓擦去碗沿残留的白色泡沫,轻声道,“我不觉得麻烦。”


    陈悬明数了数在脑海中他要跑几趟,“你一天跑一百多里路啊。”


    江瞑鸩没吭声,继续刷碗。


    陈悬明哎叹一声,视线落在桌上地鸢尾花,他问,“你怎么对鸢尾花情有独钟?”


    江瞑鸩:“我哥喜欢。”


    陈悬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怪不得你在国外的时候就老买呢。”,他又想到顾荆刚才连看一眼花都没看,又问,“他真喜欢?我怎么见他瞅一眼这花都没有?”


    江瞑鸩关掉水龙头,指尖轻微颤抖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他转过身,面色沉重的盯着陈悬明,像是对他细致入微的关注一点儿也不满意,“你别管。”


    说完就捧着花和花瓶朝楼上走去,陈悬明忘了和江瞑鸩今天晚上他有事,他对着那人背影喊,“我今天晚上有事啊,不在你这儿住了!”,江瞑鸩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知道了。


    店员早已将花茎剪好,只要在花瓶放点水,直接插进去,就可以养好几天。


    他双手捧着花瓶,放到床头,顾荆一侧身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清瘦的花瓶注着清水,鸢尾花斜斜倚着瓶壁,蓝紫色花瓣自然垂落。正午阳光从窗户外泼进来,细尘漂浮,落在顾荆半边身子上,铺出一块块滚烫的光斑。


    他怕顾荆被阳光照的身上难受,走到床边默默把窗帘拉上,一回头,顾荆没睡,眼睛定在江瞑鸩脸上。


    他对江瞑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江瞑鸩已经好久没看过哥哥做这个动作了。


    他心头一紧,似是惊讶,本来还颓着一张脸,瞬间挂上笑容,几步路凑过去,殷切地说,“哥,怎么了?”


    顾荆看他又装作一副纯情小孩的模样,心里直犯恶心,但他还是慢慢说,“我要抽烟。”,他又补充,“我要万宝路的,我家里有,去我家拿。”


    江瞑鸩闻言点点头,顾荆见他还一直蹲坐在床边,眼神像是期待些什么,他妈的这货给点好脸色就要上天,他又不耐烦骂出一句,“你他妈还杵在这儿?”


    江瞑鸩眸中一凛,顾荆眼见他又要跟翻书似的翻脸,生怕他不给自己拿烟,连忙坐起身子,清清嗓子问,“你还要干什么?”


    江瞑鸩背对着窗户,光线穿过发梢,茸茸地亮着。他整个人陷进明亮的光晕里,和他内心肮脏扭曲的想法格格不入。


    顾荆见他很久没吭声,以为又要搞自己,目光渐渐变沉,带着防备看着他,又重新问一遍,“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瞑鸩好像因为哥哥给了他一个甜枣,又恢复过往地乖张,头慢慢凑近他,轻轻拉起顾荆的手,放在自己头顶,示意他在上面像以前一样摸一摸。


    目光落在他泛着金光的头发,眼前忽然闪过江瞑鸩从前各种各样乖顺的模样。


    他以前把他看作小孩,经常会摸他头。


    自己作为哥哥,不知道怎么与小辈相处,要是江瞑鸩做的什么事让他满意了,他就会用这个动作作为夸奖。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经历江瞑鸩的欺骗和这么多月来非人监禁后,他再也没办法毫无负担的去做这个动作,因为他告诉自己要忘记江瞑鸩是自己弟弟的事实,他要恨他。


    顾荆将脑子那一幕幕回忆甩掉,逼迫自己想起那些屈辱的画面。


    他的羽翼是被江瞑鸩亲手折断的,他应该恨他。


    眼梢又扫了一眼他金灿灿的头发,上身微倾,下一秒,抬起手掌狠狠按进对方肩头,猛的朝后推去,眼神冰冷的看着江瞑鸩期待目光快速转变成落寞。


    “滚。”


    顾荆似乎忘了这人翻脸的能力极其之迅速。


    那落寞的小眼神很快又被执拗覆盖,黑眸沉沉凝着,扣住顾荆手腕,放在自己头上很快呼噜几下。


    顾荆根本没看他,随便他怎么样,反正不是自愿的。


    他站起身,望了望床边地鸢尾花,问顾荆,“你不是喜欢这个花吗?为什么一眼也不看?”


    江瞑鸩思绪跳跃的厉害,顾荆真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他淡漠瞟了一眼那边缘微卷,带着几分颓靡的紫花,孤冷又脆弱。


    难看死了。


    他不知道江瞑鸩怎么得出的结论,认为他喜欢鸢尾花,仔细翻了翻脑中的回忆。


    自己大学时好像收到过一个女孩送的鸢尾花,一直放在房间,忘了扔,等放烂了才想起来这花。


    后来他房间每天就会有新的一束鸢尾花,因为这花无色无味,是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他也就懒的去管,他当时还以为是保姆放的。


    不管是花还是蝴蝶酥,都是不值一提的破烂事。


    一点破烂事记这么久。


    顾荆目光重新和江瞑鸩对上,眼底疏离冷淡,他冷哼一声,“你把你以为的所有事都要强加在我身上?”


    “你觉得我喜欢这花也只是你觉得,你问过我吗?哦,也对。你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只想着独行,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就像你现在囚禁我这样。”,他早已将烟的事抛之脑后,刚才翻出来的侮辱画面,又将他心底的怒气挤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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