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刺荆_呀秋蝉 > 第22页
    顾川全开始没话找话,“你看你头发乱成什么样子?”他又笑了笑,补充道,“也是,股份要回来了,好好庆祝一番也没错……”


    顾荆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情绪里抽离,被顾川全一提醒,又想到那个湿软和失控的吻。


    江瞑鸩是顾川全从小养到大的,跟自己亲儿子差不多。他要是知道了他骄傲的儿子亲了他另一个儿子,还是抱着禁忌的心思,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


    他心虚地移过视线,吞了吞口水,也从嘴里挤出一句,“谢谢……爸。”


    顾川全摆了摆手,“没吃饭吧?去洗洗手吃饭。”说着就继续手里的动作,将保温桶里的饭菜倒到盘子里。


    顾荆脖子硬邦邦的,僵硬地转过身正要朝浴室走去,突然又被顾川全叫住,“哎,小江呢?”


    顾荆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顿了顿快速回答,“不知道。”,说完就几步跑进浴室。


    看见镜子里发丝凌乱,衬衫扣子崩走几个,眼角通红,嘴还被亲得破了口子,嘴角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一副流浪汉的模样,今天顾川全看到他这个样子,没发火真是不经常见。


    他洗漱完后,就坐在顾川全对面。父子俩不知道多久没这样心平气和地吃过饭,吵了这么多年,摔了这么多东西,最终无论怎样,他还是会叫那声“爸”。


    也许从他出生那刻起,这对父子就是互相折磨的命,可是吵吵闹闹,他们却还是坐到一张桌上吃饭。


    他们有些话说不开,为什么要娶齐小芸,为什么不爱自己妈妈了,为什么……


    他有很多为什么,但他憋在心里惯了,只能独自愤恨,这么多年将怨气一股脑地全发泄在顾川全身上。


    顾荆遗传了顾川全固执,冲动,嘴硬的性子。父子俩脾气一样,一见面跟点了炸药似的。


    小时候顾荆妈妈去世得早,顾川全就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小时候顾荆爱闹腾,要找妈妈。顾川全急得满脸通红,全身是汗。他又要当妈又要当爸,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孩子去说出妈妈不在了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顾川全是望子成龙的,希望顾荆能有担当一点,但他不善言语,固执地认为自己教坏了顾荆。用犀利的语言去讽刺顾荆也讽刺没教育好孩子的自己。他以他理解的方式对待孩子,用说教的方式试图将自己没把孩子养好的愧疚心给拉回来。


    可却忘记了最重要的沟通……


    顾川全给顾荆夹了一筷子菜,又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顾荆,他叹口气,“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顾荆吃下顾川全给他夹的菜,闷着声音道,“您也是。”


    顾川全眼神一愣,没听过儿子说过这话,他又不适应地笑了一下。


    顾荆知道沈谨公司的股东,凭借他自己不可能力挽狂澜全都向着自己。这背后的手笔,定有顾川全的帮助。但他没提,顾川全也没提。


    吃完饭,顾川全没让儿子洗碗,说什么也要自己洗。走之前,眼神复杂地看着顾荆,顾荆只当是顾川全对这些年对自己的不管不问和错误的教育所产生的愧疚,但只是猜想,顾川全会不会愧疚他不知道。但这辈子也不会问出口。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低头深深叹口气,语气带着眷恋和疲惫,“荆荆,咱父子俩抱一个”。


    他不知道顾川全多少年没叫过他荆荆了,熟悉又陌生。一下子鼻腔涌入酸意,他踌躇一会儿,缓慢移动身子抱了顾川全一下。


    顾川全:“荆荆,好好吃饭。”


    说完顾川全就走了,顾荆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回屋。


    他在沙发躺着,在脑海回顾下药的事。酒是张晓萌送来的,但晓萌的品行他是知道的,他那傻蛋模样也没有心眼去做这种事。


    那就是有心之人利用张晓萌往酒里下药,至于是谁就得看张晓萌记忆力好不好了。


    他打算睡一觉,明天再去趟会所。调查这件事,不知道望着天花板想了多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好几个江瞑鸩的未接电话。


    不接最好。


    他看了一眼,就放回手边。他太累了,累得没力气再去洗澡,只想躺在沙发上。慢慢他闭上眼。


    他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他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去环顾四周。


    客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他刚睁开眼,眼神还没聚焦,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揉了揉眼睛,尖刺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氛围中突兀无比。全身被冷汗浸湿,衬衫湿答答地贴在后背,额头还冒着细微的汗珠。


    在心脏猛烈跳动下,他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先是一阵女人的哭声,然后是啜泣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但顾荆确实听见了。


    “荆荆……你爸……他……去世了……”


    是齐小芸,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荆脑子嗡的一响,呼吸突然断了一下,再猛地吸进去,一股铁腥味在整个呼吸道蔓延开来。


    顾荆直接开到了殡仪馆,齐小芸在路上跟他说了事情全委,顾川全在回家的路上在车上突发心梗,当场死亡。医生查了他的病史,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胃癌晚期。


    当场死亡。


    他再一次经历生死,他真的成了孤儿。没妈妈,没爸爸。


    顾川全走之前的复杂眼神,还是顾荆想多了,留下他,好好接受治疗会不会结果不同?


    几小时前,顾川全还叫他荆荆,此刻却已经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阴阳两隔。


    顾荆赶到的时候,江瞑鸩,王秀琴,齐小芸已经围在顾川全尸体面前了。


    齐小芸和王秀琴哭得瘫软在地,无力地拍打着地面,已经没了之前的体面。


    江瞑鸩低垂着头,红着眼站着。他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


    两人视线对上,很快顾荆眼神移开,放到顾川全的尸体上。


    他拖着身子走过去,他还是流不出眼泪,他妈走的时候,他就哭不出来。他爸走的时候,他还是哭不出来。


    他在尸体面前怔怔看了一会,但眼睛一直没聚焦。但他感觉身体在细微抖动,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耳边是齐小芸撕心裂肺的哭喊,王秀琴闷闷的呜咽声,一切都这么远,都这么不真实。


    顾川全的病前几天才确诊,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处理遗产,将自己的公司股份一分为四,齐小芸,王秀琴,江瞑鸩,还有顾荆的。


    第19章 伪装


    他把房产也默默转移到四个人名下,账户密码也在前几天告诉齐小芸。当时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川全突然说这种话,只觉得奇怪。也是没有细想。


    她要是细想,顾川全会不会就不死,她想现在医疗这么好,一定有办法的……


    几日后,是顾川全葬礼。


    他公司员工和顾家亲戚都赶来参加葬礼,灰蒙蒙的阴天,闷热的空气,压得顾荆喘不过来气。他妈的死,用了23年都没释怀。他爸的死他得熬多少年才能接受?


    四个人穿着一身黑,站在灵堂一侧,对着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亲友、员工鞠躬回礼。


    “节哀。”许白穿着一身黑裙子站在顾荆面前,她听说了顾荆父亲去世的消息,商业大亨的逝去在电视上循环播报。


    她之后就给顾荆打了电话,顾荆声音沙哑,听起来萎靡不振。她就问能不能来参加,送送叔叔。顾荆同意了。


    许白静静看了顾荆片刻,然后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江瞑鸩在一旁淡淡地看着,想到顾荆给他发的消息,想到顾荆这几天一句话都没跟他说,顾川全去世了,就连过节吃饭都很难了。


    叔叔不要他了,顾荆也不要他了。


    葬礼结束,齐小芸这几天萎靡不振,心气儿一下子没了。每天以泪洗面,她接受不了一个人突然离世,没有任何缓冲。顾荆看着她的脸色,对这个可怜女人说了这些年唯一的软话,“你和奶奶先回去吧,这里我和江瞑鸩就行。”,齐小芸抹了一把泪,点点头和王秀琴回家了。


    人基本上全都走完了,灵堂中央蜡烛的微弱亮光照亮照片,上面顾川全暖洋洋的笑容与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突然一股风吹来,灵堂的白布被吹得飘飘然,火光也孱弱地摇摆。


    江瞑鸩看着顾荆呆滞的模样,试探地叫了句“哥”。顾荆没回他,他转身去了厕所。


    江瞑鸩跟着顾荆进去,进去后,江瞑鸩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死死攥着,他哽咽道,“哥,你别不理我。”


    顾荆无奈叹一口气,他没回头,也没挣脱,而是说了一句让江瞑鸩死心的话,“我说了,我们保持距离。”


    江瞑鸩手上的力气逐渐收紧,他红着眼质问,“为什么?”


    “我在手机上跟你说的很清楚,你对我的想法不可能实现,我也更不会——”


    话还没说完,江瞑鸩就松开他的手从背后拦腰抱住顾荆,他头垂在顾荆颈窝,哑着声音喊,“对不起,哥。我……不想和你保持距离,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你别不理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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