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并肩朝地下车库走去。电梯直达地库，车库灯光昏暗，脚步声在安静的氛围格外响亮。
顾荆走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这时，手腕突然被轻轻握住。低头一看，十八籽。
顾荆疑惑的回过头，江瞑鸩站在他右侧，微微低着头，暗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遮住眼底的情绪。
顾荆视线转一下他泛红的耳廓，又听见他恳求的声音，“哥，我能抱一下你吗？”，他补充，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当……恭喜你。”
顾荆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但看他一副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卑微的在请求，他帮了自己这么多，一个拥抱而已，他能不答应？
他没有拒绝，只是轻轻转过身，缓缓张开手臂。
下一秒，江瞑鸩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他握着顾荆的腰，垂下头窝在顾荆的颈窝。
很紧，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渴求、怨怼和压抑许久的私欲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让他再也逃脱不了。
顾荆被他抱的喘不过气，肋骨都在发疼。他无奈的抬起手，拍了拍江瞑鸩的后背，笑着骂了一句，“要死了啊，松开点。”
江瞑鸩埋在他颈窝，沉默了几秒，才不情愿的，一点点松开手。
两人拉开距离，对视一眼。车库里安静的可怕，空气里有一种东西在悄悄升温，悄悄蔓延，悄无声息，势不可挡。
那种异样的情绪此刻在顾荆心里尤为强烈，好奇怪。
顾荆先移开目光，拉开车门。
“我那会所，你还没去过吧？今天带你去看看。”
江瞑鸩看着他的背影，眼里一片深沉和迷离，他像只没吃饱的流浪狗，他还想……
他轻轻“嗯。”一声。
车子驶离车位，融入地下车库的黑暗中。鸟儿第一次真正拥抱荆棘。
刚进会所，前台的服务员最先叫了一声“顾哥”，顾荆冲她们一笑，点点头。
前台视线又移到跟在顾荆身边的江瞑鸩身上，一身和自家老板同色系的西装，身型笔挺，脸长得和老板一样好看，但比起顾荆多了点攻击性，两个员工对视一眼点点头。
薄情寡义的精英脸。
一路上，遇到端酒水的服务员，查账的经理，个个都喊着“哥”，仿佛“哥”这个字在顾荆眼里无足轻重，因为大家都这么喊。
江瞑鸩跟在顾荆后面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在顶楼的包间。他在开门之前，回过头，看了一眼江瞑鸩。
他问：“可以喝酒吗？”
上次在酒吧遇见江瞑鸩见他没怎么喝面前的酒，顾荆也是奇怪，在酒吧做调酒师，自己不怎么喝。
江瞑鸩点点头，“嗯。”
顾荆回过头，拉开门。包间内灯光昏暗，厚重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何枫坐在中间两腿交叉翘在面前的桌上，手里还点了根烟吞吐，两边搂着两个女孩，此时正笑着跟她们说话。
顾荆走过去，何枫看到顾荆来了，立刻起身上前几步一下抱住顾荆，“恭喜啊。”
顾荆伸手去推他，“滚。”
何枫撇着嘴拉开距离，嘿嘿笑，目光落在身后眼神冰冷的江瞑鸩身上。
没一会全身哆嗦一下，视线移到顾荆身上，他笑着问，“你带你弟来了？怎么两兄弟玩双——”，顾荆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别他妈瞎说，他才多大。”
何枫被顾荆打惯了，但他那手重程度阴晴不定，今儿挨一巴掌又疼的哎呦一声，身后的女孩捂着嘴低头笑。
何枫捂着后脑勺，招呼江瞑鸩，“行行行，知道了小孩小孩。”
顾荆坐在两个女孩左侧，女孩殷勤地喊了一声“顾哥”，江瞑鸩见他哥落座，他侧过身子绕了一圈，坐到顾荆旁边。
女孩没见过江瞑鸩，以为是顾荆带来的客人，有个女孩凑到他边上，挽着他的手，亲昵的叫了声“哥哥”，又抬眼问，“要不要一起玩。”
江瞑鸩视线一直落在慵懒躺在沙发上，手还不老实绕着旁边女孩的发丝玩的顾荆身上。没注意到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女孩，被突然一碰，又闻到刺鼻的香水味，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侧眸，抽出手，往顾荆那边又靠了靠，语气平淡，“不要。”
女孩手悬在半空中，嘴角抽动一下，尴尬的笑了笑。顾荆余光看到女孩窘迫的模样，他侧头，对女孩招招手，“这我弟，别逗他了，是个绝七情六欲的老僧。”
女孩听了又看了眼冷漠的男人，低头轻笑一声，旁边的也跟着笑，何枫一口酒喷出来。
第17章 沉沦(补r)
他捂着肚子，好一会才从呛入嗓子辛辣酒水缓过来，“弟弟，你这不行啊，天天想着工作怎么成？”
江瞑鸩抿抿嘴，又看了眼顾荆，没吭声。
顾荆揽住江瞑鸩的脖子，想踹何枫一脚，被他机灵地躲了，他又侧头看向江瞑鸩，眯着眼打量一番，“都说了别逗我弟了啊。”
两人离得很近，姿势太暧昧，连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都能感受到，两人都愣了愣。顾荆没注意分寸，一个动作就把人揽过来，没想到转过头，距离这么近。
他注意到江瞑鸩专注而入迷的目光，一动不动看着自己。顾荆神情恍惚一番，这个眼神不对，很不对。
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因为他在脑海中翻不出以前江瞑鸩是怎么看他的。
顾荆的忽然凑近，江瞑鸩呼吸一滞，突然心跳快得快要抑制不住，清醒的顾荆离这么近看着自己，他本来还有些混沌的神智顿时清透澄澈。
还没仔细看看，只是几秒，顾荆就松开手，拉开距离。拾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按了好几下打火机都没打开，顾荆有些着急，咬着唇，拇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火。
突然他握住打火机的手被攥住，江瞑鸩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拇指一扣，火焰升起，火光点亮两人脸庞。
顾荆低头凑近火焰点燃烟，顾荆注视着烟头微弱火星，随即烟雾缭绕，遮盖顾荆大半视线。
他强颜欢笑地扯了下嘴角，“谢了。”，那种不对劲越来越强烈。
何枫没注意到边上的两人，正和两个姑娘交替喝着交杯酒。
突然门被推开，打破这说不上来的气氛。
进来的张晓萌对着顾荆笑呵呵的，“哥，你们的酒。”，顾荆舔了舔嘴唇，突兀地插一句，“晓萌干得不错。”
张晓萌依次放下酒，笑嘻嘻地回：“张晓萌以后为顾哥马首是瞻！”，顾荆吐出一口烟，“行了，别贫，当我是黑帮大佬啊？电影少看点。”
张晓萌抬了抬下巴，理了理胸前的领结，“好的，顾大佬！”
何枫指着张晓萌，结结巴巴说了一句，“哎晓萌，你把那个什么……什么洁叫过来。”
张晓萌回了句何枫“好”，就站直身子，端着一副高级领工的模样乐呵呵地走了。
江瞑鸩看着面前的酒，想了一会，然后拿回来，握在手里，看着顾荆的侧脸连喝了好几口。
几口酒下肚，喉咙一路朝下到胃部辣得生疼，这比平时自己做的特调呛嗓子，估计度数很高。
刚才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让江瞑鸩浑身燥热，只是看了顾荆一会，他的全身就如同被烈火灼烧一样，欲望越烧越炽热。
顾荆转着手里的酒杯没去看江瞑鸩，微垂着头，目光涣散着，不知看向哪里。
此时包间内音乐换成《Uer》，他长舒一口气，但并没有感到轻松。什么东西朦胧飘渺了，却又真实起来。
“So you tell me your story on this avenue”
在这条街上向你诉说我的故事
“You were paralyzed, beat, by all their attitude”
他们的态度将你的心击痛至麻痹
“When you told them you didn''''t love that girl but loved that dude”
当你告诉他们你不爱那个女孩，你喜欢男生
歌很快在包间响起，但各自躁动的心却一点都没被抚平。
耳旁越来越粗重的呼吸，炙热的热气喷洒在顾荆的耳朵。一转头就看见江瞑鸩衬衫扣子已经解开四五个了，露出白皙的脖颈，脖颈处有青筋暴起，还有手抓弄的红痕。
他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到脖颈都是冶艳的微红。眉头微皱，难耐地张着嘴，渴求地喘息，但还是止不住心底的火，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难受极了。
江瞑鸩突然神智恍惚地睁开眼，呆了一呆，嘴里哼唧一声“哥”。
顾荆皱着眉凑近瞧了瞧，他看着江瞑鸩这副样子，心里压抑不住一个猜想，他试探性问，“你……怎么了？”
江瞑鸩眼底已然浮上一层水雾，他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哥……我好难受……”
顾荆视线落在他面前被喝了一半的酒，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扶着江瞑鸩站起身，将他头靠在自己怀里，对着沉浸在温柔乡的何枫喊了一声，“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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