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寒舍窝几个月哪里苦着我们学霸了?”霍索铁了心的不让周斩回那一室一厅的小狗窝里,“说来听听。”


    “霍索,我用什么身份留在你家呢?”周斩冷声喊着他的名字,又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反问他,“你的情人吗?”


    霍索这回算是琢磨出来了,这玩意高兴的时候就叫哥,但凡话里有一点不顺着他的意,霍索、霍总、姓霍的就五花八门的冒出来的。


    “就不能是霍斯诚老师吗?”


    “可以,但我不想。”


    “霍总,这世间还能事事都如你所愿吗?”周斩嗤笑了一声,眼底浮现着意味不明的情绪,“那你也太贪心了。”


    那个眼神霍索一直记了很久。


    爱不是爱恨不是恨,带着不甘不情不愿,又汹涌着几分摇曳的怒火和自我厌弃,强烈的情绪仿佛要把人从这双眼睛里冲到另外一个囚笼之中。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事情敲定以后,霍索亲自开车去把学生宿舍里一天请两次钟点工的大少爷接回了家,结束了霍斯诚少年时期的唯一一次离家出走。


    任凭霍斯诚哭天喊地的嚎叫,这回也难逃向昔日死对头恭恭敬敬喊一声“周老师”的宿命。


    高三的课业压力不断上涨,自从每周去给霍斯诚补课的频率变得更高以后,周斩才发现霍索对霍斯诚是真的弃养式教育。


    临近年关,周斩甚至一连一个月在独栋里都碰不到一次霍索。


    有一次下晚自习了来帮霍斯诚补课,补到凌晨下暴雨,周斩只好边写卷子边等雨停,终于在半夜碰到了刚到家在阳台上抽烟提神的霍索,顶着疲倦到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还能抽出精力开车把周斩给送回去喂鸟。


    第二天周末,周斩上午再来的时候,才知道霍索这个星期加起来只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这道题昨天晚上不是写过吗?”


    “那条件也不一样啊!”


    每次给霍少爷讲课,都会触发周斩的厌蠢症,他一向自诩是个比同龄人要情绪稳定多了的成年人,但霍斯诚次次踩在他的红线上。


    “同类型题写一万次还错,你舔着脸求你小叔让他送你去硅谷换个脑子吧,”周斩面色冷漠到麻木,“如果医生找得到你的脑子的话。”


    “周斩,你什么意思!”霍少爷怒不可遏,“你根本就没有当老师的天赋!难怪吴善都让我自求多福!”


    “我讲题猪都能举一反三了你还在问我‘可是条件不一样呀’这种蠢话。”周斩阴阳怪气的指数在讲数学题这得到了百分百的上升,每次都能把被捧着长大的少爷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霍斯诚在霍索问他情况的时候,却没有多说什么。


    无他,姓周的太了解应试考题了。


    即使他上课总喜欢跳步骤,还动不动就对霍斯诚进行人格和肉/体的双重侮辱,但并不能否定霍斯诚这几个月提高的分数和排名。


    两个人的对骂式教学,最终还是把在二楼补觉的霍索给吵醒了。


    霍索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好不容易才把狂跳的青筋用手掌死死的按平了下去,顶着一身起床气,把两个人揪起来各骂十五分钟,以此舒缓了霍总巨大的工作压力。


    第二次进来巡查的时候,霍斯诚还在做二十分钟前的那篇阅读理解。


    “笨死了。”霍索端着咖啡,幽幽站在霍斯诚身后,发出添乱的慨叹。


    “周老师,有人打扰我学习!”霍少爷捏着笔,恼羞成怒,“你给我把他赶出去!”


    “习惯真差。”周斩盯着那杯黑咖啡皱眉,“吃饭了再喝咖啡。”


    霍索没理会,只是一个劲的笑道:“周老师,你这学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懂选项D的单词是什么意思啊?都要盯出花儿来了。”


    “小叔!”少爷崩溃大喊。


    周老师终于端起了架子,抽了一张英语卷子按在霍索身上:“要么你也做一套,要么出去吃早饭。”


    霍总这才闭上嘴巴,又悠哉悠闲的晃出去了。


    前脚出门后脚就拐进了书房,完全把“早饭”当做耳旁风放出去就忘了,等着周斩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霍索已经带着眼镜看了好一会档案了。


    霍索工作起来的状态跟平时很不一样,他看东西很快,一目十行,下笔跟肌肉记忆差不多,停顿的时间相当短暂。


    周斩把托盘放在桌角就准备安安静静的出去,刚拧开书桌的门,就听见霍索喊他。


    “过来。”


    周斩转身,看到霍索摘下眼镜,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朝他招手。


    银丝眼镜轻轻的搁在那块黑胡桃木做成的书桌上,背后是一堵书柜砌成的墙,满满当当的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格外具有视觉冲击力,但细看就能发现大部分的书都是新得不能再新,一看就知道姓霍的平时从不翻阅。


    不过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霍索的表情和动作都显现出十足的精英式正经。


    所以周斩下意识的以为他要问霍斯诚的补课情况:“这个星期补了四节课,两节物理一节数学一节英语,文档我发到你邮箱了。”


    “嗯。”霍索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指了指旁边会客的沙发,“坐那。”


    怪严肃的。


    周斩想了想,


    可能是要说上课的态度问题?毕竟两个人一堂课120分钟能吵100分钟。


    还是说周科那个同伙有消息了?抓住了么?


    想了一半,霍索就从办公桌上起身走过来了,什么废话也没说,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另一只手勾住周斩的下巴,弯腰吻了下去。


    一开始还挺温和的,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礼貌轻啄着,欲望被勾起来以后,唇齿之间的幅度就变得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对方拆成骨吞噬入腹。


    霍索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托着腰反压到了沙发上,周斩圈着他,一边压着嗓子问:“怎么了?”


    一边动作也没停,舌尖勾着唇上的细疤不放,半晌才听到耳边低哑的一声喟叹,带着浓浓的倦意和疲惫,什么也没说。


    在之前的二十多年,霍索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被生理机制控制的人,他疲于奔命的时候最多依靠的就是尼古丁,


    但可能是最近他动董事会动得太过分,反噬也后知后觉的来了,要处理的事一个接一个,这群注定要被淘汰的老东西苟延残喘的在晚年学会了“结盟”两个字怎么写,终于让我们霍总狠狠栽了一个跟头,收拾烂摊子忙得昏天黑地。


    霍索的字典里很少出现“克制”这两个字,但周斩熟悉的气息、声音,还有被陌生而充盈的欲望填满又落下,的确能够很好的缓解压力。


    无论是高中生的学业压力,还是工作狂的工作压力。


    两个人正亲得昏天黑地,霍索骤然感觉有个地方貌似被他忽视了,在大脑的灵光即将划破黑夜的时候,一双炙热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大腿上强行分开,这一秒的拉扯终于把霍总仅存的灵光灭了个干干净净。


    谁都没有听到书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所以霍斯诚十足迟疑的声音在书房骤然响起的时候,显得格外石破天惊。


    “小叔……?”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39章 见鬼了


    “嘭——”


    霍斯诚看着紧闭的书房门, 扶着头自嘲一笑。


    一定是这几天做卷子做晕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周斩和他小叔在亲嘴呢?


    周斩就算跟彭嘉亲嘴也不可能跟他小叔亲嘴啊!


    霍斯诚第二次打开书房门。


    里边一站一坐两个人,小叔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 眼上架着眼镜, 隔着一个书桌的距离,周斩就站在那,两个人看起来在正经谈事情。


    刚刚那副画面宛如少爷的黄粱一梦。


    “霍斯诚这几次考试很有进步。”


    “是吗, 辛苦你了,周老师。”


    “哪里, 是他自己聪明。”


    “还是你教得好。”


    霍斯诚:“……”


    现在反而显得很刻意了!


    他是傻子吗他是?


    “小叔……你们俩……你们、刚刚……?”霍斯诚指着沙发,又指着周斩,瞪着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斯诚记事以来, 他就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叔,他亲妈很早就去世了, 临时托孤给刚成年的霍索。


    小叔在他面前不爱笑,端着架子很有威严,在脑海里的身影总是很高大、很伟岸, 对霍斯诚而言, 他亦兄亦父、亦父亦母。


    他不是没想过霍索未来可能会给他找个小叔母,漂亮、飒爽, 可能会跟小叔一样成熟稳重,也有可能是更温柔包容的。


    霍斯诚那时很纠结, 他期盼着小叔不再像现在一样孤身一人,能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绊住他的脚步, 同时也很恐慌,他害怕有一个人会抢走小叔对他的宠爱, 分去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亲人的关心。


    但千想万想,总归不可能是一个年纪相仿、念同一个学校、甚至还跟自己是多年死对头的周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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