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唇撕裂、多发软组织挫伤……也不知道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医生啧了一声,“失血过多,失血点密集,再晚一点送到医院来后果不堪设想,这就不是一两台手术的事儿了。不过呢,骨头、脏器什么的都没问题,术后修复起来很快——我记得你弟弟还在念高三吧,放心,不会很影响学业的。”
“学业倒没什么,”霍索看了眼病房里麻药劲还没过去的人,“不影响后面的生活吧?”
“不影响!这有什么影响的!”医生打包票,“只要好好恢复,以后就算是想干我们这行都不成问题。”
霍索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点,霍索也懒得回家一趟了,干脆就着病房里的沙发,窝在周斩旁边睡了一宿。
再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你醒了?”霍索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他干咳了一声,“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高中生虽然年轻力壮的,但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声音都还哑着:“哥,你怎么能就这样跟上来呢?”
“什么?”
“他们手里有枪,你不知道吗?车子直接撞上来万一爆炸了怎么办?你怎么能一个人来?”
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呢,麻药还是打少了,
霍索面无表情的按铃截住周斩永无止境的抱怨:“医生!”
接下来的一周,周斩都没再见过霍索,只有秦助理偶尔来看过他两次,其余时间都是吴善和胡倩来顶着看望伤患之名行偷吃水果之事。
第二周,周斩就彻底能出院了。
吴善大清早就过来接他,正打着哈欠往病房走呢,在门口骤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衬衫,靠在墙边上讲电话,长腿窄腰,银丝眼镜底下露出一双淡青色的瞳孔。
霍大款!
吴善眼睛一亮,刚走进,霍大款就看到他了,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估计人大款日理万机的忙着呢,吴善也就讪讪退下不打扰了,直直的溜进了病房。
他装模作样的“哟”了一声:“还需要我接吗今天?”
“那你自己搭车滚回去。”周斩正收拾东西呢,闻言没好气道。
“大款来了,就不能顺路送送我吗!”
“霍索来了?”周斩直起身,“在哪?”
“门口打电话呢。”吴善啧了一声,“你说这救命之恩,是不是得以身相许啊?”
周斩没说话,只是路过狠狠踹了他一脚,根据这一脚的力度来看,这人确实恢复得不错。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霍索已经打完电话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起身:“聊完了?”
想到刚刚以身相许的话题,吴善有些心虚,忙点头。
“走吧,送你们一程。”
吴善是个话痨,就连跟霍索这样的人都能聊几句,还顺便给大病初愈的学霸拍了两张帅照,发到了班级群,给那些等着周斩作业嗷嗷待哺的同学们上了一记定心药。
“你同学住哪,我先送他。”
“不用不用哥,我去我妈店里,就在斩哥家对面,一个台球厅。”
这话一出,霍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问周斩:“你在这家台球厅打工啊?”
“偶尔。”
霍总紧缩眉头,感觉就要回忆起来了:“那上次那个……”
“对,看你侄子热闹的那个服务生。”周斩啧了一声,“才想起来,贵人多忘事啊霍总。”
这人这张嘴就这样,一开合起来就带刺,霍索已经习惯了,只是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还挺快,再有一个月,他都回国快半年了。
把吴善送走了之后,霍索又往前开了几步,把车停在了周斩家楼下。
周斩打开车门,去后备箱拎东西,没眼力见的霍总就不动如山的靠在车门上抽烟,他拍了拍车身,喊了声:“把后备箱打开。”
霍索回了他两声喇叭,又低头看了眼时间:“上楼,给你二十分钟清行李。”
“什么?”周斩愣了一下。
“你家现在还不如老鼠窝呢。”霍索点了点烟头上的灰烬,催促,“别愣着了祖宗,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周斩没什么行李,死鸟早就被吴善带到专门的宠物店里去做治疗了。
要带什么?内裤、牙刷、毛巾。
他的意思是我要跟他一起住吗……
走多久啊,电闸要不要关掉?
不合适吧,他也不是不知道我对他……
死鸟的饲料待会得让吴善拿回去。
他该不会根本没放在心上吧……
想到这,周斩的脚步顿了一下,越想越有可能。
然而任由他心底巨浪滔天,当事人却佁然不动的靠着车门抽他的第二支烟。
霍索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烟鬼,但像这种频率的话,一般不是没休息好就是头疼。
“就带这点东西?”霍索就看他背了个双肩包出来,挑了挑眉梢,“你去车里坐会,抽完就走。”
周斩却没动,单肩挎着包弯了过来,陪他一起并肩靠着车身。
“你不是不抽二手烟吗?”
那根冒着火星子的烟夹在霍索凸起的指骨之间,他懒洋洋的调笑,仿佛十分钟不到的吞云吐雾,就能模糊掉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的疲态,
与其说姓霍的是对尼古丁上瘾,不如说他是对二十四小时保持头脑清醒运转高效的掌控欲上瘾。
霍索看他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指尖的烟,抬了抬搁在后视镜上的手:“好奇?”
烟雾顺着他的指尖飘散开来。
周斩不喜欢这东西,是源于陈旧的记忆里,那片不大的房间中常年积攒的浓烟和酒精味,总是与腐朽、潮湿和死亡相伴相生。
但现在,那样的记忆已经慢慢的被模糊掉了。
他弯下腰,微微偏了偏脑袋,用嘴去够霍索手上那根没燃尽的烟嘴,
滚烫辛辣的烟雾灌进喉咙,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鼻腔和气管。
呛意瞬间涌上来,周斩没忍住咳了两声,憋得眼尾通红。
“吸这么猛,不呛才怪。”罪魁祸首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翻,边嘲笑道,“小孩。”
“再来一口。”周斩又凑过来。
“嗓子都哑了,还装呢。”霍索笑着抬手把这颗脑袋往后推了一寸。
烟还没燃尽,温度却靠近肌肤,激起一点烫意,
霍索刚准备灭了,手腕骤然被人攥住。
他抬头,高中生高大的身躯就这样压了过来,温热的唇带着相似的尼古丁的残留,轻轻的撞到了一起。
“我说再来一口,哥。”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就发现家属感好强
第32章 哭包
霍索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十多年以前, 刚被张雾赶出张家那会儿。
冰天雪地的在城郊别墅区徘徊,他都本来以为这回彻底死定了,这边的权贵之间也都相互认识, 但跟大街小巷串门的邻居不同, 他们之间友好和谐的唯一准则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就比如霍索,他是属于张家二少爷的物件,教训下人这种事情, 谁出面了就是越线。
所以无论是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玩伴,还是看起来和蔼慈祥的长辈, 这会儿都闭门不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霍索从小生活的世界就是那样的,冷漠、权力、等级……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霍索都顶着一身扎人的刺, 质问林森,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霍家?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也想让把我养成你家少爷他家少爷身边的一条狗吗?
林森,我告诉你, 老子不干。
林森那时候还是个很傲的女人,也瞧不上霍索这副德行。
给我当狗,下辈子投胎先换个脑子排号吧。
她嫌弃霍索脑子轴、转不动, 不是从商的料。
一直到很久以后, 周斩出现后,霍索才真正的理解林森当时的感受。
他只是没办法放任不管, 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光怪陆离的回忆一闪而过,梦着梦着, 霍索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他一低头, 发现一只狗咬着他的西装衣摆不放,
撕扯之下, 那只狗骤然张开他的血盆大口,然后开始口吐人言,
“哥……”
霍索“嗖”的一下就被吓醒了,在空调开到22度的车里惊出来一身冷汗来。
霍总这辈子什么没经历过,吹牛的时候连素材都是挑挑拣拣角逐出来的,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稀奇古怪、吻不像吻的东西,吓得半夜做噩梦。
天色微微泛白。
他太困了,会开到晚上,又跟秦隋加班加到凌晨三点。
从公司出来,开着车迷迷糊糊就到别墅门口,刚打算进去,脑子里骤然就翻出了早上那个该死的吻,又想起周斩今天刚刚搬进去,把霍索惊得大半夜在家门口不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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