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男高家里还有个弟弟,霍总体贴的表示同意。


    双方都是效率很高脑子也转得快的人,没多废话,迅速把两边交换之前的情况进行了重叠。


    “所以意思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相同点在于交换之前脑子都昏了一下?”周斩若有所思。


    霍索对此倒不是很敏锐,别说头昏了,头疼对他来说都属于家常便饭。


    “那怎么办?”周斩扬起眉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霍索脸上的表情,状似不经意发问,“你确定你没涉足过什么人体实验之类的吗?”


    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


    硅谷富豪为寻求青春永生,秘密进行人体实验什么的。


    比起霍索这个混迹人精场的老狐狸,周斩这点心思还是藏不太住,他嗤笑一声,直视着周斩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放着董事长不干,专门砸钱做实验,就是为了体验一下一穷二白的感觉吗?”


    “……”


    什么叫一穷二白,只是不太富裕而已。


    周斩懒得理这位说话极尽刻薄的老总,毫不留情的反击:“谁知道呢,可能人老珠黄的日子过腻了,想重返青春也不一定。”


    霍索在一群中年人角逐的斗兽场中待久了,从来只有被人嫌弃年轻、没有经验的时候,这会儿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语文好好学了吗?”


    “不才,学得还不错。”


    月光底下,西装革履踩着高定皮鞋的男高和腰间系着校服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双方一前一后走着,时不时和和气气的相视一笑,


    一个在心底暗骂对面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一个在齿尖磨牙冷嗤“不知所畏的狗崽子”。


    第5章


    霍索半天时间已经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头脑中思索出了无数个方案,也把嫌疑人从身边的秦隋开始,顺着最亲近的一直摸到机宏集团那几个巴不得他出事的董事身上。


    这人有时候工作起来就跟机器无异,薄情寡义的把每个鲜活的人抽丝剥茧的、宛如零件一般拆开来看,然后一个一个放在聚光灯下细细打量,直到完全找不出一丝破绽,才肯将拆得细碎的人从质疑的天平上放下去。


    不过直到目前,他确实没有什么头绪来阐释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现象,但至少霍索知道他出问题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不然那群早早的盯着他眼冒红光的老东西们,迟早把霍索连带着这个高中生一起吃个骨头都不剩。


    周斩住在东巷的一篇老街里,房子虽然从外观看上去年久失修,里面住的地方倒是意外的整洁干净。


    霍索扛着一个巨型手电筒,面无表情的靠在门边:“你不打算装个电灯吗?”


    “你没看出来是跳闸了吗?”周斩一边冷冷回讥他的风凉话,一边熟练的从柜子上摸出一个工具箱来。


    “眼拙了。”霍索恍然大悟般的慨叹,“一眼望去连个大功率电器也见不到,家徒四壁的没想到这样还能跳闸。”


    “是,家里所有电器加起来都没您老嘴炮功率大。”


    他看着周斩卷起价值连城的衬衫衣袖,在电箱面前捣鼓半天不见成效,皱着眉头发话:“别修了,换回来之前,你先住我那。”


    反正霍索别的没有,名下的房产奇多。


    退一万步来讲,难不成要让他一个上市集团的老总在老破小里修电闸?


    商战对家看到霍总未到晚年就如此凄凉也该释然了。


    周斩背对着他,看不出神色,只能听见男高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一声:“谢谢啊,但是算了。”


    除了霍斯诚之外,霍索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一副就像是上辈子在清朝投胎没忘干净的封建大家长的做派,说一不二的抽过了周斩搁在鞋柜上的手机就开始找房子,随手划拉了几个:“看看……嗯,有个离你们学校近的,还有一个刚装修好的别墅区,你挑个喜欢的。”


    “……”周斩立了十多年仇富人设,也差点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迷得眼花缭乱,啧了一声,不识好歹的把手机抽了出来,按灭扔在沙发上,言简意赅的告诉霍索,“我哪都不去。”


    两双眼睛就这样在昏沉的灯光下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滋啦”一声,灯泡闪烁了两下,光明又重新降临在了这间房子里。


    霍索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后半拍的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在原先的身体里。


    果不其然听到一声低骂,他睁眼,就看到周斩不适的摘掉眼镜,掌心抵住骤然受到强光刺激而发红的眼睛。


    “坐着,闭眼,缓一下。”霍索对这一套很熟悉,转身摸近厕所随便挑了一个干净的毛巾淋上冷水,然后搭在了周斩的眼皮上,“以后在暗处突然碰到强光,要先闭眼。”


    这间房子周围都是周斩十分熟悉的气息,安全的环境原本应该让他的意识在一下午的紧绷后逐渐放松开来,


    但他的家里很少出现第二个人,更诡异的是,这个陌生的第二个人在物理意义上而言是他自己。


    而周斩只是生涩的挤在另一个躯壳里的灵魂,茫然而不安的接受着这具躯体的陌生疼痛,且措手不及。


    他仰着头,刺痛的双眼不自觉的留下生理性的泪,一道冰凉的、水淋淋的毛巾粗鲁的盖到了他的眼皮上,随即一只手的指腹熟练的覆盖在周斩的眼周,精准的打圈按压起来,奇迹般的缓解了眼部神经扯动的头疼。


    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在死寂的夜晚交织在一起。


    从小到大都十分清晰和利落的“他我”的边界,周斩却突然分不清。


    “好点没?”


    没有人比霍索自己更了解这具破身体,他的手法堪称老道。


    毛巾下男高闷声道:“……好点了。”


    “好点了我们就继续。”霍索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五指交叉搭在双腿之间,一个十分典型的谈判的姿态。


    周斩先把毛巾的水拿到厕所拧开,在整齐的搭在架子上,才重新坐了回来:“行,你还想谈什么?”


    “你现在是半工半读?”


    “差不多。”


    “以后你可以不需要这么辛苦,我以个人的名义资助你,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霍总习惯了用利益交换利益,“作为回报,在我找到换回来的方法之前,你要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扮演好我的身份,不能泄露出半点消息。”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霍总自己这么一个在利益让渡方面十分吝啬的资本家,都觉得十分优渥了。


    然而叛逆的高中生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在此期间,我扮演好你,你扮演好我。等身份换回来之后,你是你,我是我。”


    表明了不想跟他们资本家和<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扯上半毛钱的关系,霍总很少被人表示这么外露的嫌弃,特别还是一个小毛孩子,他眯起眼睛盯着高中生半晌。


    叛逆的高中生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静静的回望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霍索轻蹙眉头,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老奸巨猾的一张张脸在他面前一个一个滑过,说到底,他并不信任周斩作为自己的表现:“你再考虑一下,半个月内我会找的办法,你所有落下的课我雇A大毕业生给你补上,除此之外……”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周斩完全没有要听下去的意思,打断他,压眉沉声道,“我说了,我只接受一条路子,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因为你发生任何的改变。”


    那张常年挂着不动如山的面具的脸上,竟然弥散出了几分少年的戾气。


    霍总嗤笑一声:“天真。”


    周斩回以一个嗤笑:“霍总,说白了,是你更急迫一点。”


    “……”


    骂别人老奸巨猾的时候,霍索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也是个老奸巨猾多年的东西,在小事上被一个孩子摆了一道,气得他发笑:“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有良心好说话的企业家,那玩意早在八百年前喂狗吃了。


    在谈判上,霍索总是积累了无数让人退避三舍的缺德经验。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宛如磨得极薄的刀锋,


    霍索的视线落在周斩身上,却穿过了周斩、也穿过了这层不合身的皮肉,直直的钉在他的灵魂上,他感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在那目光下被逐层剥离开来,血淋淋的当众展示着,让人不寒而栗。


    周斩在心底冷笑,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霍索,恶劣的勾起唇角,弯腰挑衅:“除了跟我讨价还价,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霍总?”


    夜色下,他眼神亮得灼人,像两簇烧得正旺的野火。


    霍索伸手用力拽住那根暗红色的领带,强迫周斩的视线跟他平齐,才沉声威胁道:“你不会想试试的。”


    两人距离离得极尽,按道理说,离自己的脸这么近怎么着都感觉怪怪的,但这俩人恍若未觉,只能看见对方那双充斥着戾气、算计、审视的眼睛。


    气氛极度凝涩,双方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指不定谁的眼神先动起来,迎面而来的就是对方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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