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信吗?早不找回来晚不找回来,一找回来崇王就看上了?”


    “不是被崇王看上了才找回来的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天下雪也在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个八卦都说不明白。而且为了不显突兀,她还拿着荷叶鸡腿在吃。


    萧誉看着她的模样就好笑,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光顾着听,忘了下咽。


    “快吃,凉了。”萧誉用折扇敲了敲桌子提醒她。


    大约是声响吵到隔壁,他们都看了过来。


    天下雪不敢回话,生怕他们被打岔了就转移了话题。


    幸而没有。门客们转回目光,又继续刚刚的聊天。


    “来个明白人讲讲是怎么回事?”蓝衫青年道。


    天下雪心里默默认同。


    “坊间传言是这么说的,崇王在江南赈灾期间识得一美人,美人家住在暮城,因为水灾尽失双亲,但是没有自怨自艾,期间一直帮忙施粥施药,是个善良勇敢的奇女子。”


    听到这里天下雪就更茫然了,江南水灾的时候,她也没听过这个所谓的奇女子啊!她目光移向萧誉,萧誉摇摇头。


    那人又继续道,“姑娘不是没了家人嘛,崇王就把美人带回了王都。结果,一次偶尔见,柳家的夫人看到了美人手上的胎记跟她十七年前丢失的次女的一模一样。”


    “崇王对此女早已情根深种,得知此事马上进宫向陛下求娶美人。据说,陛下当场就拒绝了。”


    “拒绝原因大多数人的猜测都是,陛下知道这个柳泠惜不是柳家的亲女儿,是崇王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人,安了个合理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娶进门。”


    天下雪若有所思,还想再听,那几个门客早已转换了其他的话题。


    萧誉见她已经吃完了鸡腿,把另外一只也撕下来给她。


    她满腹疑问的样子着实好笑。萧誉宠溺地笑道:“问吧?”


    “这个柳泠惜从哪里冒出来的?”萧崇的命数里是没有桃花的,所以自此多年,只是身边养了几个暖床丫头,未曾提过娶亲一事。这柳泠惜是何方圣神?竟诱得萧崇不惜给她安个身份?


    萧誉浅笑道:“这个柳泠惜,你也认识。”


    天下雪更加疑惑了,但是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人。千里迢迢孤身一人奔赴王城只为求萧誉给一个结果的人,但是这个人不应该跟萧崇为谋。她不能肯定,故而试探性地问道:“天下惜?”


    “家主聪慧。”


    果真是她?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家主这话就不对了,他们两情相悦,想要一纸婚约红烛高堂有何不可?也轮不到我来着急。”


    天下雪迷茫了。她看着滚滚江水和天际的孤帆陷入了沉思。不是啊?才多久前还对着萧誉哭闹说非他不可,转个身就要嫁给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哥哥,还是不对付的哥哥。怎么看都很不合理啊?


    难道,当事人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想毁掉?


    “天下惜不是利用萧崇毁掉你罢?”


    “不知道,与我无甚关系。”


    这人,骨子里就是冷漠无情。


    萧誉见她撇嘴,好笑道:“我与萧崇本就立场相左,不对付已久。我直至今时今日还对他手下留情不过是看着父王的面子上。连萧崇我都没放在眼里,何况再多一个天下惜。”


    很狂妄自大的话,不愧是不可一世的萧誉。


    “陛下知道柳泠惜就是天下惜吗?”


    好问题。


    “不知。”他倒了一杯茶,“天子是没有见过天下惜的,纵然见过,也记不住。”萧誉了解萧君论,天子其实忌惮天下氏已久,如果知道萧崇做这么多只为娶一个被天下氏除名的人,却不可能如此轻飘飘的拒绝。


    “陛下拒绝的原因是?”


    “你没有听刚刚他们说吗?陛下看不上柳家的门第。”


    ……


    那选上柳家就很耐人寻味了。也许其实,萧崇根本没有打算娶柳泠惜,抛开了天下氏的这重身份,天下惜对萧崇毫无帮助。但是她手里应该有萧崇想要的东西,所以做了一场戏,装模作样地稳住她。这么一想,就合理多了。


    “对了,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想了很久依然没有答案。


    “家主请问,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萧誉调侃道。


    “陛下应当很在乎子嗣的罢?你们家毕竟是有王位要继承的?你们剩余的三位皇子,到如今一把年纪了尚未婚配,怎么听都不太合理啊?”


    萧誉:……


    “一把年纪尚未婚配?”萧誉唇角微勾,“家主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婿。”


    天下雪恍然大悟,换了个问题,“你们都现在都没有子嗣,陛下就不急吗?”


    萧誉眼角含笑,“陛下急不急我不知道,但是家主好像……”


    “不要脸。”


    ……


    第46章 她曾经也期待过这个妹妹


    荷叶鸡吃完了, 茶壶也续了两次水。


    她正用帕子擦着指尖,邻桌突然又聊起了丞相大人司马聘。天下雪再次竖起耳朵。


    青衣门客冷笑一声,“闹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 是司马丞相自找。”


    “我看啊,今年过去了,丞相府得再死两位夫人, 你们不妨走着瞧。”


    天下雪心想这也太劲爆了吧?


    然后正想再听, 邻桌已经站起来结账走人。话题也没了下文。


    真的好讨厌, 听了一个不上不下勾着心的八卦。


    萧誉看着她的模样就好笑,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天下映问问呢?”


    “我跟天下映什么关系?我去找她问八卦?”天下雪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十分不能理解。萧誉不会认为她跟天下映关系很好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吧?


    萧誉放下一锭银子, 站起来摇着折扇就下楼, “你怎知她不会说呢?”


    出了望江楼,长街对面是一家很大的赌坊。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群人围着伸长脖子在看什么,把赌坊塞得水泄不通, 就连门外的人都伸着头想看,又挤不进去。


    天下雪对赌博不太感兴趣, 倒是萧誉兴致勃勃的站在人群外看着。


    萧誉瞧了半晌, 甚至拉过一个被人群挤出来的赌坊小二, 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挤不回去的赌坊小二叹了一口气, “我们赌坊有一位下棋很厉害的赌客, 天天在赌坊里等一个对手。但是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一个能下得赢他的对手, 于是他便拿了很多珍贵的宝物出来作赌注。”


    “就算是来了一位高手也不至于这么多人瞧热闹吧?”天下雪不太理解。


    “那今日的事就有意思多了。今天来了一位貌美的夫人, 赌客的什么深海大珍珠啊、古董花瓶、传家笔洗啊都没瞧上, 就看上了赌客一张祖传的治疗眼疾的方子。那夫人也是财大气粗的, 打扮华美穿金带银,张嘴问他想要什么?那赌客就看上了那位夫人的美貌,说输了就得与他春风一度。我们都觉得那貌美的夫人不能答应,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赌坊小二停顿一下买了个关子,“那夫人答应得真是干干脆脆毫不犹豫。”


    “所以是那位貌美的夫人赢了吗?”旁边一位一同在听的挤不进去的路人问道。


    “输了,那夫人吧,棋技真的一般,输得也很快,真是毫无看头。不过夫人也是愿赌服输的,当即让赌客跟她走。但是呢……你们猜怎么着?”


    天下雪:……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路人催促着。


    “嘿嘿,然后来了一个眼瞎的清俊贵公子。一把就把美貌夫人拉到自己身后,跟赌客说自己与他下一场。那赌客自然是不愿意的,谁愿意跟一个瞎子下棋啊。眼瞎公子就说既然如此他就要把他夫人带走了,赌客自是不愿意了,问他是不是想毁约?眼瞎公子当时手中的剑就出鞘了。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哦?我毁约又待如何?”


    “然后赌客自然是心惊胆颤地坐下来了。结果越下越心惊了,我刚被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擦了一炷香的汗也还没下子。”


    赌坊小二说完,天下雪发现已经被一圈挤不进去的人围着了。其他人见没什么好听的就继续往赌坊里挤,非要看看传闻中能把赌客下得汗流浃背的眼瞎公子是何方神圣?


    天下雪低头沉思,“这貌美夫人干的事就像天下映能干出来的,而且共同点都有个眼瞎的夫君。”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看着前方的人头涌涌萌生了退意,“也不是非看不可。”


    萧誉叫住了刚刚的小二,给了一锭银子,“给我们安排个二楼的雅间。”


    “好的好的,客官这边请。”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然后赌坊小二就使出浑身解数给他们挤出一条路引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倒是可以看到一楼的场景,就是他们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直用手帕擦汗的青年赌客,还有眼瞎公子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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