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王送礼一份, 贺家主芳辰。”


    “崇王送礼一份, 贺家主芳辰。”


    “誉王送礼一份, 贺家主芳辰。”


    “沧南城送礼一份, 贺家主芳辰。”


    生辰礼一份份送入, 结束了都没有听到沧北城。九月低声问道, “沧北城真的与我们交恶了?”


    天下雪低笑:“沧无白的礼物今早就送到落雪居了,是一本孤本游记。”沧无白表面上与天下氏有间隙不往来,但是与她的友谊之情尚在,虽未能亲自到场祝贺,一大早便托仆人上门送上珍贵的生辰礼。


    酒过三巡,丝竹弦乐未停,舞姬们退场。席间的人三三两两在聚着聊天。天下雪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离了宴席。她想回去拆礼物了。


    门外未姹提灯等侯。


    未姹是昨日到的,带着胖胖的小雪狐和萧誉给她的生辰礼。


    未姹在前边引灯。


    “宿月适应得如何?”


    “挺好的,资质尚可,胜在勤勉。夫子偶有夸赞,也有跟不上功课被打手心。”


    天下雪笑了,大约小人儿哭了还不敢哭出声,只会委委屈屈地擦眼泪。


    “太学的人都知道宿月是殿下带回来的,都待她不错,家主不用担心。”


    穿过千灯回廊便到了落雪居。


    她期待了一整天的萧誉给她的礼物。她出生的二十年里,从没有收过什么礼物。但是娘亲和宿月都会给她煮一碗面。但是今年,她收到了萧誉的生辰礼,只是给她的,不是给天下氏家主。


    落雪居前厅的案上一份份礼盒叠放,富贵儿在上面左看看右嗅嗅。


    小雪狐见到她们进来,开心地嘤嘤,把爪子搭在一个木盒上。


    未姹上前抱起小狐狸。


    爪子按着的是一个两尺长的深海寒楠木雕海棠花木盒,打开是白色锦布,一套六件的茶盏。


    桃夭粉的桃花状茶杯,缠枝壶炳和缀着桃花的壶盖的茶壶。


    她爱不释手,一只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仔细看着。


    “这是殿下亲手捏造上色,亲自开炉煅烧。然后命我赶在家主生辰前送过来。”


    这份礼物,她很喜欢。


    就是很可惜,不能得他亲自道一句生辰快乐。


    其他礼物没有心思拆,未姹也看出来了,说明日命人过来清点记录放入库房。


    今日好开心,虽然不够圆满。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壶茶香酿,拿出一只桃花茶盏,慢悠悠地走向西楼。


    西楼一共七层,木质楼梯环绕而上。今夜无云,漫天星辰。


    她盘腿坐在檐下,看着延殇城如酣睡的巨兽。前些日子,她看了一下天下氏的产业分布,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天下山庄的产业所在地,名字都略微诡异。延殇城,灵鹫山,棺柩山。祖宗们的想法,有点旁人不理解的意思在。


    拎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汤落入桃花茶盏。


    “一人喝酒就是略微有点寂寞啊……”杯中酒一饮而尽,她望着漫天星子感慨道。


    “那便让我来陪家主喝一杯。”


    她猛地转身。墨衣黑发的男人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夜风吹起他的衣袂。与曾经梦中九重宫阙的白衣谪仙身影重叠,原来……是你啊。


    她歪头一笑,楼外星辰都失了颜色。她说:“你怎么会来呢?”


    萧誉一步步走近。她很好看,一身繁复的浅金色锦服坐在地上,就像枝头上争相盛开的木樨花。笑靥如花,嘴唇艳红水润。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不作他想,只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亲吻。


    他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提着她的腰把她狠狠箍在怀里,低头吻上温暖柔软的唇瓣,含着舌尖轻轻逗弄。


    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粗粝的指腹划过唇角,他眸中情愫暗动,“因为想亲自给家主庆贺芳辰。”


    她推开他,“想给我庆祝还是给自己啊?”她往下瞟了一眼,笑意盈盈地道。


    细嫩的手指被玩弄着。


    “你不想?”他把她揽在怀里,坐在地上靠着木墙。


    他拿过桃花茶盏瞧着,“喜欢吗?”


    “喜欢。”


    萧誉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呵气如兰,“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做的礼物?”


    “殿下想要什么答案吗?”她转身瞧着他,双手攀上他的双肩。


    “家主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壶中酒倒入杯盏,“今日便与家主同饮一杯酒,愿家主长命百岁,且驻朱颜。”


    茶香酿给她喂下半盏,剩下的自己一饮而尽。


    纤纤玉手抚上他的脸,“我还没跟你说,我很想你。”


    他低笑,“是吗?我以为没心肝的家主转身就把我忘了。”


    “那殿下怎么才相信我是真的想你呢?”她浅浅一笑,虚心求教。


    萧誉与她对视,目光顺着鼻尖嘴唇一路而下。


    美人收回手,在他幽深暗晦的目光下解开了披风的丝带。白色绣花披风从肩头滑落,被他一把接住,盖回她的肩上,“别在这里,冷。”


    把她拥在披风里,抱起。转过回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西楼的第七层,木质书架遍布,每一层每一本都是天下氏的家史。这一室,挥毫几笔的字,薄薄的一本史书,便是一个算命家族一千年的故事。


    按照正常走向,百年之后,这里会添上一笔关于她的传说。她死后,后人又会如何书写她呢?


    穿过书架,里头是一张木案和床榻。床榻旁的镂空木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光景。


    萧誉把她放在榻上,点燃案上的蜡烛。


    她倚在枕头上,看着眼前的贵公子淡定从容地点着烛。


    “其实我很喜欢茶月居里你的掐丝琉花宫灯。我原以为,你会做一盏送我。当然,桃花茶盏我也很喜欢。”


    萧誉放下火折子,“行了,茶月居里的宫灯都送你了。”


    她惊喜,“当真。”


    “在我这里,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


    她笑了,明日就命人去茶月居搬空。


    “不过,在天下山庄里还是多有不便,如若家主能多些来茶月居找我便更好。”他上榻把她抱在怀里。


    “冷吗?”他问道,转眼想到什么,低笑着说,“不过没关系,等一会就不冷了。”


    桌上烛火摇曳,把她的披风脱下盖在她身上。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你这些日子应该很忙才对。”


    “忙完了。”


    “那天下惜……”


    “天下惜的事明日我再跟你算账。”


    “喂……”她不满地抗议。


    “家主,专心一点可以吗?”


    ——————


    西楼安静,唯有她娇媚的喘息声在他耳畔。前厅的丝竹声传来若隐若现。


    “萧誉,我想歇会。”


    整个人被翻来覆去,最后的时候被翻过来趴在床榻上,大手撩起她的长发,温热的吻一下一下落在颈后。


    “好。”他答应得干脆,她反而起了疑心。


    “困吗?”


    她摇摇头,不怎么困。


    “跟我聊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他拉过披风给她盖严实,抚着她滑腻的长发把玩。


    她的生活无趣得很,就是处理族中大小事务,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说?


    “你什么时候回去?”


    “最晚后日,如果明日家主无事,可否在茶月居陪我。”


    “想与家主一起做些快乐的事。”


    天下雪:!!!


    今夜没有月亮,星辰漫天倒是很美。她躺在萧誉怀里,看着镂空木窗外面的星星。


    “据我夜观星象……”


    “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星空。


    “明日应该有小雨。”她总结。


    萧誉:……


    很不合理但是听着又好像很合理的话。


    “对了,忘记问你,富贵怎么送回来了?”她见到小雪狐的时候便想问了,想着未姹也不知道缘由,便未曾问。“它不乖么?”


    “它很乖,只是想让它多陪陪你。我时常在外,也没空管它。”


    “它胖了好多。”之前是胖,但是也没有那么圆滚滚慢吞吞。但是看得出养得很好,皮毛水光靓滑。


    “夏天的时候富贵脱毛了,府中的下人没有养狐狸的经验,见它胃口好便多喂了些。未曾料到,过了换毛期,新毛长出来蓬蓬松松,竟看起来胖了一大圈。”


    天下雪:……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话题。前厅的丝竹弦乐已经停歇,赴宴的人告辞散去,天下山庄又归于寂静。


    萧誉见她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哄她道,“再来一次可好?”


    第40章 侍候家主沐浴


    夜深, 万籁寂静。


    萧誉把桌上被风吹灭的蜡烛重新点燃,拿过一旁的衣裙给她穿上。


    他把榻上熟睡的美人叫醒,“半夜寒凉, 回茶月居再睡。”


    用披风把她裹起,横抱着走下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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