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陌老板啊,最近这段日子啊,我去世了几十年的老父亲天天在我梦里对着我哭,我问他咋回事他也不说。我去给他烧纸钱呐祭拜啊也没有用,那可急死我了。后来我去找了懂行的婆子问。”
“说重点。”萧誉更不耐烦地打断。
“婆子说,是我那去世的老父亲怪我把祖宅卖出去了。”
……
萧誉绕过他们抬脚就走。
老叟又急匆匆地上来拦着,面露苦色地说道,“陌老板,我知道我这也不厚道,但是这几日我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天下雪叹了口气,“老先生,您看,这房子我们也花钱花时间修葺好了,你这……”
老叟马上接道,“你们修了多少钱我都认,卖房子的钱我双倍奉还。”
见他们不说话,老叟看着王大娘,“王家嫂子,你帮我说道说道,我确实有难处。”
“王老头,你这事确实做得不厚道,你说说你都在城里挣了钱,也不差这一点银子,你卖祖宅干什么呢?”
王老头直叹气。
“你这样我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方搬啊。”天下雪为难地说。
王老头一看有戏,迫不及待地说,“你们来我家宅子住几日,我一定帮你们找到合适的。”
“我们要回去收拾东西。”
“好好好,不急的不急的。”说罢,众人散去,天下雪便扶着萧誉回屋。
关上门便悄悄松了一口气,这种事可真考验演技。
萧誉一扯眼前的素帛,便开始收拾行装了。
……
“这都是你安排好的?”
“是。”
“这王老头不会说出去吗?”天下雪疑惑。
“不会,他不敢。”
可见这王老头的演技比她有过之无不及。
原本这里就只打算落脚几日,故而行装不多,一个时辰便收拾妥当了。
当即坐了王老头雇来的马车回沧北城。
摇光被留在这里探查,如若过段时日,这里的人要撤退换地方了,便也证明他们演技不好,打草惊蛇了。
如若没什么动静,摇光可和留守在其他村庄的几人共同回京。
到沧北城刚好晌午,他们谢绝了王老头极力邀请去他家住的请求,找了一家客栈。
店小二开心地迎上来,把他们的行囊搬上楼。
天下雪上楼的时候看到小二只给他们开了一个房间,“哎。”
“怎么了夫人?”
萧誉出声打断,“送些饭菜上来。”
“好嘞。”说罢高高兴兴去安排了。
“我们住一起不太好吧?”天下雪歪着头瞧着他。
萧誉一脸正直,“放心,我打地铺。现在就怕村子里的人跟着我们,而且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天下雪想到前几日的刺杀,确实,不太安全。
但是让萧誉一个王子打地铺也不太合适。
“要不还是我打地铺罢?”
萧誉不理她,自顾自地泡茶去了。
“九月和天璇呢?”
“走了。”
“这么快?”天下雪皱眉。
“天璇说她们到沧北城的第二日九月便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活虎了,但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束,便带着九月先行一步。”
看来跟九月同行的机会是不大了。
“怎么?不愿与我一起?”
“我瞧着你好像很忙的样子,不会耽误我上京述职罢?”
听到这句话萧誉就笑了,心想,就算你人到了王都又如何?天子还不是让你等着,直到我回去?
不多时,小二便端上了三菜一汤。
还给她送上了甜点。
萧誉心情不错,还给了小二打赏。
“谢谢公子,谢谢夫人。”小二高高兴兴地拿着赏银出去了。
他们用完午膳,店小二上来收拾碗筷,“公子可以带夫人去逛逛我们沧北城有名的灵音寺,很灵的,算命也很准。”
萧誉邀请她出门逛逛那很有名的寺庙。
天下雪想起小二的那句,算命很准的,忍不住笑出声,“我就是个算命的啊。”
贵公子摇起手中十四骨的折扇,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大约,他们不用看书解卦。”
天下雪:……好像瞧不起我的算卦技术,但是不太确定。
他们以为这算卦很准的灵音寺会在沧北城外,实际却是在闹市当中。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寺庙香火鼎盛。
进门的右手边便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姻缘树,树上密密麻麻地垂着红丝绸带。
树下小沙弥问他们要不要挂个红丝绸带求个美满姻缘。
萧誉拒绝了,他说:“不必了,有人说我一生命犯桃花。”
天下雪:……
小沙弥并不强求,复又问她,“这位女施主呢?求么?”
天下雪想起自己的命书,也谢绝了。
“天下家主怎么不求一个?”萧誉摇着折扇往前走。
天下雪打趣道,“横竖也是跟王族联姻,这不是怕把陌老板求来么?”
萧誉轻笑,停下脚步回头看姻缘树下丢红绳的陌生姑娘,“万一我求之不得呢?”
她愣在当场,萧誉可是天子最宠的儿子,坊间另一种传闻,说天子属意这第四子继位。
她怎么敢想和天下氏联姻的人会是萧誉呢?
相顾无言。
正殿的大佛前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拿着高香上拜。
“不去么?店小二说很灵。”收起折扇。
“你说,他们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呢?”
他笑了笑,“如若天下能河清海晏,这世间的人,是不是就不用拜自己的欲望?终究到底,是我做得不够好。”
“萧誉。”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讳,“世人有期待、有渴望才会有欲望,并不是你做得不够,你做得够好了。”
她是不想拜么?她挣脱不了早已命定的运数罢了。
萧誉,如若有一日你能登上这个高位,必然是个明君。
第9章 你中毒了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去算卦。绕了一圈出来时他顺手放了一颗金铢在功德箱。
功德箱旁的小沙弥看他出手大方,问他要不要去用斋饭,他谢绝了。
出来寺庙门前有一个画扇面的小摊子,摊主是个清秀的书生,说二十五文钱可画一把扇面。
书生说可在扇面许愿。
画的人很多,她便在后面排队,萧誉瞧着这长队,“你想画什么样的?我回去给你画。”
一幅画作千金难求的萧誉说给她画扇面,她是高兴的,如若有朝一日落魄,也能卖不少钱,“不,在这儿说不定就很灵验。”
萧誉诧异,“刚刚在里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天下雪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是人啊,也会有所求啊。”
排了半个时辰才到他们,她选了一把紫竹材质的扇骨,问书生能不能自己写。
书生把扇面和毛笔都递给她,她不带犹豫,挥毫落下早已想好的四字:长命百岁。
书生待扇面干透,便帮她细细贴上扇骨,最后用一个绒布袋子装起来。
“这便是你的心愿么?”
心愿吗?
她笑了笑没说话,与其说心愿,不如说是贪念或是求而不得。
她留恋这人间。
他们第二日便离开沧北城,南下。
出了城,萧誉便买了两匹马。
那时她在城外的草棚吃豆花,看着萧誉牵过来的马陷入了沉思。
“出发罢,天黑前能赶到沧南城。”
天下雪拿着刚打包好的几个烧饼,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骑马呢?”
这次轮到萧誉陷入了沉思,会不会骑马这个事儿,从不在他的思考范围。
每年的王家狩猎,他身边的友人一个个比他冲得还猛,这……不会骑马。
他沉思了良久,到底是共乘一匹马呢?还是花一天教会她骑马呢?
“老板,帮我再装几个烧饼。”
天下雪看着手里的几个饼,难道对萧誉的食量做出了错误估算?
“我们今天不去沧南城了,去煤山镇。”
当然,她不会自取其辱地问为什么不去沧南城,但确实没想到萧誉竟是要教她骑马。
她在马背上坐得晃晃悠悠,他牵着缰绳走得闲庭信步。
路人瞧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晌午时,还遇到了一个骑着毛驴的少年,少年表示他们这样骑马实在过于暴殄天物了,不如他们换一换。
然后……就被萧誉狠狠地拒绝了。
少年头一扭,傲娇地走了。
浮云遮日,落叶纷纷。
萧誉让她慢跑几步,一开始学得还挺好。萧誉挺欣慰的,看着她越跑越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没教她如何勒马?
他飞奔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枯叶上了。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树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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