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贵夫人,即便是已经上手了,嘴里也骂不出太难听的话。


    谢元寿顶着一张被抓花的脸,骂骂咧咧的走了。


    留下谢夫人母女两个抱在一起,谢夫人摸着谢语柔的头发,不住的安抚道:“柔儿别怕,娘会保护你的,娘不会叫人再伤害你了。”


    她这些年抓着谢府中馈,积攒了不少私房,加上她当年出嫁时陪嫁也十分丰厚,有这些东西哪怕离了谢府,她也能叫她的柔儿过得锦衣玉食。


    谢语柔慢慢的安静下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娘,娘,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谢夫人考虑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要将谢语柔送去江南休养,谢明止听到母亲的决定也没说什么,他和谢语柔一母同胞,瞧着她如今的模样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对于谢夫人要给谢语柔带上大半家财的事情更是没提出任何异议,毕竟谢语柔能带走的都是谢夫人和她自己的私财,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有了这个决定,谢夫人便迅速的行动起来,没几日便打点好了送谢语柔往江南去的队伍。


    这一次,谢语柔安安静静的接受了谢夫人的安排,在离开前的几日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些,陪着谢夫人好好过了几日。


    谢夫人十分欣慰,不管自己的孩子变成什么样,可做人娘的,毕生追求的不就是孩子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吗。


    护送谢语柔往江南去的车队如约往江南去了,谢夫人恋恋不舍,心中却是高兴的。姚嬷嬷也在一旁安慰:“夫人不用担心,江南山清水秀,大姑娘去了那里一定能好起来的。”


    主仆俩抱着这样美好的期望,直到完全看不到车队的影子才回了府。


    隔天,清安侯世子娶妻,府上颇为热闹,场面甚至不比迎娶谢语柔时差上多少。


    自打上次和谢语柔在大庭广众之下厮打起来,她儿子智力有缺的消息被彻底传扬了出去,谢语静便被侯夫人和世子彻底厌弃了。


    加上谢语柔被送回谢府,谢家和清安侯府的关系也大不如前,没有强有力的娘家支撑,也没个聪慧的孩子为靠,谢语静母子两被迁去了侯府偏僻的角落,没有吩咐不得轻易出现在人前。


    好在她管着世子后院的时候,不常与人为难,加上她的孩子不成器,如今落魄了府上也没人故意再来踩上一脚的。


    府内锣鼓喧天,听着秋荷说起前院的热闹,谢语静只自嘲的扯了扯唇,看吧男人就是这样的负心薄幸,谁都不能例外。


    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最为可怜,谢语柔即便是变成个疯子也有亲娘兜底,可她呢除了落下个傻儿子什么都不剩。


    清安侯府外


    管家正代替主家迎着客人进门,要说他们世子这门亲事结的还算不错,就看今日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新帝的亲信,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在队伍最后面,管家并未多留意,因此也没注意到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悄悄自侧门入了侯府。


    今日成婚,本该是高兴的日子,但侯世子的兴致并不怎么高,总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吉时已到,世子一身大红吉服出门迎了新人进门。


    两位新人一人一头牵着挽着大花的红绸,一步一步踩在洒满红色喜字的红毯上。


    坐在上首的侯夫人笑的开怀,这几年侯府一直出事,有了今日这大喜的事儿冲上一冲,日后侯府必能好运连连。


    她脸上的笑落在缩在人群中观看的谢语柔眼中却十分的刺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如今这位到底哪里 比她强了,就这么轻易得了夫君和婆母的喜爱。


    她冷眼瞧着仪式进行到了新人拜天地的环节,等着两位新人弯腰对拜的时候,谢语柔突然冲了上去,她扑在两人之间,一手举刀横在脖颈前,声如泣血道:“夫君,你怎可负我至此?”


    喊罢,也不等在场众人有所反应,毫不犹豫的,没有一丝迟疑的划开了自己的脖颈血管。


    滚烫的鲜血喷溅,溅了相对而立的新人一头一脸,新娘子惊声尖叫,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第159章 谢容与上门


    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瞬间被鲜血浸染,侯夫人受不了这个刺激翻了白眼直接撅了过去,侯世子一时间也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他的视线落在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谢语柔身上,有种莫大的荒谬感。


    谢语柔,这个毒妇,她怎么敢的!


    婚礼现场死了人,死的还是世子前面那一位,本就对这个新女婿不大满意的参将夫妇眼睛都要气红了,当场就要带着闺女回家。


    新娘子本对侯世子十分满意来着,可在再意拜天地的时候自己夫君前头那一位当着她的面抹了脖子,她还被溅了一头一脸的血,这个婚她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下去了。


    新娘子浑浑噩噩被亲爹娘带着走了,留下一地来观礼的宾客也纷纷告辞离开。


    前一刻还锣鼓喧天,后一刻人走茶凉。


    秋荷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压低声音道:“姨娘,夫人,就是被世子送回去那位在前头抹了脖子了。”


    这话有点子拗口,谢语静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怔愣一会儿后才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秋荷有些着急:“就是世子前头那位夫人,您姐姐,谢语柔啊。”


    谢语静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许是起的太猛,眼前有一瞬间的黑。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却又猛地停了下来,最后失了力气跌在椅子上,眼角无意识的沁出了眼泪。


    谢语柔的尸身是一个时辰之后被得了消息赶过来的谢夫人带走的,她也不明白明明乖乖去了江南的谢语柔怎么就去了侯府,又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谢夫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哭的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看的守在一旁的孙胜雪都有些不忍。谢语柔固然讨厌,可她也没想过叫她去死。


    明明婆母都已经为她打算到了这个地步,去了江南换个新地方好好活不行吗?怎么就偏执成了这个样子,非得走到寻死这一步呢。


    谢语柔的丧事办的很快,几乎没有停灵的便安葬了。


    自那之后,谢夫人像是被彻底抽走了精气神,谢府的事情都甩了出去,每日只管吃斋念佛,再不管外头的事儿。


    谢琳琅是几日后才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当日事发的经过,那一刻谢琳琅心里不受控制 的浮现了一个念头:‘那日她要是不报复心重,将清安侯世子要娶妻的消息告诉谢语柔就好了,那样她去了江南,或许就不会死了。’


    一家子姐妹,虽是自小不睦,但终归没有盼着谁去死的。


    隔日,有个意想不到的人递了拜帖到将军府。


    谢容与,谢琳琅对自己这个二哥已经没多的印象了,但她一直记着当年谢容与送她出门的恩情。


    回京之后因为不想同谢府扯上关系,她也没有主动打听过谢容与的消息,如今对方主动上门,谢琳琅便回了帖子请谢容与夫妇改日上门。


    说起来谢容与本没想着要去和谢琳琅攀关系的,但他在翰林院耗了几年,从前被谢明止压着没有出头的机会,他也只能就那样熬着。


    如今新帝上位,谢家也失了势,可这对他的处境并没什么改善。


    如今有个外放的机会,谢容与想去,毕竟在地方上历练几年回来今后的仕途也会容易一些,可这个机会盯着的人不少,谢容与想来想去还是想着厚着脸皮上门请萧戟帮忙。


    秦绣绣有些忐忑,毕竟她嫁进谢府时,谢琳琅都已经不在京城了。


    更何况人家如今已经是一品的诰命夫人,怕是不会理会他们,但为了夫君的仕途,秦绣绣还是强打起精神准备上门拜会。


    即便是谢容与内心也是十分忐忑的,好在夫妻俩上门,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规矩的很,这叫两人稍微放松了些。


    谢琳琅正等在正厅,见到谢容与时一时间竟没认出来,算起来他们也有八九年没见了,当年她出嫁时,谢容与还是个单薄清瘦的少年人,背着她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在地上。


    现在的谢容与,身姿欣长挺拔,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模样,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和少年时想象的地方。


    谢琳琅率先出声:“二哥,二嫂你们来了。”


    听谢琳琅还愿意喊他一声二哥,谢容与也笑了,“绣绣,这就是三妹,好多年不见,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谢容与和谢琳琅这对兄妹总得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毕竟在谢府时他们也没多的交集。


    好在秦绣绣性子好,说话也爽朗有趣,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和谢琳琅有说有笑了。


    秦家兄弟姐妹关系融洽,秦绣绣说起来话来有股子长姐的温和,却并不强势,谢琳琅并不反感。


    谢容与就坐在一边听着,也不插嘴。


    只在两人说起孩子时好奇问了一嘴:“怎的不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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