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曾经瞧不上眼的庶女这样压制,谢夫人觉得喘气儿都不顺畅,偏偏这个当口清安侯府的谢语柔又开始作妖。
宸王还是皇位有力竞争者,谢元寿还是户部尚书的时候,谢夫人底气十足,护着在侯府的谢语柔当然没什么问题,可现如今是是什么时候了,侯府好歹还有个爵位在,谢家要是再找不到出路,眼看着就要没落了。
偏谢语柔被谢夫人保护的太好,至今还看不清局面。
谢语静听说了谢琳琅回京,她当年嫁的那个军卒竟然还成了一品将军,原本自告奋勇要替侯府和将军府拉近关系,可这事儿不知怎么的被谢语柔知道了,当即堵在出府的路上将谢语静骂了个狗血淋头。
哦,宸王密谋带兵逼宫的时候,谢语柔就被解了禁足,除了没将管家权拿回来之外,在侯府一切如常。
后头宸王败北,肃王回京,念着谢家千头万绪的关系,侯府也没将谢语柔如何。
但这几年禁足的生活,加上当年死的那个孩子时不时就要到谢语柔梦里走一趟,谢语柔的性子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
怎么说呢,隐隐有种我不活,你们也别活了的疯感。
谢语静如今已经没了什么和谢语柔相争的心思,她的儿子越长大智力的不足越是明显,这样一个不太聪明的孩子显然不可能继承侯府。
她机关算尽,甚至害了一个全心全意信赖她的孩子,最后还是一场空。
这孩子的不足和当初落水有关,世子也没有多加怪罪。可世子那样的人物,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智力不足的孩子的。
她这一辈再不可能有第二个孩子,所以她总要做些什么,叫这个孩子日后好过一些。
所以她主动提出代表侯府去和谢琳琅交好,可还没等出府就被谢语柔截住了。
谢语柔冷眼瞧着打扮的素朴温婉的谢语静,满面的讥讽毫不掩饰。
“怎么,你以为你穿成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能叫谢琳琅可怜你,还是说你企图用这种方式向谢琳琅示弱,叫她不计前嫌拉你和你那个傻儿子一把?
不过说起来谢琳琅倒是真有可能感谢你,毕竟当年你还说过,她有做将军夫人的命呢。”
谢语柔后半句说的什么,谢语静没听清。
她脑子里这会儿回荡着几个字:‘你和你那傻儿子。’
娴姨娘的儿子智力不足这件事除了侯府几个主子,就是常伺候的几个下人知道,还是头一次被人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谢语静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灵魂出窍,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就那么死了一回。
等意识再度回归大脑,她发觉自己正牢牢掐住谢语柔的脖子,对方被她按在地上,明明那样狼狈,嘴角却是恶意得逞的笑。
她在笑她,这个贱人,她在嘲笑她机关算尽最后落了一场空。
谢语静疯了,要不是下人们极力拉着,她差点当场掐死谢语柔。
侯府这几年的笑话够多了,每件事都和谢家这对姐妹有关。
从前侯夫人还觉得谢语静是个好的,可自打谢语静生的孩子落水变成了个傻子之后,侯夫人不可避免的想到当年落水死了的孙女,便打心底里认定了这对姐妹有毒,是老天爷专程派来害他们侯府的。
听说姐妹俩又在前院打起来了,她的嫡孙是个傻子的事儿今儿传遍了整个侯府,明天便能传遍整个京城。
侯府还有她的儿子彻底成了个笑话!
侯夫人扯断了手里的佛珠,也顾不得体面了,大骂道:“毒妇,蠢妇,我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一对姐妹。
去,去将世子叫回来,让世子将这两个蠢妇给赶回去,赶回去。”
世子如今忙着结交新贵,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如何重新建立起属于侯府的关系网,时不时喝的烂醉如泥,被找回府时是真的动了将谢语柔送回谢家的心思。
至于谢语静,到底有个孩子在,以后叫她们娘俩安生待在后院就是了。
第156章 上门
谢语柔对世子有情,即便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将二人之间那点情谊折腾的一点儿不剩。
可当世子犹豫着说出那句:“我叫人送你归家吧。”
谢语柔还是不可避免的心中钝痛,痛的四肢百骸都在发抖,却还是抱着一丝希冀问道:“夫君不与我同去吗?”
世子对谢语柔这个原配夫人早没了感情,甚至从前一刻生了要将谢语柔送回谢家的想法,后一刻他便顺势想到,等世子夫人这个位置空出来,或许他还有可能娶一位新贵家的女子,重新生一个健康的,聪慧的嫡子。
“你我夫妻一场,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会给你一张和离书的。”
说完,世子即刻转身离开了院子。
谢语柔身子瘫软靠在椅上,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也没有哭泣求饶,她仿佛失了所有力气,就那么坐在这里看世子一步步走远。
谢语柔最终还是被送回了谢家,一同被送回来的还有她当初带去侯府的嫁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谢府侧门入了府。
侯夫人和世子在这方面还算是体面,没有克扣。
可这又是多风光的事呢?谢夫人有心想去侯府给自己闺女讨个公道,可如今京城里有关侯府的风言风语却叫她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
出嫁多年的大小姐突然被夫家休了,谢府上上下下包括谢明止在内没人肯给谢语柔一个好脸色,好在还有个谢夫人在上面压着,谢语柔日子倒也算不上难过,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在娘家不不受人待见的苦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萧戟和谢琳琅的身份不同以往,加上谢琳琅还得了一品夫人的诰命,开门宴客是避免不了的。
等着谢琳琅一出月子,便赶紧的装扮齐整去了宫里谢恩,好在宫中如今做主的霍皇后也算是熟人,这一趟也算愉快。
出了宫便张罗起了萧景岚的满月宴,去了朝堂便难免身不由己,各种人际关系都要小心维护,好在谢琳琅本就是大家出身,过了最初那点陌生之后,一切便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接到请帖的人家有萧戟在凉州军中的兄弟,还有从前城门卫中的旧识,至于朝中便请了如今一同共事的大人们。
因着谢琳琅和萧戟都不想太过出挑,也不日后自家闺女被人说嘴,满月宴办的不算盛大,但即便是这样,宴会的正日子将军府门前还是宾客如云,有不少都是未曾收到请帖的人。
谢琳琅自幼在谢家长大,倒也习惯了京人家这种行事的作风,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孩子的好日子,人家既然上了门,她们就大大方方的收礼,等着以后还回去就是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谢夫人和谢语柔。
谢语柔一身青色长裙,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头微微仰着一如从前的高傲不可一世。她仿佛不是来做客的,下了马车后上上下下将谢琳琅扫视一遍,勾起唇戏谑道:“怎么,三妹这是不欢迎我们吗?”
拜前段时间的流言所致,如今京城人人皆知萧大将军的夫人是谢府的姑娘,当然两家关系不和也是摆在了台面上,这会儿见谢家人上门,人人都等着看谢琳琅如何应对?
谢琳琅倒是想直接将人赶走,但她如今的身份并不大适合行事太过率性。
谢夫人母女都能笑出来,她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呢,反正丢人的总归不是她。
“世子夫人说的这是哪里话,今日来者是客。
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当年我夫君只是个末流小卒,迎亲都未能进了谢家的大门,夫人还曾放出话来不许我三朝回门,如此过往,谢夫人和世子夫人还能登门,实在叫人惊讶。”
谢琳琅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将当年的事儿抬到了明面上,之前那些说她不认父母兄弟的流言,她没法去外面一一澄清,索性也不当一回事,但人家上赶着给她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机会,她也没理由不错吧。
来赴宴的客人恰好就有当年陪同萧戟到谢家迎亲之人的家眷,萧戟成了大将军,日后自家的男人说不得还得靠人家提携,这会儿自然赶紧的出声作证。
“当年我夫君正好陪着萧将军娶亲,亲耳听到谢府的管家说是谢夫人的吩咐,不许萧夫人三朝回门,日后也不许上门攀亲戚来。
咱们当时还说这大户人家也太势利眼,瞧着闺女嫁了个平民百姓,便连闺女都不认了。”
势利眼,这个词一出周围就有人忍不住笑了。
立即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道:“可不就是势利眼,只可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如今这不是就自打嘴巴了。”
谢夫人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闲言碎语,却还要强撑着体面不倒,谢琳琅瞧着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时辰快到了,诸位快些里面请吧。”
谢家人想什么时候闹都行。但今日是她闺女的满月宴,谢琳琅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谢家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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