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让秋荷打发婆子出去。


    那婆子本来见谢语静二话不说就拿银子,脸上刚露了点笑,迫不及待的打开匣子瞧了一眼,见里面林林总总的东西加起来不过五百多两,顿时急了;


    “姑娘,这不够啊,这还差一千五百两呢。”


    秋荷早就受够了胡姨娘的贪得无厌,上前就堵了婆子的嘴骂道:“这是侯府,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小心我叫人打了你出去。”


    说着还想上手去抢那装了首饰和银票的匣子。


    作为谢语静的贴身丫头,秋荷最是清楚自家姨娘是个什么情况,说的难听点那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夫人刚被禁足那样,姨娘还能取用一些夫人的嫁妆,可有谢夫人那么个厉害人物在那儿看着,后来夫人用了多少又还了回去。


    世子看似看重姨娘,可每月除了那点月银并没想着额外添补姨娘,几年下来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点子积蓄,这下又没有了。


    苍蝇腿儿也是肉,见秋荷来抢,那婆子也顾不上别的,忙将匣子抱进怀里顾不上朝谢语静行礼直接转身离开了。


    瞧着婆子跑远的背影,秋荷都想哭了。


    谢府


    梅香一边给谢夫人捶腿,一边笑着将胡姨娘那边的笑话说给谢夫人听:“那婆子去了侯府一趟,抱了个匣子回来,胡姨娘一瞧就又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骂二姑娘不孝呢。”


    坐在一边吃茶的姚嬷嬷闻言嗤笑一声:“活该,小贱蹄子以为自己生了孩子就能耐了,还敢算计到大姑娘头上去了。”


    很显然,当年的事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作为事件的最终得利者,谢夫人已经将所有责任都算在了谢语静头上去。


    她的报复也来的很快,钝刀子磨肉一般折磨的谢语静寝食难安。


    梅香有些担心在侯府的谢语柔,小声道:“夫人,二姑娘不会铤而走险,再去陷害大小姐吧。”


    姚嬷嬷也有些担忧的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坐起身,喝了几口热茶这才慢悠悠道:“语柔被我惯坏了,当初总想着叫她自己立起来,这才叫那贱人算计了我儿。


    如今我倒是要看看,她敢怎么对语柔不利。”


    如今的局势,谢语静即便不再顾念她那没用的弟弟和亲娘,也要顾念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她没有那个鱼死网破的勇气,那这所有的一切她就都要受着。


    说完了谢语静的事儿,谢夫人心情很好的吩咐一边伺候的嬷嬷:“既然送去的东西语柔喜欢,那你便去和铺子里掌柜说一声,日后若是来了新货,记得叫人给府上送个信。”


    京城的上等货不流通,就像上等的皮裘,一般都是由掌柜的给相熟的府上送信,由这些人挑过之后才会放在铺子里售卖,


    而谭云州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张俊秀的厚脸皮,成功带着珍岚阁走进了这些富贵人家的眼。


    费功夫肯定是费了的,但对谭云州来讲不算什么,他如今也想通了,只要是能赚到银子,读书人的面子算个屁呢。


    第142章 要乱了


    待铺子的生意渐渐稳定,戚川也终于准备启程回凉州了。


    这时候,京城发生了件大事,南边有难民成群结队进京告御状了。


    谁也不知道那长长的难民队伍是怎么一路过关斩将到的京城,总之等朝廷发现的时候,这一队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队伍便到了城门口。


    按理说这样不寻常的队伍,通常会在城门口就被拦下来,可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这些个难民支了招,一队人同一时间分了好几个城门进的京城。


    等着这一行将近百人的队伍敲了登闻鼓要告御状,那些拿着民脂民膏享受的官老爷这才猛地从富贵乡里惊醒,想去层层问责吧,按照城门卫所的说法,朝廷也没有说不让乞丐和浑身上下打满补丁的贫苦百姓进城,他们是正常放行的。


    至于难民?什么难民,他们反正没见着。


    太子得知消息脑中一阵轰鸣,头皮更是一阵一阵的发紧,看着慌乱进宫的赵盛脸色铁青:“舅父不是说江南一切尽在掌握,这些难民是哪儿来的?”


    赵盛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殿下别忘了,宸王的封地也在南边,今日这事儿难保不是宸王背地里使坏。”


    太子就算再笨也能想到这件事八成是宸王搞得鬼,可赵盛办事不力,竟然叫难民跑到了京城,等那些贱民将事情闹到圣人面前,他们该如何脱罪。


    赵盛有了年纪,有些事儿他既然敢做就是做好了准备的,眼下也不慌安慰太子道:“殿下,这事儿明显是冲着您来的,为今之计您只管当做不知就是,只要咱们自己不露马脚,江南的事儿就牵扯不到您。”


    太子对赵盛这个舅父颇为倚重,见他这样笃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管装聋作哑,等着圣人那边召唤。


    远在凉州的肃王也在关注着难民事件的发展,甚至在难民进京这件事上暗地里出了不少力,当然他从中相助的事就连整件事的策划者宸王殿下也不晓得。


    看完了京城飞鸽传书的信,周先生笑道:“难为了宸王殿下,臣还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南边的生活,不愿再和太子殿下争斗了呢。”


    当年他们安插在南边的人都已经将太子殿下纵容南边官员侵吞水利款项和赈灾款的证据送到了他面前,可这位宸王殿下回了一趟京,竟然就这么忍下了。


    他们还当宸王转性了,没想到是蛰伏几年准备一次就将太子殿下弄下马了。


    肃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说别的宸王是个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宸王不可能放着扳倒太子的大好机会不用。


    “到底是一国储君,谨慎些是好的。


    叫我们在南边的人再仔细探探,看宸王封地里有没有别的动静。”


    京城的变化暂时影响不到谢琳琅,自打怀上老二后她就精神不济,随着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她也愈发懒得出门,戚川从京城回来带来的消息够她解好多天的闷。


    自打来了凉州,谢琳琅就再没和她人提过自己曾经的出身,有些时候甚至于她自己都不太能想的起来谢家的人和事了,以至于从戚川口中听到谢家和清安侯府的八卦消息后都有些恍惚。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不可一世的嫡姐,嫁到清安侯府不过几年光景就病了,真病假病不知道但光是病到不能主持中馈,不能见客就很是蹊跷了。


    戚川并未多提谢家和清安侯府的事,实在是机缘巧合,珍岚阁刚开业店里就来了位大顾客,好巧不巧这人就是谢夫人。


    珍岚阁的狐裘和银鼠皮定价都不低,谢夫人几乎大手笔到将店内的珍品包圆了,知道谢琳琅记挂着铺子的生意,这样的大主顾,戚川当然要着重提上一提,再顺便说上些听来的有关谢夫人的小道消息。


    早在出嫁的那天,谢琳琅就已经彻底完成自己和谢家人的分割,对于谢大人高升,谢夫人如今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这件事,谢琳琅并没有多少愤懑不满。相反得知自己的铺子竟然从谢夫人手里赚了一大笔银子,并且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仍旧能继续从谢家赚银子这件事后,感觉萎靡了许久的精神都饱满了许多。


    她心甘情愿嫁给萧戟,并且从那刻开始就做好了自己这一生都只是个低等军卒娘子的准备,她也从未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变成了人上人,而谢家人都要来巴结她的事情发生,因为那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亚于大庆改朝换代,一个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只要子弟不拉跨,是不会那样轻易堕落的。


    更何况谢家大公子除了男女之事上风流了些,还是个很合格的世家继承人的。


    此刻的谢琳琅还在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她和萧戟能重返京城,希望依旧能和谢家人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安安静静过日子就好了。


    可谁都没想到,一桩难民上京告御状的案子,背后竟能牵扯出那样多的事,江南官员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接一个的被卷了进去。


    等着南边传来百姓不堪重压,多地爆发起义事件开始,众人还只当江南的案子很快会过去。


    太子被圣人的眼神压的整夜整夜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头顶上像是悬着一把刀,只等着父皇一句话,随时随地就要落下来让他身首分离。


    听着南边传来的消息,再看圣人疲倦的眉眼,伺候了圣人一辈子的大监都有些看不懂了,他生平第一次在陛下面前说了不该自己说的话:


    “陛下,江南真的会乱起来吗?”


    圣人并未责怪老内监的僭越,而是疲倦的笑道:“江南积弊已久,乱起来才好,等着江南的事情落定,我们大庆下一代的帝王才能没什么负担的往前走。”


    内监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圣人的意思,江南丰饶之地,多年来一直是大庆国库丰盈的支柱,可越是丰饶的地方内里的斗争就越是复杂,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大庆不可忽视的难题,陛下这是想要借着这次的事彻底为未来的继承人扫清这个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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