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没什么异议,两人又坐着说了些绒雪坊的事儿谢琳琅才告辞回家。
一进门便拿出笔墨纸砚,将自己能想到种瓜的步骤和注意事项全部写了下来,末了还生怕自己记漏了什么,将林婶子也叫了过来两人一起合计。
一个时辰以后,东西就已经送到了隔壁周家周先生的案头。
林婶子见谢琳琅将西瓜的种植方法送去了隔壁周府还颇为好奇的询问:“这西瓜难得,我还以为娘子会想要做这个生意呢?”
谢琳琅莞尔一笑,别说,她还真的想过。
但西瓜这东西她种了一茬,最大的感受就是实在没什么难处,从前是凉州百姓没渠道弄到种子,若是有了种子随便哪个老农都能将这东西种好。
等西瓜出现在市井,普通百姓咬咬牙买上一个,来年就能和她一样在自家菜园子里种出来。
种的人多了,稀罕物也变得不稀罕,就和这凉州城里最常见的桃李杏没什么两样了。
她即便是做这个生意,也就能赚一两年的银子,可将法子让给王府就不一样了,王爷打的可是为大庆子民,为守备军将士们的名头,这事儿若是做成了肃王殿下在凉州守备军心中的地位可就又不一样了,意义重大。
而她和萧戟虽然没掺和进去,但王爷和周先生都会记着他们的功劳,这就够了。
这事儿,谢琳琅想的很开。
虽说这瓜得等明年开春才能种,但王府那位被肃王和周先生委以重任的管事,却时不时带着农官便往谢家跑。
几人一边探讨种瓜心得一边儿品尝谢琳琅这里成熟的瓜,那位农官走时甚至还从谢家的菜园子里挖了几升土带走。
谢琳琅不得不赞一句:果真是术业有专攻。
京城
清安侯府
谢语静坐在谢语柔下首,看着怀中抱着大公子逗弄的长姐心中十分不安,这几个月谢语柔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从前的乖张善妒半点不见,倒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侯府世子夫人了。
到底是户部侍郎家嫡出的姑娘,只要她有一丁点的改变,这侯府的主子们便愿意给她面子。
被侯夫人带去主院的大小姐如今又回到了谢语柔这里,就连备受宠爱的雪姨娘也要初一十五的到谢语柔这里请安。
便是侯夫人的心肝长孙也时不时被带到谢语柔这个嫡母面前点卯,纵然雪娘再如何胆战心惊 ,孩子抱在谢语柔怀里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谢语静觉得自己从谢语柔身上看到了嫡母的影子,这种变化对谢语柔甚至是世子来说都是件好事,可对她来讲却十分的棘手。
她们姐妹二人在这侯府身份本就天差地别,如今谢语柔眼看着要立起来了,那她这几年的韬光养晦,做小伏低真的能有出头之日吗?
谢语静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就听上首谢语柔让嬷嬷将大公子还给了雪姨娘,而后笑的温婉大气:
“世子的子嗣还是单薄了些,回头我会劝劝世子到几位还未生育的妹妹屋里多坐坐,机会给你们了,你们也要争气,早些为世子开枝散叶才好。”
话落,在座的众人皆是一脸喜意。
谢语静刚想应付着笑一笑,一抬头就直直撞进谢语柔似笑非笑的眼里。
“好了,没什么事就各自回去自己的院子,娴姨娘留一下。”
第103章 谢语柔变了
不知道谢语柔为何要将自己单独留下,谢语静面上强作镇定,掌心却逐渐变得潮湿。
等着人都走了,谢语柔却不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的用着丫鬟送上来的甜汤,诚心要让谢语静感受一下被冷落的滋味。
耳中听到碗勺清脆的碰撞,谢语静再也坐不住,起身直直的跪倒在谢语柔面前。
谢语柔照旧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伺候在一边的丫鬟婆子也是垂着头大气不敢喘,这屋子里一时间静到可怕。
谢语静不禁开始回想,自己行事向来谨慎,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叫谢语柔抓住了?
当了几个月的姨娘,倒是养的身娇肉贵起来,这才没跪多久,膝盖便钻心的疼。
谢语柔吃完了甜汤,被丫鬟伺候着净手,好似才看见地上跪着的谢语静一般,嗔怪道:“好端端的,娴姨娘怎的在地上跪着,你们也是没点眼力见,也不说不提醒我一句。”
她这一说话,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才好像全都活了过来。
大丫鬟笑着道:“瞧我们,您最近胃口不好,好不容易想用些甜汤,就光顾着您了,竟是没看到娴姨娘怎么在地上跪着。”
主仆俩一唱一和,话说的好听,却还是任由谢语静在冰凉的地上继续跪着。
谢语静心中的不甘翻江倒海,却也只能咬着牙应和道:“夫人的身子要紧,奴婢跪一跪没什么打紧的。”
从前尚且姐妹相称,如今她在谢语柔面前却只能自称一声奴婢,谢语静只觉可笑。
见她这般做小伏低的模样,谢语柔冷笑一声: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当初充为我的陪嫁嫁来王府是你和你姨娘自己同意了的。
世子家世出众又人品贵重,你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女能给世子做妾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听谢语柔将话说的这样严重却又好像和自己猜想的不是同一件事,谢语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直接以头抢地:
“夫人息怒,能服侍世子和夫人,奴婢并不觉得委屈。”
她这头磕的结实,砰的一声格外清脆,叫屋子里几个小丫头听得心头一抖。
谢语柔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朝着嬷嬷道:“将人带进来。”
那嬷嬷沉默着退出去,没一会儿手里揪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进来了,那小丫头见着跪在屋子正中央的谢语静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里慌张的扑到了她跟前。
“姨娘,姨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好端端的在屋后面熬药,夫人跟前的嬷嬷就突然带人闯了进来。”
秋荷脸上有红肿的指印,怕是刚才就被谢语柔吩咐嬷嬷掌了嘴。
自打谢语柔突然转了性子,她从前在这院子里当差事结交下的人脉就不顶用了,如今身边只秋荷这一个得用的丫头。
若是这丫头被发卖了,她一时半会儿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况且这也是一个彻底收服秋荷为她所用的好机会。
谢语静对自己十分狠得下心,朝着谢语柔膝行几步,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劲儿,再抬头时额头上已然红肿一片。
“夫人,求您饶了秋荷,不关她的事,都是奴婢吩咐她做的。”
秋荷性子单纯,进府就被分在谢语静身边伺候,这会儿见到姨娘为了替自己求情差点磕破了头,登时也朝着谢语柔磕头:“夫人,不关我们姨娘的事,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谢语柔还想继续用谢语静,况且一个丫头也不值得她大动干戈,坏了她好不容易重新营造出来贤良淑德的名声。
她皱了皱眉看着谢语静:“你这是做什么,你自己做错了事,难道本夫人连说也说不得一句了?
为何要背地里服用避子汤?
莫不是对充作本夫人陪嫁嫁入侯府之事心存不满,也想学着谢琳琅嫁个下等的军卒,去那西北苦寒之地做个农家妇?”
话到这里,谢语静就完全确定她今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毕竟喝避子汤这事儿就算是她再怎么小心,谢语柔想查也是分分钟的事,她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长姐息怒,我是想着,想着再等些时日,或许,或许您就怀上了呢。若是您有了身子,我还是回您身边伺候,不做这个姨娘了。”
她从进府到现在处处将谢语柔放在前头,事事件件为谢语柔筹谋,如今都已经做了世子的姨娘却还是偷偷喝着避子汤,想着有朝一日能回长姐身边伺候,这话一出即便是谢语柔跟前最严厉的嬷嬷也有一瞬间的动容。
谢语柔似是被她这一番话打动,叹了口气挥挥手,丫鬟们急忙上前扶着谢语静起身。
有人打了水叫谢语静净面,又有人拿来冰帕子叫她敷额头的红肿。
谢语柔缓和了表情,看向谢语静的目光带着一丝包容和无尽怜惜,“你这又是何苦,你我到底是亲姐妹,只要你有这个心便行了。
如今你已做了世子的姨娘,偷偷喝避子汤这事儿多亏是叫我的人发现了,若是叫世子或者婆母发现,怀疑你有二心就是我都保不住你。
我这身子不争气,迟迟未能有孕,如今唯有你尽快生下孩子,侯府和谢府的关系才会更进一步。
二妹妹,只有尽快生下带着谢府和清安侯府血脉男嗣,你我在这侯府才能彻底站稳脚跟,你明白吗?”
谢语静眼角的泪扑簌簌落下,哽咽着道歉:“长姐,是我不懂事,我就是想着世子是你的夫君,我......”
姐妹俩各怀鬼胎,戏唱到这里也就可以了,谢语柔吩咐下人准备了养身的补品给谢语静带回去,临走前却又特意嘱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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