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胡饼,杏仁拌菜,蘑菇汤,最后来上一壶酒楼特色‘三勒浆’,谢琳琅对这顿凉州特色美食十分期待。


    瞧她这模样,萧戟有些后悔:“怪我,早该带你出来走走的。”


    谢琳琅今日的雀跃可不仅是能下酒楼的缘故,但真实原因她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酒楼的菜色果然不出谢琳琅预料,份量十足。


    谢琳琅吃了个七分饱便放下筷子专心品尝美酒,三勒浆是西域传入的甜酒,以呵梨勒、庵摩勒等果实酿造,酸甜解腻,十分适合女子和孩童饮用。


    谢琳琅很少有这样畅饮的时候,见她喝的高兴,萧戟也没扫兴的阻止。


    反正这酒不醉人,喝多了也无甚大碍,随娘子高兴。


    最后等他将桌上的食物打扫完,就见自家娘子双颊绯红,举着酒壶声音甜软:


    “夫君,我们带几壶三勒浆回去吧,带回去给林婶子尝尝。”


    酒不醉人,却能叫娘子露出这副娇软的情态,萧戟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胸膛,险些烧的他不知今夕何夕。


    “好,多带几壶回去。”


    娘子的话,他从来没有不应的。


    十七岁生辰的这一天,谢琳琅直到多年后仍旧念念不忘,哪怕此后经年萧戟带她看遍了大庆美好山河,可她仍旧最喜欢这一天,最惦念这一天的三勒浆,最喜欢这一日的天与月。


    最爱这一天的自己和萧戟!


    夜风习习,生在京城膏腴之地的玫瑰,在西北这片荒凉与希望并存的土地之上尽情盛放,结出属于爱与责任的果实。


    属于谁人的喘息与萌动,又被谁尽数吞没,又是谁在毫无保留挥洒欲火和汗水。


    那深夜还不曾睡去的雀鸟,不经意间窥得这处风景,慌忙振翅飞走,唯恐惊扰了夜色中缠绵的爱侣。


    ……


    林婶子一早起床做好了早食,见元宝跃跃欲试想去挠老爷和夫人的房门,她急忙上前将狗子拖走。


    “元宝乖哈,陪婶子出门买菜好不好,再去肉铺里挑几个大骨头回来给你炖汤好不好。”


    元宝觉得不太好,它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看见喜欢的两脚兽了,但林婶子双手铁钳一样,容不得它拒绝。


    可怜的狗子只能只能呜呜抗议着被拖走,回看卧房的眼神显得十分落寞。


    谢琳琅累极了,这一觉睡的酣甜无梦,如果没有恼人的狗男人,谢琳琅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一觉睡到午时。


    可一夜餍足的男人早盼着人睡醒了,压根容不得她再装睡,几乎是谢琳琅长睫颤动的瞬间,灼热迫人的吻便侵袭而来。


    谢琳琅刚要挣扎,就听男人压着嗓子道:“林婶子带着元宝去肉铺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谢琳琅……不是啊,大白天的!


    第98章 租赁牲口


    因为一天一夜没有见到喜欢的两脚兽,元宝生气了,从肉铺回来后趴在萧戟脚边尾巴甩的飞起,试图用自己的尾巴抽死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


    萧戟心情好,将一碗熬得金黄的鸡汤放在谢琳琅跟前,懒得理会还没长大的狗子。


    可怜的元宝还不知道,打从今天起,但凡是萧戟休沐归家,它都会失去时时刻刻黏在谢琳琅身边的机会。


    萧戟作为一家之主,五六天的休沐日他倒是想日日都待在家中,黏在娘子身边,但那实在有些不像话。


    被谢琳琅拒绝靠近的男人一身精力无处施展,一早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太阳才刚刚冒了个头又将家里的大红马和元宝拉出去洗洗涮涮。


    谢琳琅见他实在是无聊,索性提议:“我请苟中人帮忙寻摸了一条獒犬,那犬刚到咱们家便下了五只狗崽,你还没见过呢,用了早饭我们往庄子上去一趟吧。”


    气的元宝呜呜咽咽个没完。


    萧戟无所谓,反正待在家中也什么事都做不了,一家子去庄子上看看,叫谢琳琅去散散心也好。


    元宝耳朵灵,一听到庄子两个字登时兴奋的嗷呜一声。它还记得疑似自己亲儿子的小崽子们被两脚兽无情的扔在了庄子里。


    一家子到了庄子上,正巧听见几声狗吠,间或混杂几声绵羊惊慌的咩咩声。


    元宝等不及要见自己的狗儿子,嗖一下没了踪影,还以为羊舍里发生了什么事,谢琳琅和萧戟也紧走几步进了后院的羊舍。


    虽说这羊舍换了主人,但几个羊倌儿干活的麻利劲儿一如往常,瞧着这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萧戟满意的点了点头。


    后院的羊舍十分热闹,上了年纪的王老五像是年轻了几岁,高声喊着:“元宝,不对,别去那边。”


    兴奋的元宝耳朵里哪里听得见王老五在喊什么呢,它满脑子都是羊群还有威武霸气的獒犬。


    于是乎,元宝不出意外被专心牧羊的獒犬凶了,若不是谢琳琅远远看见喊了一声,獒犬的大爪子就拍在元宝脑袋上了。


    专心牧羊突然被打断,獒犬十分的生气。


    有羊倌儿眼疾手快,急忙上前将捣乱的元宝从獒犬爪子地下解救了出来。


    可怜元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自己的同类凶,但奈何对方是实在比它高大许多,它也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认怂。


    羊群被全部赶到水槽边喝水,王老五这才朝着谢琳琅和萧戟走来。


    獒犬认得谢琳琅,朝着这边低吼两声示意,又回身专心致志盯着羊群喝水。


    谢琳琅已经瞧见了獒犬牧羊的一幕,有些高兴的询问王老五:“是谁教了它牧羊不成?”


    王老五嘿嘿笑了几声:“东家这狗买的好,聪明的很,不用人教自己就会牧羊,这几日都跟着羊群上山呢。每天到了喝水的点还会自己赶着羊群往回走呢。”


    谢琳琅买这庄子时,多花了些银子将后山也买了下来。


    这山大着,翻过山后还连着一大片的盐碱地和小河沟,开春了羊舍里的羊几乎就在山里散养,每日换着地方放也不怕给山啃秃了。


    王老五说的兴奋,谢琳琅听得啧啧称奇,她刚到凉州时就听说了狗能放羊的事,可除了自家元宝无师自通的那点本事,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惊奇的很,恨不得叫王老五再将羊群赶出去叫獒犬放一个给她看看。


    但很显然,獒犬有自己的一套牧羊标准,在它的标准里这个点羊群喝完水该休息了。


    等羊群回圈之后,尽职尽责的獒犬这才迫不及待到了谢琳琅身边,顺便十分不经意的将夹着尾巴蹲在谢琳琅脚边只会捣乱的讨嫌狗一头撞开。


    元宝......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


    谢琳琅稀罕死了这獒犬,自己稀罕还不够还拉着萧戟一道,等着看见五只圆滚滚跑三步滚几圈的小獒犬,可怜的元宝彻底失了宠。


    但狗子的世界里大概也有慕强这回事,明明被凶还被揍,元宝却还是巴巴的往狗妈跟前凑。


    军人的天性,萧戟也很喜欢高大威猛的獒犬,难得有耐心陪着谢琳琅逗弄狗崽子。


    合作的时间长了,王老五也知道东家的夫君就是看着唬人,实际上人心肠不错,两个被买来的羊倌害怕萧戟,不喜欢往主子跟前凑,王老五便陪着在院子里说话。


    正说起过几天雇人剪羊毛的事儿,獒犬便机警的起身朝着庄子外头看去。


    不一会儿有个羊倌儿进来,朝着谢琳琅道:“东家,外头来了几个村子上的农户,想问问能不能租咱们庄子上的驴去干活?”


    谢琳琅一怔,她这庄子上确实有十几头黑驴,但她养着后面有大用处的,压根没想过还能赁出去这事儿。


    王老五想了想道:“东家,前面吴老爷在的时候确实将驴租给村民们干活,估计还是那几个熟户找过来了。”


    王老五有些犹豫,说实话他不大想将圈里牲口租出去,但还是得看东家怎么说。


    谢琳琅见王老五面色有异,便问道:“可是这租赁有什么不妥?”


    王老五感激谢琳琅买了吴老爷的庄子后没将他赶走,也感激谢琳琅大方叫他去年过了个好年,再加上他常年和这些牲口们打交道,有些事他不太看得惯。


    见谢琳琅问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东家不知道,这牲口不是自己养的人家不心疼,花了银子为了回本恨不得往死了用。


    去年隔壁村子租了一头驴去耕地,那驴清早出去大半夜才被送回来,累的连草都吃不下,叫人瞧着心疼。


    有些有良心的还好,中途还知道给驴添点水草叫歇一会儿,那心狠的......”


    王老五也是农家出来的,但他看不惯人这么糟践牲口。


    谢琳琅本想着自家驴子闲着也是闲着,租给农户干活也没啥,但一听王老五这么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也不差这几个银子。


    没再多说什么,叫那羊倌儿出去回绝了就是。


    原本以为没多大点事儿,结果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外头那来赁驴的人登时提高了嗓音:“不租,咋能不租,我们和吴老爷说好了的,就等着牲口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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