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三人坐在一处商量的好好的,羊绒作坊的筹建若是一直停滞不前,等王爷和周先生发现怪罪下来,他们完全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谢琳琅身上,再请王妃在王爷面前求求情,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在凉州的地界做个管事,这可比待在王府内滋润多了。


    可谁叫人算不如天算,不仅萧戟在战场上救了王爷的命,就连谢琳琅这个内宅妇人竟也有本事撇过他们悄悄将羊绒作坊建起来。


    要说李安几人能发现谢琳琅的羊绒作坊已经筹备完毕,甚至早就开始投入生产也是意外。


    这几人凭借着自己在王府多年的人脉,以及对肃王和周先生的了解,前期谢琳琅安排差事的时候阳奉阴违,苟在家中不办事。


    等着时间差不多周先生要开始过问此事的时候,几人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始出门办差了。


    当然他们开始做事不是为着谢琳琅,而是准备将东西都攒在自己手里,好等着接下差事后一鸣惊人来着。


    先是李安在市场上如他自己说的收不到羊毛,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收购价才勉强收来些羊毛,后来是赵德出门寻摸擅长擀制羊毛的工匠,结果接连问了好多都说不来,几人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和物,都去了城西的一处民房,如今那里每日都在热火朝天的生产羊绒衣。


    都到了这个份上,几人要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几人顿时慌张起来,又正好赶上肃王在军营里派人送信回来,叫王妃关照萧家,这才有了三人提着东西往萧家去探病的事情。


    谢琳琅虽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眼看着到了三九


    萧戟伤好了一大半,已经能起身简单活动。


    为了防止被谢琳琅和林婶子养出肥肉来,自打大夫说可以活动后,萧戟便彻底躺不住了。


    每日都要早早起身在院子里练上一套拳法,谢琳琅见他实在闲不住也不阻止,就是这人讨厌的很,每每从外头打拳回来都要挤上炕,美其名曰叫娘子给他暖一暖。


    三九天起了白毛风


    萧戟照旧打了拳后却没例行骚扰谢琳琅,而是坐在炕头面色凝重。


    谢琳琅都被这人一大早的一身寒气抱习惯了,今日闭着眼睛等了半晌却不见萧戟有所动作,疑惑睁眼去看见他这副模样还怪稀奇。


    “怎么了,伤口又痛了?”


    萧戟自打受伤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每每想叫谢琳琅顺着他做点什么而谢琳琅不愿意的时候,便会哼哼唧唧的说伤口疼,只要一撒娇谢琳琅总会适当妥协一下。


    吃到了甜头的萧戟,最近将这套把戏玩的如鱼得水。


    今日倒是罕见。


    萧戟叹了口气:“今日营里的兄弟们怕是不好过,太冷了。”


    谢琳琅侧耳去听外头的风声,这风从半夜开始便呜呜咽咽的刮,冷是肯定的。


    她有些感慨,“从前在京城时,也偶尔听闻西北常有冻害雪灾,如今再看曾经听闻的那些只是皮毛罢了。”


    见萧戟面色仍旧不好看,谢琳琅知道他是惦记着营中那些兄弟,谢琳琅想了想:“羊绒作坊已经开了一段时间,做出来的羊绒衣数量虽还未达到王爷要求的数量,但已经足够运一批过去了。


    只是周先生说了这羊绒衣是王爷准备新年劳军的物资,如今送过去怕是不好。”


    谢琳琅顾虑的没错,她虽也心疼的那些冒着严寒在外头巡逻作战的士兵,但羊绒作坊严格来说是肃王的,她和萧戟也都是依附着肃王而活。


    若是她们自作主张这个时候将羊绒衣送过去,怕是会打乱王爷收买守备军人心的计划。


    萧戟何尝不知,但他想叫守备军兄弟们穿暖的心情更甚。


    萧戟吃完早饭后出了门,谢琳琅也没管,自己带上林婶子和元宝往羊绒作坊去了。


    前日李嫂子才过来报过账,但若是往军营送,谢琳琅还是要自己再仔细盘点一下免得出什么岔子。


    萧戟是在半下午的时候回来的,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裘奇燕城等人,另一个模样陌生的是周先生身边跟着办差的人书记官。


    萧戟和谢琳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是裘奇有些激动,看着民房院中码放好的羊绒衣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太好了,有了这批羊绒衣,那些外头去巡逻的兄弟们就好受多了。”


    等书记官和谢琳琅交接过文书后,羊绒衣被装车运走。


    夫妻俩看着走远的马车脸上都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来,萧戟高兴是因为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有了他兄弟们出门作战能少受不少罪,谢琳琅高兴是因为她确认了肃王确实是个不错的主子。


    若是以后肃王真能登上那个位置,将来过河拆桥的风险少了一大半。


    第92章 绒雪坊


    这批羊绒衣送过去没两日,周先生便派人送来了谢琳琅前头提到过的羊绒作坊的匾额,上面是肃王亲笔所书三个烫金的大字‘绒雪坊’。


    来送东西的书记官笑着道:“谢娘子这批羊绒衣送来的及时,西北的三九天滴水成冰,咱们营里每日出去巡防的将士们有不少都冻伤了,有了这羊绒衣大家都好受许多。


    王爷和先生忙着军务没空,交代下官转告谢娘子,绒雪坊还得尽快再赶制一批羊绒衣。”


    谢琳琅欣然应下,“请王爷和先生放心。”


    作坊里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生产,所有的工匠和做工的妇人都已经熟练了,只要原料能供应的上,年前再送一批羊绒衣过去完全不成问题。


    苟来福这边接到谢琳琅的传信高兴的又多喝了两杯酒。


    他家娘子看着他这副模样急忙凑近了问:“那人来说啥了?”


    苟来福:“嘿嘿,谢掌柜的传话叫再收些羊毛,有了这羊毛生意咱们凉州不少百姓今年都能过个好年。”


    可别小看卖羊毛的钱,即便是多买上一袋米面,家里人口多的到了大年夜一人也能多吃几个饺子。


    听着是之前那位大主顾又来了,苟家娘子登时将酒杯从苟来福手里夺下来并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的去,要是这生意落到别人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苟家娘子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焊妇,将苟来福管的死死地。


    但两人能在一起过这么多年,总是有些原因的。


    苟家娘子家里家外一把抓,平日里将也将苟来福伺候的面面俱到。


    对苟来福就只一个要求,拿银子回来就成。久而久之苟来福也知道了自家娘子底线在哪儿,两人日子过得也顺当。


    被娘子催促他也不生气,穿好羊毡袄子就准备出门。


    他做中人生意的心里有数,凉州城里的羊毛上次就收的差不多了,如今再想收就得往周边的村子里找散户,好在这活儿他是做习惯了的,并没觉得多辛苦。


    谢琳琅也算是知人善用,当时刚从周先生手里得了羊绒作坊的生意,她便第一个想到了苟来福这人,如今合作过一回更是放心,只管放手让人去做。


    作坊正式挂牌之后李嫂子在里头做了个大管事,负责管理作坊的日常运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谢琳琅又给几个军户家的嫂子提了管事,大家各司其职即便是她不在,绒雪纺也能有条不紊的运转。


    萧戟在新年前回了军营


    虽说他如今彻底在肃王面前露了脸,但萧戟的目标是做大庆的将军,做将军可不是凭着一道救命的恩情就行的,实实在在的军功才是最牢靠的。


    确认他的伤是真的好了后谢琳琅也痛快放人,毕竟夫妻这么久萧戟的抱负她再清楚不过。


    过年前几天,谢琳琅又带着林婶子往自家庄子上走了一趟。


    西北的冬天多雪,山里的草根都被雪压实了,好在谢琳琅的羊舍储存了大量的冬草,下了雪就在自家羊舍里添上草料喂,时不时再弄些麸皮加进去,大半个严寒的冬天过去羊舍里几百头羊竟都没怎么掉膘。


    谢琳琅看了一圈十分满意,交待王老五:“这几日挑出二百头成羊来,过两天就请人来宰杀了。”


    虽说养羊就是宰杀吃肉赚银子的,但骤一听这一下子要宰杀二百头王老五还是有些舍不得,“要杀这么多?”


    谢琳琅没介意他的逾矩,笑着解释:“马上要过年了,守备军和咱们下了定,这些羊是要送到军营里给将士们做年夜饭的。”


    作为凉州人,可以说时时刻刻都面临着外族骑兵的侵扰,没有人比凉州的百姓更清楚守备军存在的重要性。


    因此一听这二百头羊是要给军营的,王老五顿时没有一丁点舍不得了。


    他笑着恭维谢琳琅:“东家好本事,这些羊若是能叫凉州的将士们过个好年,那也是它们的造化了。”


    反正都是被人吃,还不如给他们的将士们吃。


    谢琳琅也是高兴的,她瞧着羊舍里咩咩叫的羊只觉得都是银子,羊肉送到军营给将士们添菜,羊毛和羊皮卖给雪绒坊,她都有银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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