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琳琅既然来了,定是要守在这里好好照顾萧戟的,听药童这么说立即感激的福了福身:“我会照顾好他的。”


    看谢琳琅确实是个靠谱的,药童揣了揣手放心的离开了帐篷,顺便将还在外头探头往里瞧的裘奇一道拎走了。


    医帐里没了外人,谢琳琅一直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懈下来,定定瞧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至于燕城,到了肃王爷面前将萧家娘子找过来的事情说了,肃王想了想便额外开恩叫人留在营里照顾萧戟。


    谢琳琅就这么在军营里留了下来,入夜时温景来了一趟,见医帐里多出个小娘子也没多问,查看了萧戟伤口之后又凝神静心诊了诊脉,最后在谢琳琅期待的眼神里道:


    “今夜要注意观察有没有发热,若是发热便用温水替他擦身,若是烧的厉害便遣人来寻我。”


    谢琳琅认真记下,谨遵医嘱守在萧戟床前隔一会便要确认一下这人有没有发热。


    军营到底不比家中,刚刚入夜还好,这到了半夜便冷的厉害,谢琳琅将自己裹在披风里仍旧觉得手脚冰凉,最后实在受不住才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尽量贴着床边将自己手脚塞进被窝贴在萧戟身上才觉得舒服了些。


    谢琳琅觉得她还是挺聪明的,这样既能随时观察萧戟是否发热,她的手脚也不至于遭罪,若是萧戟夜里有任何动静她也都能及时察觉。


    殊不知陷在梦境里还子啊不停杀敌的萧戟,怀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捧雪,神经兮兮捂了半天也没化,索性扔下敌人不管悄咪咪找个地方专心孵雪去了。


    夜半时分,军营外。


    两个值夜的戍门卫看着已经在外头守了好几个时辰的狗子有些于心不忍,又觉得这狗怪灵性的,明明那会儿已经跟着马车走了,没过多久竟又自己摸了回来,怕是知道自家主人还在这军营里头呢。


    来了也不乱叫不硬闯,就是悄无声息的趴在地上,瞧着还怪招人稀罕的。


    但大半夜的他们也不好因为一只狗再进去打扰裘百户,一人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朝着元宝嘬了一声而后道:“来这里卧着 ,明日你主人就出来了。”


    他就是这么一说,也没抱任何希望这狗能听懂他的话,可他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见那狗竟果真试探着朝他这里走了几步,见他没什么反应一头扎进了他身后的哨棚,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嘿,还怪聪明的。”


    就这样,谢琳琅在军营里守了萧戟一晚,元宝在营外等了她一晚,一人一狗均是一夜未曾合眼。


    这里毕竟是医帐随时可能有人进来,谢琳琅估摸着时辰早早从床上下来,好在这一夜萧戟并未再发热,天快亮的时候还隐约说了几句梦话,含含糊糊的谢琳琅也未曾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萧戟在吹角响起的一刻准时睁了眼,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刚想从床上一跃而起就被人眼疾手快的两手摁住了肩膀,谢琳琅急声道:“别动,别动,你有伤在身呢。”


    萧戟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跟随王爷斩杀了试图截杀他们的骑兵,就在准备回程之时秦二突然朝着王爷挥刀,他替王爷挡了刀来着.....后面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身上的痛感似乎随着主人的醒转一同觉醒,开始大咧咧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萧戟一时没忍住闷哼出声,就见自家娘子一脸焦急的凑了上来:“可是疼的厉害,我这就去叫医师来。”


    她的动作太快,萧戟甚至没来的及问她怎么会出现在军营里。


    谢琳琅以最快的速度找来的温景,对方检查过伤口又替萧戟换了次药才道:“醒了就好,遵医嘱伤口很快会长好的。”


    谢琳琅感激涕零的将人送了出去,回到床前就见萧戟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瞧,知道他想说什么,谢琳琅便将自己昨日是如何被带进军营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戟昏睡了一天一夜,中途还发了高热,这会子刚想嗓子沙哑的厉害,却没朝着谢琳琅说什么辛苦了之类的话,“娘子,你老实说昨夜是不是趁着为夫昏睡,往为夫被窝里灌雪来着?”


    本该温情对视互诉衷肠的时刻,谢琳琅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怎会 ?”别说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就是平日里她也没幼稚到往萧戟被窝里灌雪吧!


    就听狗男人又道:“那不然为夫怎么会做梦孵雪玩儿?”


    谢琳琅.....你的梦,你问我,我问谁去?


    第90章 回家休养


    眼见着谢琳琅一脸你幼不幼稚的神色瞧着他,萧戟这才咧嘴露了个笑来,小声哼唧道:“娘子,为夫痛的很。”


    谢琳琅......她还能怎么办,也不能真弄一捧雪来吧。


    人醒了,后面只需好生休养便能康复,谢琳琅心里的担忧彻底放下。


    她想着照顾萧戟吃了早饭便去问问温大夫能不能将人带回家中休养,军营里毕竟条件有限,她想给萧戟好好补补都没办法。


    而且,这军营里到处都是男子,虽说萧戟在这儿可她一个女子还是处处不便。


    一碗粥还没吃完,医帐外便响起了裘奇大大咧咧的声音,“嫂夫人,听说萧兄醒了,我们能进来吗?”


    谢琳琅急忙给萧戟擦了擦嘴角朝着外头道:“进来吧。”


    裘奇身后还跟着燕城,许是因着谢琳琅在这儿,加上这帐篷有些小的缘故,两人进来后都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一板一眼的站在萧戟床头询问他感觉如何?


    听裘奇压着嗓子,努力装斯文的模样,萧戟差点没笑出声,燕城站在一边朝他眨了眨眼。


    谢琳琅忍不住多看了裘奇几眼,这人上次来时还风风火火的,这才多久性子竟变了这么多。


    萧戟本想问问秦二如何了,但因着谢琳琅在这人他便没有多问,准备之后找个机会再问。


    谢琳琅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几人说话,猛然想起自己昨日来时还带了给裘奇准备的羊绒衣,急忙从角落里找出被遗忘了一夜的包袱。


    裘奇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白净暄软和萧戟身上别无二致的羊绒衣,登时感动的眼泪差点下来了,装了一早晨的斯文彻底破功,若不是燕城拦着差点嗷嗷哭着扑上去抱住萧戟。


    呜呜,他就知道萧戟果然面冷心热,竟悄无声息的叫嫂夫人替他做了这羊绒衣。


    呜呜,他真是该死,昨夜竟还因为那该死的伤了萧兄的叛徒夜不能寐!


    呜呜,他愧对王爷,愧对萧兄,愧对嫂夫人......


    燕城有些尴尬的看向谢琳琅:“咳,裘奇十分稀罕这羊绒衣,一直惦记来着。”


    谢琳琅.......她看出来了,萧戟说的没错,这羊绒衣果真深受将士们的喜爱,看来她回去得再多招些人加快生产了,争取叫每个将士都穿上这羊绒衣。


    ......


    萧戟受了伤,还是伤在胸口的位置,短时间内定是不能再操练或者出去巡逻,待在营中无甚用处不说还需要专人照顾,便请燕城去肃王跟前请示,他想回家休养。


    没想到燕城这一去倒是将肃王和周先生两座大佛都招了过来。


    虽是跟着肃王一路到的这凉州,但这还是谢琳琅第一次见到肃王本人,和她曾经见过的皇室中人骄矜自持的模样不同,肃王通身贵气里更多了些冷冽寒气,竟是意外合了这西北之地的气质。


    谢琳琅没敢多看,按照规矩行了礼退在一边听几人说话。


    正神游想着待会是肃王派人将他们送回去还是派个人到家中传信让林婶子驾车过来接,话题竟突然转到了她身上来。


    是周先生。


    “王爷您瞧,裘奇身上这羊绒衣和萧戟身上的别无二致,若是能叫守备军的将士们都穿上这羊绒衣,这冬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明明是和肃王说话,谢琳琅抬头去瞧,却见斯文儒雅的周先生朝她眨了眨眼。


    谢琳琅福至心灵......


    肃王这几日心情都不甚明亮,秦二在他身边多年,一朝反水导致他在京城的部署很多都要打乱重来,这羊绒衣也算是件好消息。


    他伸手摸了摸裘奇身上的衣物,看向谢琳琅:“差事办的不错,若是能赶在新年前送一批过来,本王重重有赏!”


    .......


    萧戟被裘奇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搬上马车,为了防止路上出什么岔子,几人得了肃王的命令一路护送他归家。


    谢琳琅守在萧戟身边,瞧着马车出了军营总算放松了几分。


    心里琢磨着回去要如何给萧戟进补,就听外头传来几声惊呼,伴随着自家元宝焦急的呜呜叫声。


    谢琳琅没想到元宝竟守在军营外头,急忙喊了一声:“元宝,回家了。”


    等了一夜还不见谢琳琅出来的元宝本已经准备趁人不备偷偷溜进军营去找,此刻听到谢琳琅的声音又嗅到萧戟的气息,登时摇着尾巴欢欢喜喜的跟上了马车。


    守门的戍门卫换了两拨,原本枯燥的守门差事因着多了一只狗子陪伴多了几分趣味,眼下见着那狗子欢欢喜喜跟着人走了,竟是未回头看他们这些偷偷省了口粮投喂它的人,那两个戍门卫突然觉得心头酸酸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