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萧戟归家后,吃完饭萧戟便被谢琳琅拉进卧房按在炕上。


    混在军营老兵油子中间听了不少荤话的萧戟瞧着谢琳琅神神秘秘的模样顿时心头一动,他一直牢记韩明‘你娘子若是还小仔细养个两年就好了’的话,成亲这么久即便是躺在一起都不敢靠着谢琳琅太近。


    可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没人提也就罢了,一到营里那些个家伙每日里除了蛮子就是女人,听得多了他这脑子好像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娘子刚刚小手往他胸口一按,萧戟登时觉得下腹一紧,好悬没当场起立。


    谢琳琅从衣柜里抱出自己的宝贝钱匣子,自己上了炕凑到萧戟跟前,借着他宽大的脊背遮挡,将匣子反倒里面的东西顿时一股脑散在炕上。


    纵然被金灿灿的颜色晃了下眼,萧戟还是有些失望,一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都出现了一丝无语,见谢琳琅已经开始扒拉那堆银子和首饰,萧戟摸了摸鼻子无语道:


    “你拉我进屋就是为了数银子?”


    谢琳琅头也不抬:“是啊,你找的那个中人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我得提前有个准备。”


    萧戟......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跟羊过不去了?


    谢琳琅在谢府时自己的月钱攒了八十两,及笄的时候府上给的是一件样式老旧但分量实在的金簪,谢琳琅约莫估计了一根能卖百两银,嫁给萧戟时的嫡母给的嫁妆是一百两的银票另加一些瓷器。


    那些瓷器在凉州不知价位如何且先放着,再加上嫁给萧戟之后,萧戟给的二百两银和前几日王府给的赏赐,他们两人能拿出来五百两银。


    凉州的羊价,成年绵羊500-600文,羊羔200文左右,种羊800文,这是谢琳琅在集市上记录下来的交易价,若是批量买肯定还有讲价的空间,这么一算的话她这些银子能买上将近八百多头了。


    这么多,那她今后大小也算是个乡绅了。


    听着谢琳琅手指点来点去的算完,萧戟听着八百头这个数字眼前一黑,不禁打断谢琳琅的想象:“娘子,若是银子全买了羊,草料的银子从哪儿来?”


    谢琳琅正高兴着,这人偏要来吹冷风,她抬头给了萧戟一个眼神,“我又不傻。”


    生意都是一通百通的,人工原料都需要银子,所以这钱就得算着花,这也是大家族都教算学管账的意义。


    见她确实心中有数,萧戟也只能表示支持,反正若是真的亏了他也不会叫娘子过苦日子就是了。


    谢琳琅晚上见钱匣子放在枕头边睡得,临睡前还戳了戳萧戟紧实的腰腹叮嘱:“夫君晚上可帮我看好了,别叫小贼偷了我的银子。”


    若不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擦枪走火,凭她刚刚那个动作萧戟就能叫她明天下不了炕。


    一夜酣眠


    一大早萧戟驾车,家中连带着元宝都一起出了门。


    这狗本来是养来看家的,如今却哪哪都拉不下它。


    有萧戟跟着不用担心被不长眼的冲撞,谢琳琅索性坐在车辕上。


    这个季节的凉州暖风和煦,从东城门出去一路上竟看到不少富贵人家驾着马车出城踏青,路边的桃树杏树早挂了果,见谢琳琅好奇萧戟还特意去摘了几个给她尝尝,结果入口酸的掉牙。


    林婶子见她皱眉的模样笑着道:“夫人莫急,等着杏子熟了您再尝尝可甜了,到时候咱们也晒上些杏干,既能做杏皮茶解暑还能放着冬日用糖拌着当零嘴。


    萧戟也凑趣:“咱们家院子大,等来年开春我移一颗杏树回来叫娘子春天赏花,夏天吃果子。


    被他俩这么一说,谢琳琅这口中又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口水了。


    西北天高地阔,谢琳琅只觉心情开阔极了,忍不住伸手抓了抓正在专心驾车的萧戟,小声道:“夫君,我喜欢现在的日子,真好。”


    萧戟捏着鞭子的手顿时一紧,喉头不受控制的滚动一下,就当谢琳琅以为他没听到时才转过头郑重道:“娘子喜欢,为夫便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情谊正慢慢深厚。


    萧戟没说的是,他想叫谢琳琅更好!不止眼前。


    ......


    苟来福一早便去了吴老爷的庄子,而后焦急的等在外头,因着今日要等着人做买卖,吴老爷圈舍里的羊都是早早的赶到山上吃草,这会儿已经全部收回圈里来了。


    几个替吴老爷在庄子放羊的羊倌儿凑在一起说话,各个愁眉苦脸。


    几个人都上了些年纪,家中地少人口多负担重,能找到这个放羊的活计混口饭吃很不容易,如今主家不仅要卖羊连着这整个庄子都要卖了,也不知道新买家是如何打算的,还需不需要放养的人了?


    等着终于看到谢琳琅的马车,苟来福只觉得自己这脖子都盼长了。


    吴老爷更是心急如焚。


    苟来福看不下去叮嘱他:“待会儿您可别露出这副模样,不然人家压价我也不好帮您说话。”


    吴老爷已经站定,闻言立即道:“这我晓得。”


    双方见面,有苟来福这么个中间人在气氛立即融洽起来,萧戟人高马大往谢琳琅身边一站也不多话,却瞧得苟来福胆儿突。


    心里直嘀咕,果然这些个当兵的都不好惹,眼前这人浑身的气势更不像是个简单的。


    再一联想是谁找的他,苟来福就更谨慎了,今日这生意即便是做不成也决不能得罪人。


    吴老爷也在不着痕迹的观察谢琳琅和萧戟,心中却对今日的生意多了几分信心,这夫妻两个通身气派瞧着是个不差钱的,他的羊也是一等一的好,没道理不成啊。


    吴家这处说是庄子,其实就是一排房子,外面起了院墙专门给羊倌们住的,因此和谢琳琅印象中的庄子天差地别,这一看她这心也定了,这庄子卖不上价。


    第71章 羊舍


    买家已经到了跟前,吴老爷这心也定了下来,忙礼数周全的引着几人进院子喝茶,同时也是想借着这点时间再摸摸谢琳琅和萧戟的底。


    谢琳琅这也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坐在谈生意的场合,虽然吴老爷表现的很是热情好客,但她还是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去寻求萧戟的帮助。


    也可能是多年以来的习惯作祟,让她下意识想要将与人攀谈的主场让给萧戟,毕竟在她前十六年的人生里,在这样的场合里女子就应该是沉默寡言的。


    可当她转身去看萧戟时人家压根没有看她,而是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琳琅......忘了,她家夫君也是个不善与人交谈的性子。


    既然如此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吴老爷,好在到底是大家族出身,哪怕是不受宠爱的庶女,派头这个东西多年耳濡目染的看也看会了,加上自打到了凉州她就一心扑在养羊这件事上,不管吴老爷和苟中人说起什么话题她都能对答如流。


    吴老爷心下已经有了底,他前头还觉得这夫妻两个年轻怕是不懂行市,这会儿已经没了轻视的心思,这小娘子竟是对凉州的羊市了如指掌。


    加上他也看出来了,这家的男人虽不说话可他就是简单的坐在那里也绝不会有人忽略他,人家今日来分明就是给自家的女人压场子来的。


    喝了盏茶水,谢琳琅抬头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苟中人见状急忙看向吴老爷:“吴老爷这茶也喝了,这会儿就带着萧老爷和夫人去看看您这庄子吧。”


    吴老爷欣然应允,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头。


    庄子东侧墙上开了个小门直达后面靠山的羊舍,见着主人带着客人过来,守在门口的羊倌急忙打开门。


    因着早知道今日有客人要来,羊倌们将羊赶回羊舍后就将整个后院仔细打扫了一遍,此刻几人走过的地方连一根干草都见不着。


    未见其羊,先闻其声。


    打这扇小门一过,谢琳琅感觉自己瞬间像是换了幅天地。


    木头篱笆围成简易的圈舍,靠近山脚的是一排由木板搭建可遮挡风雨的棚屋,此刻那棚屋和空地里随处可见吃饱正在卧着回草的绵羊。


    见着有人进来纷纷好奇的转头望了过来,间或懒洋洋的发出咩咩的叫声,其中小羊崽的叫声听着格外的细嫩。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羊粪味道,并不难闻,可见吴老爷这羊舍打扫的很是勤快。


    羊倌也不用主家说话,打开篱笆门走进了羊圈,拎起一个竹制的管子取出木塞,顿时一股清冽的泉水从管子里哗哗落在靠墙的石槽里。


    那些刚还懒洋洋卧着的家伙们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纷纷起身,急不可耐的涌了过来。


    见谢琳琅看的认真,吴老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须颇为自豪的介绍道:“之前饮水的时候总要羊倌们去外头的溪流里挑水回来 ,来回费时不说还慢。


    老夫便找了城里的木匠,想了这个法子从山上的泉眼里引水下来 ,如今可方便多了。”


    谢琳琅从前也听过有人修了什么管子从山上引水,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毫不吝啬对吴老爷的佩服之情:“吴老爷真是心善之人,这样一来羊倌们能省不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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