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打听好了现在凉州人主要饲养的羊品种有三类:
一种是滩羊,这种品种的羊不仅肉质鲜美,皮毛更是制作裘衣的不二选择;
还有一种是从阳关外传过来的和田羊,这种羊同样肉质鲜嫩,被毛长而均匀,具有弹性好,洁白度高的优点;
较为少见的是大尾羊,谢琳琅在凉州城的大小市场转了一圈也还没见过。
养羊还需要地盘,可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对凉州城不够熟悉,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但有需求就有商机,凉州因为畜牧业的发展便有一部分人专门从事牲畜倒卖的差事,就是用自己的消息渠道给买卖双方牵线搭桥,最后从中收取中间费。
这样的中人一般都是本地人,家就在凉州城或者周边的县城。
若是做生意不诚心不管是坑了买卖哪一方,大家都能轻易报官找到你家里去,追根溯源的追回损失。
因着这种约束,做这个差事的人风评都很不错,毕竟若是家无恒产靠这差事吃饭,便不会想着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么一来,谢琳琅又面临着新的难题。
对凉州城她是陌生的,去哪里找合适的中人,又怎么保证自己找到的中人是真实可靠的?
自己就那么多的银子,丢出去可就没有了。
事情几乎还没开始,谢琳琅便已觉得千头万绪,处处都需要操心。
好在她并不是单打独斗,萧戟说支持她也不是光在嘴上说,下一个休沐日便将自己这段时日在肃王府得的赏钱全数拿给谢琳琅。
听了谢琳琅的苦恼后又是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事,你在家等我消息就是。”
要说在如今的凉州城谁的消息最为灵通,那绝对非肃王府莫属,萧戟也是入了肃王府才慢慢认识到皇家的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就说从前名声不显的肃王殿下,
不光有一身的好武艺,从京城到凉州这一路他们好几次精准避开刺杀肯定也不是侥幸,入了凉州城之后和当地官员的交接也顺利的可怕,仿佛这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样。
而如今不过月余,肃王府的势力已经完完全全的渗透到了凉州城的每个角落,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朝着西北之地蔓延。
因此找肃王府的管事们帮这个忙准没错。
事情交给萧戟不过两天,便有人自己找上了门。
苟来福没想到自己人在家里窝着,都能有生意找上门,可见他爹给他取得这名好,来福来福他到哪儿都有福。
只不过敲开门之后发现,怎的是个女人呢?
不怪来福奇怪,因着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中人,遇到的买家卖家几乎都是男子,女人家做生意更倾向于胭脂水粉,衣裳钗环。
但他来福脑子转的多快,女人家好啊,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最是好糊弄,这一单生意要是做成了,他肯定能多捞些中间费。
即便是王府的人他也是不怕的,毕竟做下人的哪个不中饱私囊,他若是做成了这单生意还得给人家孝敬钱呢。
只要不过分,那他这差事便是办好了。
听了谢琳琅的要求,苟来福迅速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划定了好几个地方。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装作为难道:“夫人有所不知,咱们凉州城地方大着,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找不到符合夫人要求的地方。”
谢琳琅好歹是在大宅院里浸淫过的,哪里看不出他这是想要银子,但有时候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才是最简单的。
她适时端了端东家的架子,轻轻碰了碰茶盖,“若是差事办的好,辛苦银子自然少不了您的。”
苟来福做这个差事不就为着银子,见主家上道儿当即眉开眼笑的应下了,甚至拍着胸脯自夸:“夫人您找我就找对了,在这凉州城我苟来福的消息可是最灵通的,几天之后保管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既然是萧戟走的路子,谢琳琅就没什么不放心的,要想马儿跑要给马儿吃好草,林婶子一个装着铜板的荷包塞过去,苟来福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将事情托付出去,谢琳琅总算得了暂时的悠闲。
李嫂子领着小闺女到家里和元宝玩,两人坐在一边喝茶说话的时候,李嫂子压低声音问:“你们隔壁那座空宅子应是要有人住进来了。”
谢琳琅闻言十分的诧异,“嫂子可知是什么人,我倒是未曾注意。”
李嫂子想了想:“具体是什么人不太清楚,但这几日有人来收拾宅子,主人家应是有些身份的。”
谢琳琅却不太关心,反正左右邻居中间都隔着距离呢,若是合的来就像和李嫂子家一般的处着,若是合不来那就不来往,谁也不打扰谁。
可没想到,她是不认得隔壁将要搬来的人家是什么来路,却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缓缓驶入巷子的青布骡车,正是西行路上一直走在她们前面的那辆。
一个老夫人被小丫头搀扶着下了骡车,隔壁宅子的大门很快关上,将所有好奇的目光挡在外头。
谢琳琅的好奇心不强,只萧戟休沐时和他说起,倒是萧戟想了想说道:“那老夫人应是王爷跟前幕僚周先生的娘,来凉州城的路上染了风寒,这些时日一直待在肃王府上休养,没想到竟是搬到这里来了。”
第68章 需要经营的家
谢琳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认真看向萧戟问:“那我是不是要主动去拜访一下周老夫人?”
这话的潜台词是,‘我是不是应该主动去讨好周老夫人,顺便和她打好关系。’
萧戟先是一愣后瞬间就明白了谢琳琅想说什么,他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谢琳琅认真道:“不用,若是以后出门遇上了,你们合的来便相处,若是合不来也不用勉强自己。”
他是武将,和周先生本就没有多大的利益冲突,再者若是肃王会因为周先生改变对他的看法那他在凉州也做不出什么成绩来,他的娘子不用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谢琳琅不清楚萧戟如今在守备营都做什么,但能感觉到萧戟每次归家后身上都有些不同。
这种改变具体是什么谢琳琅也说不上来,只是他的气质更加沉稳,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更加可靠,叫她觉得安心。
尤其这次,萧戟一进门的时候元宝甚至罕见的朝他狂吠了两声,还是被她呵斥才停了下来。
如今还未到就寝的时辰,却见他已经露了疲态,谢琳琅也不想再说这些家中琐事叫他操心。
屋里很快便多了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谢琳琅抬眼去瞧,果然见萧戟双眼紧闭已然是睡着了。
看来是累的紧了,谢琳琅顿时有些愧疚,虽说她跟着来了凉州,可自打到了新家一直都忙着置办产业的事,就连萧戟前几次休沐她都未曾亲自动手替他做上几样羹汤。
这么一想,再仔细去瞧自家男人的俊脸,竟果真觉得人怎得瘦了好多也黑了好多。
萧戟在凉州守备营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军营是讲武力和能力的地方,即便他是肃王府过去的人也没法叫人高看一头。
除非有一场战事能叫营中的人看到他的本事,否则即便他如今便被提了百户千户也不会有人真心服他。
他如今在营里同裘奇一起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每日都要被派去城外的瞭望塔上观测敌情,要么就是跟着营里的老兵往城外的戈壁滩和沙漠里钻。
但好在这种状况马上就能有所改变,下月营里有比试,肃王会去。
他和裘奇作为肃王府过去的人必定要上场和守备营里的头头们一较高下,这一场比试不光关系到肃王府的颜面,也关乎到他和裘奇在守备营里的位置,更关乎到在冬天抵御关外骑兵时他们能不能赢回军功。
所以累是必然的!
谢琳琅瞧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将萧戟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浣洗,这一拿才在手里发现不知何时萧戟穿着的里衣已经旧了,袖子都起毛边。
再看衣橱里她自己的衣服占了一多半,而萧戟的只寥寥几身,其中她帮忙添置的更是没有几件。
谢琳琅……她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娘子。
元宝仍旧卧在门口,谢琳琅抱着衣服出去的时候不禁蹲下身摸了下它的狗头,喃喃道:“元宝,你爹也太可怜了。”
元宝:“嗯嗯~”
萧戟一觉睡到天亮,猛地惊醒时发现另一边的谢琳琅已经不在了。
他躺着醒了醒神,猜测她估计是出门忙生意的事儿,前几次回来娘子也是这样忙。
起了个大早钻进厨房的谢琳琅抬眼瞧了瞧时辰,忙招呼着林婶烧水,她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面粉去看萧戟起了没。
推开门,一眼就瞧见萧戟已经睁了眼却还在炕上躺着。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她笑着问:“醒了怎的不起?”
萧戟……他还以为娘子不在家来着,有些沉闷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等着一口馄饨吃进嘴里,尝出这是谢琳琅亲手做的,男人那点子不被关注的不高兴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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