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刚开始的菜是最新鲜的,但那会子买菜的人多不说价钱还贵,我一般都这个点再去,菜还新鲜着但却能便宜几文。”


    谢琳琅听得认真又恰到好处的提问:


    “乔嫂子,菜价不是统一规定的吗?”


    谢琳琅不是故意装糊涂,她在谢家大厨房也见过谢家负责采购的婆子盘账,那菜价可是大半年一年都没变过。


    乔嫂子是不晓得有人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但想想谢琳琅的身份也不觉得奇怪,这些个少爷小姐的平日里有下人伺候,想来菜价这等小事自然不用操心的。


    “菜价官府是有规定的,不过菜贩子大老远的拉菜过来卖肯定要赚银子的,比规定的价格多了少了的都是被允许的。”


    谢琳琅似懂非懂,反倒多出了更多的疑问,比如菜市场里那么多的菜是从哪里运来的,怎么运来的,京城百姓都不自己种菜的吗?


    她们说着话便到了西市,谢琳琅很快被市场来来往往的人和各种吆喝声吸引,将刚才脑中的疑问暂时抛到脑后。


    若说谢琳琅十五年人生中被震撼到的场面,京城外皇家寺庙后山的千里烟波算是一样,不小心得知嫡母养着自己是准备将来给嫡姐带去夫家算一件,如今总算又多了一件。


    偌大的西市,谢琳琅踮起脚尖看去竟没看到边界,那摆着满满青菜的摊子竟比她还高。


    乔嫂子习以为常的领着谢琳琅走到自己平日里常常光顾的几家菜摊,先是仔细询问了今日的菜价,而后便皱眉砍价挑菜,那模样和在家中腼腆的模样一点对不上号。


    不一会儿便买下了好几种青菜,就连谢琳琅也在乔嫂子的帮助下挑了大蒜大葱拎在手里。


    临了还饶了摊主几颗翠绿的芫荽作为添头,谢琳琅仔细观察发现那摊主虽然嘴上抱怨,但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很显然即便是乔嫂子砍了价他也是赚的。


    因着谢琳琅是第一次来,乔嫂子带着她在西市整个转了一圈,哪个地方卖米面粮油,哪个地方卖调味料都一一指给她看。


    最后两人又去了米面铺子买了袋子米,乔嫂子害怕谢琳琅拎不动准备帮忙拎着,结果就看着漂漂亮亮的人儿利索的将米袋子背在了背上,动作俨然和周围背着米袋子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乔嫂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干巴巴来了一句:“以后这些大件的还是等萧兄弟休沐再来买吧。”


    谢琳琅面上应承着却没往心里去,她并其实不想过分的依赖萧戟。


    等着和乔嫂子分别回了家,谢琳琅将今日采买的米和菜都分类放好,在厨房转了转决定等萧戟回来和他说说砌个小点的灶台平日里她好炖些汤水之类的,这大口锅废柴不说用起来还不方便。


    中午谢琳琅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没有谢府厨房做出来的花样多,但加了鸡蛋的面条筋道爽滑,配上鲜灵灵的绿叶菜也十分的好吃。


    等着做完这些,谢琳琅站在自家院子里竟有些无所事事,怎么感觉比在谢家的时候还清闲。


    早晨睡了回笼觉,这个点也不困乏,最后她只能拿出绣绷继续做针线活。


    谢琳琅除了学了一手好厨艺之外,针线活做的也不差,即便挑剔如谢夫人也对她的女工挑不出毛病来。


    高门大院里的日子也不像外人想象的全然都是舒心惬意,相反除了正头夫人,那些被男主人厌弃的妾室们日子想要过得好一点要么变卖东西,要么靠着做些绣活私下里托人卖出去换银钱。


    谢府里不光谢琳琅的姨娘这样做过,谢府后院里可怜的女人也并不止她一个。


    如今境遇虽然不同,但谢琳琅没有铺子田产傍身就意味着没有进项,全然靠萧戟养着这让她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


    毕竟真心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萧戟永远可靠。


    但今日出去一趟,谢琳琅也不得不承认她对外面的生活了解的太少了,一时半会儿的完全想不到能做点什么。


    身上的银子她不想动,最后思来想去就准备先做上谢绣品拿出去变卖。


    第19章 教唆萧戟打媳妇


    好歹能有些进项就好。


    傍晚,正阳门卫所开始换岗。


    萧戟刚从城门上下来便见韩总旗手底下几个相熟的小旗正等在城门内,见着他便招呼道:“萧戟快些走,今日咱们去陈家酒馆聚聚。”


    卫所内的同僚时常会在下值后互相结伴去城内的酒肆喝酒闲聊,以往萧戟一个单身汉更是常客。


    卫所的小旗们俸禄不高,不少人还要养家糊口,因此单身汉萧戟便格外的受同僚们欢迎。萧戟为人大方一群人出去吃酒,十次倒是有七八次是他付酒钱。


    以往没成家的时候萧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兄弟们有些不光要养着娘子孩子还要养着老人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倒成了最有钱的那一个,请兄弟们吃几次酒也没甚关系。


    当然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单纯拿他当冤大头,只是不想为了几个酒钱和人掰扯。


    但今日萧戟心里惦记着谢琳琅一人在家,便想着早些回去看看,被人拦住去路心下便有些不高兴了。


    他推开一人揽住他肩膀的手拒绝道:“今日不行,出门前我娘子叮嘱晚上让早些回。”


    以往卫所里但凡有人说出这话,虽会被打趣几句但大家到底不会硬缠着让人去喝酒了,萧戟本也没在说谎,出门前谢琳琅确实叮嘱了让早些回。


    可他这话一出口,有个第一卫队的人便大声笑着道:“咋,咱们萧小旗难道还怕家里面的娘们吗,要我说女人家多嘴多打几顿就老实了,萧戟你莫不是害怕那高管老丈人要看女人家眼色过活。”


    这人话一出,围着萧戟的几人便迅速散开,其实大家今日喊着萧戟去喝酒本也是一时习惯了,忘了萧戟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


    萧戟说了要早些回家,众人本想打趣几句便叫人回去,毕竟新婚燕尔的他们也不是那么不懂事。


    可这人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搅合萧戟去打媳妇干什么,不说男人打媳妇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们谁不知道萧戟的娘子是户部侍郎家的闺女,你打人家闺女打的便宜吗。


    又故意提起萧戟的岳家是什么意思,故意挑衅吗?


    这人能说出这话,可见心思不正。


    大家在一个卫所上值又能聚在一起喝酒,彼此之间肯定是有些了解的,萧戟也听过说话这人几句八卦。


    而且他才新婚,这人便站出来撺掇他打娘子,可见不是个好东西。


    他往前跨了一步,因着身材比说话那人高出不少,因此居高临下斜睨着瞧人:


    “咋,女人不听话就打,我听说钱三你时常被家里娘子没收银钱,你怎么不好好打你娘子几顿,好叫她知道本分?”


    萧戟长得高大平日里不苟言笑时瞧着像是脾气不大好,但相处久了众人也都知道他这人就是面上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性子十分的不错。


    加上他得韩总旗青眼,前些年跟在韩总旗身后习武。


    韩总旗可是从西北军中下来的,据说身上会的都是杀人的武艺。


    得了韩总旗的教导,萧戟如今的武功在他们这群人里可是一等一的,去年还在京城卫所的比试中夺了头筹,也就是他自己不上进否则如今在早就混上总旗了。


    因着这种种缘故,萧戟在卫所里的人缘其实很不错。


    众人也是头一次听到他这样不客气的说话,等着明白了他话里暗含的意思又忍不住偏过头去笑。


    要说这个钱三在正阳门卫所也算是个名人,当然他出名并不是指他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执勤期间立下了什么天大的功劳。


    而是这人是个惧内的,三五不时就被家里的娘子赶出家门到卫所借宿。


    他也不是就真的那么害怕家里的娘子,实际上是他夫人娘家是干屠夫的,家中有三个满身腱子肉的兄弟。


    那三个人但凡是听说钱三对他们妹子不好了便要冲上门去好好教训一顿钱三,有时不光是教训钱三连带着钱三那爱磋磨媳妇的老娘也会被连带着收拾。


    如此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不光钱三惧内,他家中所有人的都惧。


    他自己不敢得罪家中的娘子,倒出来教唆着萧戟打女人,说实在的按照这人平日里的尿性着实有点奇怪。


    萧戟也不跟他客气,一说话就直戳钱三的肺管子。


    见钱三一张马脸青一阵白一阵又继续说道:“改日若是见到屠家兄弟,我定要问问钱兄在家中是何等威风,怕是打的嫂夫人苦不堪言。”


    萧戟口中的屠家兄弟便是钱三的三个舅兄,在城西经营肉铺。


    萧戟平日里为人和善,卫所的兄弟们有个什么麻烦他也是能帮则帮 ,但绝不会有人觉得他是个老好人便轻视他,相反萧戟此人睚眦必报。


    钱三一看他这是认真了,一想到三个舅兄的铁拳便觉一阵脸疼,急忙双手抱拳告饶道:“萧小旗息怒,息怒,是我嘴贱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可千万不能去屠家肉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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