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谢语柔被用尽心力筹备的婚事,谢琳琅只是在谢夫人和谢大人说起谢语柔婚事的时候顺带被提起。
谢大人语气轻飘的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女儿,倒是想在打发一个无足轻重的物件。
“左右也不能越到她姐姐前头去,就等语柔和侯世子完婚后打发她出门吧。”
谢夫人对自己夫君的态度十分的满意,她对外一贯有贤惠的名声的,但那是因为她清楚谢元寿看重的只有自己生的嫡子嫡女,但凡谢元寿对任何一个小妾生的孩子特别偏爱,谢夫人都不可能让他们好好活着。
“我派人去查了查那个萧戟,家里是贫寒了一些,但好在家中没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咱们三姐儿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只一样我有些拿不准,还需要夫君你定夺。”
难得谢夫人在内宅事情上还有需要自己拿主意的时候,谢大人十分感兴趣的嗯了一声。
“那萧戟到底是寒门,和咱们府上有差距。我本想给三姐儿带上丫鬟和婆子,又怕带了人过去叫姑爷觉得咱们谢府故意摆谱,叫他心生不快。
可不带吧三姐儿也是在府里金尊玉贵养大的,没有人伺候她难免受委屈,带了又恐姑爷多想,倒闹得您不好和陈大人交代。“
谢夫人一脸的为难,轮谁看了都得赞一句贤妻良母。
谢大人果然深受感动,几乎没有思索便大手一挥:“女子以夫为纲,既然嫁过去了就是萧家的人合该以夫为主,她也该学着自己操持内务,这下人就不必带了。”
得了首肯,谢夫人只能道:“那我多给三姐准备些陪嫁,总要叫她今后不愁吃穿。”
谢大人更满意了。
蜗居在秋水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谢琳琅并不知道她惦记着的嫁妆已经十不存一了。
谢语静自从除夕那天奚落了谢琳琅,好一阵没往秋水阁来。
就在谢琳琅以为她不会再到自己这里来的时候,人又施施然来了,一进门就将秋水阁的丫鬟婆子指挥的团团转。
谢琳琅想着她们姐妹几个虽然没多深厚的感情,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今后嫁了人也碰不到几面便任由着她去。
她能感觉到谢语静变了,但也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变了。只觉得这人明明就坐在自己对面她们之间却仿佛隔着看不见的沟壑。
等着折腾够了,谢语静又会安静下来,偶尔对着谢琳琅说上几句莫名其妙的。
比如:“我姨娘说弟弟如今长进很大,今后说不得也能下场考个状元回来,到那会儿我就有兄弟撑腰了。”
再比如:“姨娘说我们如今的一切都是夫人给的,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的服侍长姐.....”
谢琳琅听的心里难受却也只能装作自己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只盼着六月赶紧到,她好尽快离了谢家。
虽不知前头等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但她想再坏也比待在这里时时刻刻担忧被当礼物送出去的强。
.......
萧戟混在陈大人的护卫队里往城外的猎场跑了几趟,还真让他猎到了几张上好的狐狸皮,陈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让他自己带回了家。
处理好往京城的锦绣阁一卖,狐狸皮不算便宜,几张合在一起拢共又得了二百多两。
得知自己和谢府千金的婚事定在六月底,萧戟又急急忙忙找了匠人来翻新宅子
他平日里上值便让休沐的兄弟帮忙盯着,就连韩大人都时不时来看上一眼,回家便和自己夫人说起萧戟如今终于开窍,像个样子了。
韩夫人夫唱妇随笑着道:“那我明日也带着人去看看,萧戟毕竟是个男人有些事怕是想的不周全,我正好替他周全下。”
韩大人直呼夫人大义。
五个月的时间看似很长,实际上谢琳琅觉着自己还没看够桃花杏花,便已经匆匆进了六月。
谢家大小姐和清安侯世子成婚的正日子也终于到了,整个谢府鞭炮齐鸣处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绸,饶是谢琳琅这样沉的住气的性子都有些想出去看热闹。
但谢夫人早早便派人来传了话,大小姐出嫁府里人多手杂,三小姐就安心待在院子里备嫁,免得被不长眼色的下人冲撞了。
这理由十分的充分,谢琳琅只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秋水阁的下人都被叫去帮忙,即便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还是觉得整个院子空落落的。
谢家嫁女接连摆了三天的席面,直到谢语柔带着夫婿回门才罢休。
当天的回门宴谢琳琅自然也不能出席,只听小秋说起二小姐竟然跟在大小姐身边做丫鬟的装扮,背过人去胡姨娘拉着二小姐哭成了泪人。
谢琳琅没看到那场面,可想想就觉得肯定是极其难受的。
她不明白怎么大庆会有这样的规矩,偏要用家中的亲姐妹去笼络夫君,姐妹共事一夫不恶心吗?
六月中到了谢琳琅的及笄礼。
谢家因着大小姐的出嫁,谢夫人惦记女儿心情不佳而消沉了好几日。
三小姐是个什么玩意呢,府上谁也不会因着她的事去触夫人的霉头。
及笄的正日子,府上只按照惯例送来了些簪子和其他的小物件,梅香一脸的歉意:
“三小姐莫怪,夫人惦记着大小姐生了病,如今正躺着休息,您一直孝顺夫人想来是不会怪罪夫人的。”
谢琳琅当然不会,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还指望着嫡母当亲娘不成,她现在满心都是托盘里那金光闪闪的大簪子。
第9章 喜服
嫡姐及笄时用的上好的碧玉簪,那时谢琳琅瞧着只觉得羡慕极了,可她如今看着自己得的这金簪也十分满足。
金子好啊,金子实在。
及笄礼的这晚,谢琳琅抱着自己的金簪子睡得好极了。
韩夫人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了要替萧戟操持婚事便尽心尽力,看着萧家购置新婚用的东西时还不忘派人去打探一下这谢家的三小姐是个什么性情。
说实话她并不太看好萧戟的这门婚事,户部侍郎家那是多高的门第,那样高宅大院里养大的姑娘即便是庶女也必定是心高气傲的。
那样的姑娘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嫁过来,真的能心甘情愿和萧戟过日子吗?
萧戟是他们自己人,他们当然看着哪哪儿都好,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配得上户部侍郎的闺女。
从两人订下婚事到现在萧戟连谢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能窥见一二了。
韩夫人心里忧愁便想着提前打问打问,知道这姑娘是个什么性子也好做些准备,可打听的结果却叫韩夫人心下凉了半截:
“那谢府的三姑娘说是身体不太好,常年请了同心堂的李大夫看诊。
小的花了银子问了李大夫据说春夏秋冬三姑娘都要病上一场,这个冬天更是躺在床上没起来。”
韩夫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谢家肯把姑娘嫁给萧戟这么个底层军卒,感情这三姑娘本来就是个病秧子。
韩夫人气的很回去找韩大人一商量,韩大人也傻了眼,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怕是就连陈大人都不愿再多生事端了。
“陈大人没想着继续与人为难,如今事情已然落定就算是陈大人也不好出尔反尔。”
那样有理也变没理。
韩夫人思来想去这事儿得和萧戟通个气,毕竟萧戟这桩婚事是自家夫君一力促成的,即便知道萧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但给好好的人找了个病秧子娘子,怎么说他们都有责任。
而且萧戟的娘就是得了病去了,那些年萧戟有点银子都买了药,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这又来个病秧子媳妇,这让人去哪儿说理去
结果萧戟一听,却只愣了几秒问了句:“果真一年四季都要吃药?”
韩夫人气呼呼的点头:“是,说是春夏秋冬都要病的。”
听闻了这事儿,很奇怪的萧戟心里竟然踏实了几分,他就说嘛好端端的高门贵女再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他家里,如今总算有个缘由了。
第二日,萧戟专门去药铺重新买了煎药的炉子回来。
从前他娘用的那些早坏了不能用,再说他觉得给人用他娘用过的也不太好。
因着谢家三小姐是个病秧子这事儿,原本在卫所众人眼里看来极喜庆的事情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萧戟管着的几个人还商量着等那日就和别的队伍换班,他们一起去迎亲给头儿充场面,可一想到老大竟然要娶个病秧子做娘子,这些人心里甚至比萧戟本人还不痛快。
就连之前羡慕嫉妒萧戟老大不小竟然还能娶到侍郎家的贵女的人,此刻看着萧戟都有些同情了。
这人怎么就能倒霉到这个地步呢。
谣言越传越离谱,没多久整个正阳门卫所都知道第三队的小旗要娶的娘子是个快死的病秧子。
简言之,谢三姑娘病的快死了。
唯独身为当事人的萧戟表现的十分淡定,该给新娘子添置的东西仍旧有条不紊的运进了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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