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为了你。”
付女士恨不得揪起付千屿的耳朵看看她脑子里是什么构造,怎么自己潇洒了一辈子孑然一身,到了女儿这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恋爱脑。
“什么时候的事,老实交代。”
付女士抱着手臂,气势汹汹地问。
“您是问什么啊?”
付千屿无辜地撇过头,对她笑得眉眼弯弯,异常无辜。
“少给我装傻,我问你,你对她,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付女士不轻不重地打了付千屿一下,嗔怪了一句。
“什么时候啊~”
付千屿故作沉思了一会,什么时候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是在小阁楼抱着她睡觉的时候,也许是沙滩上她捡小螃蟹的时候,也许……是她吃冰激凌的时候。
一次次的倒带,每一个时间节点,好像都发生的理所当然一样,没有因为两个人六年的分开而发生时间的错轨。
就好像她就应该和她并肩,在落雪的京城红墙之下牵手慢慢走到白头,笑着给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拍照,守候着二零二六的最后一秒钟。
最后再趁所有人不注意,牵起她的手坐在早就没剩一片叶子的老树下偷偷接一个浅浅的而无比炽热的吻。
“很久很久了。”
付千屿轻轻地回答。
久到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和基因里,久到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久到已经让她觉得,她生来就是要爱上她的。
“她知道你有女儿的事情吗?”
付女士在旁边叹了一口气,皱着眉问。
“知道,她不介意的。”
“凌凌见过她的照片,Alpine也见过凌凌的照片。”
“你和AIpine提过她?”
“嗯。”
付千屿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她说,她也很喜欢听我讲我们之间的故事,我走的时候她还送给我一个自己画的画让我给凌凌,放进皮箱里,只可惜,都被小偷连皮箱都偷走了。”
付女士听明白了,付千屿这次回来,一大半的原因都有季凌。
就算季凌不去找她,她也会去找季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过她,在潜意识里,她们仍然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也知道时若的事情?”
“知道,她还因为这件事和我闹过别扭。”
付千屿苦笑了一声,洗了洗手,转头轻轻拉起妈妈的手真诚地说:
“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就没想过分开,妈,我想让您,和季凌的妈妈,都能祝福我们。我爱她,比爱我自己还要爱,六年前就爱,现在依旧没有消散一点。”
-
“你们在厨房说什么悄悄话呢?”
回房间的时候,季凌已经洗好澡靠在床上刷手机了,看到付千屿走进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问了一些落户的注意事项,我妈当年是怎么领养的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文件,还有和她说过年我们会把孩子一起带回来过年。”
付千屿脱下外衣,换上居家服,去浴室洗澡,季凌悄咪咪地放下手机跟了上去,付千屿没锁门,她扒在门口犹犹豫豫地问:
“阿姨可以接受我吗?”
“她没有说。”
付千屿一边冲澡一边回答她:
“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
“不过,我说过年的时候回来,她倒是表现的挺开心的。”
“我们什么时候去保育院?”
“明天。”
付千屿不轻不重地撩了几滴水到季凌脸上:
“出去等我。”
付千屿瞪她一眼,还在为季凌不听话的行为生气,幸好今天脖子上的印记下去了,不然见家长真的要尴尬死了。
-
保育院的装修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么多年换了一批又一批新的宿舍用品和家具,食堂重新装修了一下,国家政策好,这里的孩子们再也不用像付千屿那个时候一样只能吃马铃薯和白菜了。
她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餐点,孩子们乖巧排着队去食堂打饭,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白色厨师服,都是付千屿不认识的脸庞。
陌生人总是能引起孩子们的无限好奇的,打饭的间隙,孩子们捧着碗止不住地往这边瞧,心里都在猜测这两个漂亮的姐姐这次来是什么目的。
“变了好多。”
付千屿穿了一身十分保守的深灰色大衣配修身款西装裤和矮跟短靴,季凌也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深色衣服,走进宽敞明亮的教室,恍惚间又见到了她们在里面上课的样子。
“是么。”
季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里的设施的确都很新,讲课的设备都是最新款的电子屏幕,讲桌上连一根粉笔头都见不到,她记得她小的时候老师们写黑板字的时候发出的刺耳声音很尖锐,抓心挠肝的,厕所的冲水量很小,小房间里总是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为了掩盖厕所的味道。
现在的孩子们每一个人都有个人档案,记录在电脑上,国家拨款每个孩子都有吃穿额度,连上学都会资助到大学毕业,每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都有一个浅浅的凹槽,里面放着孩子们喜欢的小物件,里面有鲜亮的水果糖,有发着淡淡香味的橡皮,也有眼花缭乱的漫画卡片。
每一个被领养的孩子都会有志愿者定时上门家访,实时追踪孩子的情况,评估标准相较于之前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健康的孩子很快会被领养,也没有重男轻女的父母只点名再要男孩。
生病的孩子会有专门的医生照看,医疗设施和药品都是最好的。
“真好。”
付千屿喃喃说。
真好,再也不会有像时若那样的孩子得不到救助。
再也不会有孩子被接回家之后虐待。
再也不会有孩子吃不到水果糖。
付千屿的眼睛湿润,喉咙哽咽,她艰难的吞咽了两下口水,默默低下了头。
季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我们先去办公室吧。”
付千屿垂下眼睫,回握住季凌的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口却依然像钝刀子反复搅动着一样疼。
她很清楚,保育院在那个时候走的都是正规流程,院长在当时也上门调查过,该做的她们都做了,但条件有限,没有人在那个时候知道一对事业单位的劳动夫妻会是如此可怕的恶魔。
院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她们了,见到付千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千屿!都长这么大了。”
十几年没见,院长已经从那个精明能干的中年短发女人变成了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人,付千屿惊了一瞬,上前几步扶住院长要起身的胳膊:
“您先坐下吧张妈妈。”
付千屿扶着她坐下,院长拉着她的手满眼都是欣慰:
“你妈妈还好吗?你好久都不回来了,还记得这里的路吗?来的时候有没有吃过饭?”
付千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哑着嗓子用力点了点头:
“都好,我和妈妈都挺好的,我前段时间出国了,最近才刚回来,来的时候也在家里吃过饭了。”
“张妈妈,这是季凌。”
付千屿把季凌拉过来坐下,给院长介绍。
“张院长好。”
季凌坐在付千屿身边,院长欣慰地点点头,也把季凌的手拉过去:
“好孩子,你是千屿的朋友?你们一起回来的?”
“她是我爱人,张妈妈。”
付千屿握住张院长的手,眼神真挚。
季凌很明显愣了一下,她对上付千屿坦然的目光,转头又看到院长的眼神似乎也没有什么很惊讶的表情。
她只是亲切的拉住季凌的手问:
“多大啦凌凌?”
“24.”
“还小呢。”
张院长笑的皱纹愈加深了,她看了一眼付千屿,打趣道:
“平时让着点人家。这么小就跟了你。”
“嗯。”
付千屿懒懒地点点头,转头对季凌解释:
“张妈妈也有一位女□□人。”
季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院长:
“啊……原来如此……”
“在一起二十年啦,磕磕绊绊的,也走到今天了。”
提起爱人,张院长的眼神仍然充满爱意,她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那张黑白色合照,合照上的两位年轻女性相互依偎着,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姣好的五官也能看得出来,她的爱人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崔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她最近喜欢上了花艺,每天买一大捧不一样的花在家里插,家里哪里都是她插的花。”
至于花是哪里来的,崔阿姨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桌子上出现的沾湿带水的花骨朵,有时候是茉莉,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杜康,也有时候是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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