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又开始模糊起来,鼻子湿湿的。手掌覆上季凌的后脑,tui不自觉地弯曲。摇摇晃晃的找到了一处坚实的依靠,是季凌的肩,她无力地靠在上面,像外出的船终于靠了岸。
和她自己的动作不太一样,季凌的节奏更温柔,甚至比她还要了解自己,很轻易的就找到了。
肩胛不断收缩,小月\复塌陷出一个小坑,上面搁放着季凌还没戴好东西的手指,而下一秒又恢复成原来的平坦,随之而来的是季凌渴求的东西。
眼前这个人足够解她的渴。
她很少用鲜嫩多汁来形容一个人,而眼前的付千屿又足够温润,她破例决定用一个形容食物的成语形容付千屿。
季凌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老师总说季凌是一个十分有灵气的孩子,这个灵气体现在季凌在见到任何人的第一眼就能凭借第六感判断出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足够有同理心,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也很喜欢伤春悲秋。常常对着落雪的京城有一种多余的伤感。
付千屿出现后,就带走了她的秋冬,她给她带来了一整片的春夏,她的笑容融化在冰封的河里,她们在凌冬将至的京城携手漫步在路边,她再也没有因为光秃秃的落叶而感慨岁月,有人会递给她半个暖呼呼的烤红薯,顺便在一边买上一袋糖炒栗子给她剥。
付千屿在,十八岁的夏天就永远都在。
付千屿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物质,是除了两个人温热的交换之外冰凉的、咸湿的液体。
季凌比她先落下泪来。
戴着指套的手移下去,把唇换上来。
唇又回到了本来的功能。
第97章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付千屿。”
季凌在黑夜中情动的声音有些低哑,而落下的泪又让她显得楚楚可怜。
她空出来的一只手紧紧环着付千屿的腰,生怕下一秒她就要真的飞走了。
她不要再看什么蝴蝶拍拍翅膀飞走了,这只蝴蝶飞走了一次,连她的心都带走了,撕裂的痛苦让她简直喘不过气来。
塑胶的摩擦没有唇的温润,付千屿一时有些没接受过来,闭着眼哼了两声。
她没有注意到季凌有些不对劲的语气,还圈着她的肩吐气。
“你就真的不怕,你回来之后,我已经有别人了吗?”
付千屿心猛地一沉,睁开眸子,借着淡淡的月光才发现,小家伙已经泪流满面。
“六年,我有几个青春等你?”
氧气和泪都在挣扎,摆动,连动作都开始没有规律。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等你啊,付千屿。”
季凌伏在付千屿的胸前掉泪,现在付千屿真切的感受到了,刚刚那咸腥的湿腻还有眼泪在作祟。
“你一辈子不回来怎么办啊?我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说你要结婚的时候我心都碎了……”
“我难过得要死了,还要等你。我还有希冀,我怕你只是开个玩笑,怕你回来之后我已经离开京城了,甚至都不敢找其他地方的工作。”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有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认真对待吗?”
季凌颤着声音说着,好像要把六年以来所有的委屈一股脑都说出来。
她还想问问付千屿,如果下了飞机之后没有见到她,她会不会主动来找她,还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过她潇洒的人生?
如果不是她有她的航班信息,她们还要再错过多久?
付千屿心疼得要死,她忍着对方不成章法地乱动,低头吻对方的唇。
“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情动的欲望,付千屿紧紧抱着季凌的肩膀,指尖轻轻颤抖,好像在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高热融化了包着心脏的整层厚冰,热流从坍塌的地方泄出,气势如虹地流经每一寸皮肤。沉闷的呼吸像一个破旧残损的老风琴,她压抑着唇角的苦涩,抚着季凌的发丝。
怎么会不怕呢?
付千屿怕的要死。
虽然她没有特意嘱咐过林初给她说季凌的近况,但每次聊完工作,林初都会提起来两句季凌,她上了京城最好的体育大学,认识了新朋友,住了宿舍,很少回家,连她也不太轻易能见到了。
每次到这个环节的时候,她的心就好像吸满了水的海绵,胀得她喘不过气。
生怕下一秒,林初的口中就会提到一个男人,季凌身边多出来的男人。
所以她总是逃避和林初提到季凌,她很怕季凌过得不好,又怕她过得太好而认识了新的朋友新的伴侣,早就把她抛掷脑后。
可是当这些话从季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又格外难受。
自己说了最绝情的话,而这只小螃蟹还傻傻地等在这里,心里永远装着一只快要倾斜的盐水瓶,一滴一滴地洒在从未愈合的伤口上。
“我很怕,很怕。”
付千屿颤着声音,流出泪,流到季凌的颈窝里。
终于得到了对方承认的思念,季凌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抬头用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付千屿:
“你知不知道大学的时候有多少男生给我写情书?”
付千屿扯了一下嘴角,用手指给她抹去眼角的泪痕,把她渗着汗珠的发丝勾在耳后温柔地回答:
“我们凌凌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的。”
季凌原本就是在体育学校男生偏多,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从大一刚入学开始,就有同班男生主动加她,语气里都是试探。
一直到她去做交换生之前,她的消息列表里都有不少没通过的好友申请,听舍友说同班的男生甚至拿她的个人名片做有偿交易,小额奖励才能换得一次推荐,至于能不能加上,措辞怎么写,那都是另外的价钱。
“那你还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季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害怕,她像一个被交换的物品,待价而沽。这种感觉很不好,她第一次被当作一个物件对待,甚至还标明了不同的价格。
而交换她的男生被抓到也没有丝毫愧疚,因为季凌从来没有谈恋爱给了他们希冀,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期待自己能不能是那个能撬开这个貌美千金心房的人。
“对不起。”
付千屿又开始道歉,她没有办法去弥补自己不在的六年里季凌受了多少委屈,她做不到穿越回去挡在季凌前面替她挡下那些肮脏的交易。
“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能做的,只有保证未来。
而季凌最需要的就是未来了。
付千屿现在能给她的就是再也不放手的未来。
付千屿抱着季凌收拢手臂,这个让她无措又安心的女孩,下一秒好像就要融进她的骨血里。
她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付千屿哽咽着耗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最后轻轻地说:
“给我个身份吧,小家伙。”
没有名义的生理测试,没有身份的怀疑吃醋,没有关系的拉扯暧昧。
让我们停止这一切。
荒唐的测试,一切答案都作废。
我爱你,不需要再写第二笔。
“不要再离开我了,付千屿。”
季凌又流下泪,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好像她下一秒就要飞走一样。
她也真的飞走过,十八岁的季凌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抓到。
所以我现在自私地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其实她一直都是宠坏了的小孩,叛逆得说走就走,在付千屿的世界里安稳的享受着付千屿的照顾,这样的家庭催生了她非黑即白的是非观,她不接受带有一丝杂质的感情,完美主义深深烙印在她的骨子里,所以在时若出现的那一秒,她慌得不像样子。
她不能接受付千屿对她是因为时若的原因,她偏执地认为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只能是因为在心理上相互吸引,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
但是她的爱就是那么纯粹吗?
她为了逃离家庭才选择荒谬的闯进付千屿的世界,又因为付千屿成熟的魅力吸引着她对她一见钟情。
赎罪也好,照顾也罢,什么都好,让我再靠近你一次好不好,求求你,救救这个快要死去的珍珠蚌吧,它被石子折磨得不成人样,奄奄一息。
季凌靠在付千屿的颈窝上,任由眼泪像小溪一样流淌,她眼睛望过去的是付千屿浓密的长发,六年过去了,付千屿利落的短发都留长了。
能不能让这段感情再留下来一次?
胆小鬼付千屿,你说的声音太小了,只有我能听见。
只有我听见就够了。
不要再说给别人听了。
幸好遇见你的十八岁足够勇敢。
幸好我现在的耳朵刚刚好可以听得到你的告白。
也只有十八岁的季凌能敲开胆小鬼付千屿的心。
也幸好,只有季凌可以敲开。
“你有没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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