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仍然要被迫体面,被迫在大年初一和妈妈一起穿上不喜欢的新裙子去拜访舅舅舅妈,和别人家的孩子比成绩,被迫罚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写800字的检讨,半夜的宿舍连上厕所都成了违纪,她恨不能一把把手里的卫生巾甩宿管脸上。


    逃出去成了秦靓唯一的执念。


    她收敛起叛逆的性子,在高中努力学习,和妈妈商量考一个理想的专业,最后顺理成章地跑到距离家里几千公里的沪城。


    没有了来自家族观念和封建思想的压迫,秦靓在这里撒欢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大学毕业找工作,现实的打击来得如此迅猛,让她猝不及防。


    她自认为毕业于沪城名牌大学,找工作应该不愁。她不想要回到那个只有考公考编海报的家乡,纸醉金迷的魔都吸引着22岁的秦靓。


    现在是留下来。


    秦靓不停的找工作,面试,确实有不少工作对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大多都是中小型公司,在寸土寸金的魔都来说必然要做月光族。


    而大厂则要无休无止的笔试、面试、二面甚至还有三面,面来面去,最后也是等通知。


    她不明白自己履历优秀,为什么会被拒绝。


    直到一位年纪40岁左右的HR用无奈地语气问她,你可以在这里做多久?


    秦靓作为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子,年龄23岁,面试官会考虑的因素太多。


    没有经验,没有背景,来自传统家庭的独生女,未来极大可能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就算留在沪城了,工作不了多久,秦靓就可能会结婚、生孩子。


    他们别扭的又把一个女孩子装进一个套子里,仿佛看穿了她们的未来。


    你做不了多久的,你很快就会回到你的家乡,结婚生子。


    家庭才是你的一切,事业会在你有了另一半之后成指数下降,到时候,你会申请无限期的休假,带孩子,送孩子上学,伺候老公,你不会再有自己的时间,更谈何什么时候回到你的事业之中。


    秦靓气愤地拍案而起。


    这他妈简直是危言耸听!


    第91章 和好预警!!!


    她破口大骂面试官的性别歧视,怒斥面试官自己也是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偏心眼?


    面试官没有生气,而是站起身给她拉开了百叶窗。


    窗子外面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在忙碌地走来走去递送文件,办公室里坐着趾高气昂的男领导对着畏畏缩缩的女下属发火,偶尔有办公室的老油条端着茶杯在工位晃荡,时不时抿一口茶杯里的水,眼神却在打量着新来的实习生。


    她摊开手掌,让秦靓放眼望过去。


    女孩子们的年龄和秦靓都差不多,20多岁,没有成家,在底层做着最基础的工作。


    她们做了公司日常百分之八十的工作,如果没有她们,这个公司也许明天就倒闭了。


    HR苦笑着望着楼上楼下的女孩子们。


    30岁是一个神奇的年龄,女孩子们一旦到了这个年龄,就奇迹般的从职场上消失了,剩下和她们一起来的男孩子。


    久而久之,能升上去的只有留下来的男孩子,而升上去的男孩子又会因为性别偏见优先提拔男性,就这样恶性循环。


    所以女孩子们极少能得到晋升机会,她们大多数汲汲营营七八年,做不出什么成绩,就会被父母劝回去结婚。


    这里的女孩子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们好像来选秀的宫女,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自动出宫嫁人。


    你以为,留下来的就真的能得到提拔吗?


    HR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上个月刚有两个实习生转正,一个实习生刚转正,就申请了孕假,一请就是一年,公司哪有那么多钱养这些孕妇?


    你说我也是女性,的确,我很能理解她们的苦衷,但我也深深明白孩子和婚姻给女性带来多大的影响。


    而男性则几乎没有。


    秦靓很颓废地逃了出来。


    她讨厌性别规训在职场上也如此严重,她讨厌HR自以为做了正确的决定为了事业选择不结婚不生子。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给女孩子第二个选择,一切理所当然在今天看来远远落后于时代的发展要求。


    女孩子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家庭主妇。


    这样的观念影响着上一代人,又通过潜移默化传递给下一代,女孩子从小就要在男孩子们打架的时候被锁在厨房里学做饭和打扫卫生。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女孩子们初入职场面对的又是毫无后顾之忧的男性竞争者,他们不需要担心回家之后有没有人做饭,不需要请假去照顾生病的父母,甚至有充足的启动资金给自己置办一套上班的行头和车子房子。


    起跑线不同,又怎么要求女孩们和男孩子做的一样。


    她又想逃了。


    逃出去。


    她逃到了京城,遇到了付千屿,遇到了纪芜夏。


    和付千屿合作开工作室的那两年算是她自在的日子了,没有绩效的压力,虽然很累很忙,但至少累并快乐着。


    付千屿走了之后,她也打算做自己的事业,纪芜夏就是在这时候提出来做合约情人的。


    后面的阿剧情太过拉扯,她讨厌纪芜夏口是心非的关心,偏要让她吃醋让她生气,纪芜夏冷漠地断了她的资金链,逼她低头。


    她们彼此折磨,又彼此妥协,最后又因为拉不下脸来吵架。


    她很想逃出这段感情,跳出这段总是沉默的圈子。


    逃出去成了她再一次的人生追求。


    幸好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在逃了。


    纪芜夏陪她一起,在黑夜中逃到地球的另一端,风沙把她们的头巾吹的乱飞,纪芜夏的头发发尾蜷曲着随着乱飞的头巾飘荡。


    她用尽所有力气喊,秦靓,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那天还下了雨,湿漉漉的空气里连声音质子都清晰了很多,她们仿佛在一个天然的混响舞台上,纪芜夏的声音飘过每个角落。


    -


    “有时候,是我们的面子在作祟,我们总是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说清楚,到最后搞得谁都不开心。”


    秦靓语重心长地劝付千屿。


    “没那么难的,付千屿,你看我,说一句又不会死,对吧?”


    付千屿坐在高脚凳上和秦靓面对面,她的酒杯放在手指边上,今夜喝得有些多了,行为不受控制,或许是可以理解的。


    “嗯。”


    付千屿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若有所思地飘过大厅里的每一寸角落。


    饭饱酒足后,大家约着赶下一场,有人提议去唱K,也有人觉得太累了,已经不想出门了。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到底何去何从的时候,于听主动提议:


    “大家去我的套房吧?那里有K歌房,也有打牌的地方。”


    “打牌?!”


    梁柒柒听到这两个字瞬间酒醒了一半。


    “不好吧,太打扰于听姐了。”


    有同事担心会打扰大明星休息,这么多人不仅吵闹,还会把包房搞得很乱。


    “没关系,大家不愿意出门,正好我那里有地方,不打扰的。”


    于听笑着看向梁柒柒:


    “柒柒要打牌吗?我也想打呢,保皇会玩吗?”


    “会的会的。”


    梁柒柒点头如捣蒜,她拽拽乔希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眨眨眼。


    乔希也担心大家玩得太晚会打扰到于听,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


    “要不还是出去玩吧,大家包车去,也不会很冷的。”


    “付总监去吗?”


    乔希问付千屿。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付千屿,如果她说去,就等于大家出门玩。


    可她歪头想了一下,目光对上于听。


    “再开一间套房吧,大家想去K歌的去另一间,不要打扰于听老师休息,至于想打牌的,就在于听老师房间里,和于听老师打牌。”


    “好耶!”


    梁柒柒欢呼一声。


    和女神打牌欸,啊啊啊想想都激动,她都不好意思把牌藏在袖子里了。


    “我报名打牌!”


    梁柒柒拽着师父的袖子不撒手:


    “我师父要和我一组!”


    乔希无奈地任梁柒柒抓着,用另一只手把她跳乱的头发刮到耳后。


    “打扰于听老师了。”


    “不打扰。”


    于听眼睛亮亮地问付千屿:


    “付总监也去吧?”


    付千屿犹豫了一下,从高脚凳上下来捏着杯子正要开口。


    “去去去,付总监去的。”


    秦靓在一边替她回答。


    付千屿瞪她一眼,秦靓冲她眨眨眼,示意她看旁边的酒桌上。


    季凌正百般无聊地搭着腿,她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头发高高地束在耳后露出小巧玲珑的耳朵,眸子半阖着,显然也喝了不少酒。


    没有人敢去当着付千屿的面灌季凌的酒喝,小家伙心情一般般,自己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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