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得到消息,孟西那事似乎没完,警察传唤了穆添的助理。”


    “穆添?就是季凌的父亲?”


    付千屿站直了身体,迈开步子朝着卫生间走过去。


    “听说穆添最近出国了,你说他是不是做贼心虚啊?要不怎么选择这个时候出国呢?而且还不带助理?这也太奇怪了吧?”


    瞿星翻着私家侦探给她发的照片又用另一只手往嘴里送了一勺番茄汤:


    “所以呢,我就去派人调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付千屿此刻没有心思和瞿星开玩笑,她走到卫生间,确认了里面没有人后直截了当地问:


    “是他干的吗?”


    “噗。”


    瞿星扑哧一声笑了一声:


    “瞧把你给吓得,放心啦,你家那小朋友没事的,不是他爸干的。他这次没带助理是因为助理的老婆刚好要生孩子了,所以就没带着他去。”


    付千屿这才长舒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不是就好。”


    “不过好像是他朋友做的。”


    “朋友?谁?有没有血缘关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有这些线索,穆添这次出国好像就是为了帮他出国,所以在给他找关系。这个人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警察现在就是在调查穆添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什么样的关系?要他亲自出国去打理关系?穆添在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有娶妻吗?”


    “没有,听说连女朋友都没有。”


    “如果他真的一点都没参与,又为什么这么着急去疏通关系把人送走……”


    付千屿喃喃道。


    “所以他们才会传唤穆添的助理,对吗?”


    付千屿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她仰起头,不安地盯着吊顶上的水晶吊灯。


    “所以,季凌也有可能会被二次传唤。”


    “是有这个可能。”


    瞿星把叉子放下来和付千屿解释:


    “上次是因为季凌作为直接接触人被传唤,但这次是作为证人,所以你不必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呼——”


    付千屿叹了一口气才说:


    “瞿星,你也是做新闻的,知道那些小报记者会怎么写,你觉得季凌如果被二次传唤,她会一点事都没有吗?”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参加风简的直播,本身就有一定的热度,多少风简的竞争者想要借季凌来打压风简,他们会怎么利用这件事?”


    所以孟西的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要杀死孟西?动机是什么?


    付千屿真的不明白,孟西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怎么就得罪了D.L的人了?


    生命的消逝不会随着舆论热度的降下去而重量变轻,警察会从一而终地给家属一个合理的解释,让逝者安息。


    “你有办法调查出来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吗?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好公关预案,不至于陷入盲目等消息的被动状态。”


    付千屿靠在洗手台上,手指不安地敲着台面。


    “这个我尽量吧,不过可能也需要一点时间,你们要有所准备。”


    “另外盯紧了穆添,不要让让他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瞿星一口答应下来。


    “警察会在这几天就来吗?”


    “估计不会,他们现在忙着审穆添的助理呢。”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挂断电话后,付千屿心情烦闷,双手撑在大理石质地的昂贵台面上,镜子里的自己眼妆很淡,就衬得瞳孔里的焦虑和不安愈加明显,眼尾微微上挑,藏着点点怒意。


    她给叶霖发了一条信息,不一会,叶霖就拿着付千屿的包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付总监,你的包。”


    第87章 薄荷糖


    付千屿接过来包从里面摸出一盒烟,又把包递回去:


    “回去吧。”


    付千屿摆了摆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付总监……”


    叶霖知道付千屿最近压力很大,也不好直接劝她不要抽烟,只能轻轻说一句:


    “注意身体。”


    薄荷的清凉稍稍中和了一些尼古丁的油腻,即便如此,付千屿还是在第一次复吸的时候咳嗽了好一阵。


    眼下刚刚适应了呛鼻的不适感,后知后觉的麻醉感和快意才冲上她的大脑皮层。


    纤长的中指和无名指指节之间夹着一根极细的女士香烟,手掌向下轻叩在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台面,她只吸了一口,让零星的火花灼烧吞噬尽剩余的烟体。


    付千屿的眼眸渐渐隐没在烟雾缭绕的卫生间里,晦暗不明地望着洁白的地面。


    “你能不能别抽了?!”


    “付千屿!我在和你说话!”


    ……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很轻,目的是冲着付千屿所在的卫生间来的。


    付千屿的指节微动,稍稍收紧了手指。


    季凌走进卫生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烟雾,付千屿正在垂着眼认真地洗手。


    她的动作很慢,微微躬下脊背向前探过去,按下洗手液喷头,随后仔细地将洗手液涂满白皙的手指的每一寸皮肤,最后才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感应式的水龙头立刻会意流出潺潺的水流。


    “季老师。”


    付千屿垂着眼洗手。


    她尽量在紧张的心跳中维持声音的平静:


    “中场休息吗?”


    季凌摇摇头,沉默着走进卫生间到付千屿相邻的水龙头位置。


    体育生大多都不太拘小节,一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能再爬到浴室洗个热水澡就已经算得上讲卫生的了,因此很多时候,季凌都要忍受熏眼睛的臭气,为了不被环境沾染,她一天要洗三次,衣服要先喷过空气净化喷雾再进洗衣机。


    进入市队,大家的训练强度没有那么大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至少大家都有了保持个人卫生的基本素质,但在男人堆里,夏天难免还是会有汗臭味,季凌注重个人卫生的习惯就一直保持到了现在。没有一天洗三次那么夸张,至少要洗手比常人频繁得多。


    “我大概观察了一下,平均每3分40秒会有新成员加入,而场上目前还有两个人没有入场,也就是还需要至少7分半才会让全部成员集齐。”


    大数据算法总是有规律可循的,季凌在正式比赛之前和乔希模拟了很多次赛场设置,自然知道一些规律。


    “我进来之前是9点48分,蓝夜刚刚出生,大家这会的视角都在他上面,在下一个人出生之前,我还有3分钟。”


    留在这里。


    和你在一起。


    水龙头的水已经停了,付千屿的手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余光瞥到旁边季凌同样一丝不苟地擦洗着指节上的洗手液泡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少观察季凌的手。


    尽管这双手曾无数次擦过让她引起战栗的肌肤,领略过她自己都不曾涉足过的禁地。


    但她在重逢过后仍然很少去很细致地观察过她。


    或许是因为心中装着不明言说的愧疚,或许是从来不敢正视心中那团闪着蓝光的火焰。


    她极少在欢爱中正视季凌深邃的眼眸,也极少在结束后与她十指紧扣的入眠。


    原来她的手这样好看。


    付千屿不由得转过头去。


    她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平整,甲床上没有倒刺和死皮,淡粉色的皮肤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的血管。


    只是由于长时间的训练和比赛,手背上有一处不深不浅的疤痕,不是被器材压伤的,就是跑步时摔倒擦伤的。这处痕迹在岁月的洗礼下极淡,快要和周围的肤色融合,而此刻恰好卫生间的白炽灯足够明亮,映照出那块痕迹浅浅的边缘。


    她错过了季凌最煎熬最难过的六年。


    付千屿在M国生死线上浮沉,难道季凌就安安稳稳的做一个什么都不想的学生了吗?


    她在那一瞬间无比自责,她总是在设身处地的替季凌打算,回来之后躲着她,瞒着她替她扫清障碍。


    但都是杯水车薪罢了,季凌早就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经历了更多更苦的磨难。


    没有一蹴而就的天才,季凌因为非常注重手部保养才不至于让手掌磨出厚茧,但长时间反复的清洗不可能不会脱皮和泛红,关节疼痛时常让她不得不靠在墙边缓解,静脉曲张带来的肿胀每每在半夜让她一遍又一遍的努力睁开困到几近昏迷的眼睛去揉,如果第二天不消肿,只会疼得更厉害。


    付千屿自认为一直设身处地的为季凌着想,认为离开她,让她走向更美好更光明的未来才是最大的帮助。


    可是更美好更光明的未来在哪?


    它是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一束光,在人生无尽的道路上投来一道似真似幻的影子,让人们有一种它真实存在的错觉。


    于是人们为了所谓的未来,丢下手里的一切,企图抓住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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