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啊,热量太高了,我最近减肥呢。”
“不是吧,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
“我秋膘都贴了两层了,再不减肥就穿不下去过年的战袍了。”
“那还是轻食?”
“嗯,轻食吧。”
电梯里两个靠在一起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上冬天了,趁着不用露肉要狠狠减两斤,过年要惊艳所有人。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层,人群呼啦一下子都下去了,又是只留下付千屿和季凌。
付千屿往后退了两步虚倚在电梯后面的扶手上问:
“想吃点什么?”
“轻食。”
“轻食?”
付千屿笑了,无奈地侧过脸来用目光上下扫了季凌一圈,
“你瘦得可以去当模特了。”
“你学校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味道不错,之前听林初说起过,就在她们经常去的牛排店对面,要去尝尝吗?”
季凌用脚尖点了两下地,心里暖洋洋的。
“行。”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两个人又一起开着车朝着央体走。
一路上车流量不算大,大概走了20分钟就到了餐厅,但不太凑巧,没有空余的桌子,付千屿也没有提前定位置,服务员问两个人要不要等位。
付千屿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班还有1个半小时,除去路上的20分钟,还有1个小时零十分钟,季凌也是如此。
她担心会等不到,要了号码之后对季凌说:
“可能排不上,我先去附近转转,帮你买点吃的,万一来不及我们在车上吃。”
“好。”
季凌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喝付千屿给她买的草莓奶昔。
付千屿把包递给她拿着手机走了,季凌百无聊赖地等在门口,望着付千屿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总是一眼就能看到她。
就像一个多月之前,季凌开着那辆付千屿嘴里的黑色大奔在门口七上八下的坐着。
她心乱如麻,脑子里完全混沌成一片。
说不清为什么来,也说不清为什么等在这里。
六年过去了,她还能认出付千屿吗?
她也长大了,剪短了一点头发,皮肤好像比高中的时候白一点了,没有起早贪黑的粗糙了,付千屿能认出来她吗?
在她出现之前,她紧张得快要窒息在宽敞的车里,打开空调也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她以为她会找很久,她以为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会像电影开头一样震惊得望着对方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后相拥而泣。
但是没有。
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短款皮衣踩着高跟鞋的高个子女人,留长了头发之后有点自来卷,十几小时的飞行之后看起来满脸疲惫。少了从前的满腔热情,低头看着手机,偶尔迷茫地抬起头看两眼路过的出租车,身边连一个行李箱都没有。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就变得异常平静。
就好像她们从没分别过一样,付千屿出了一趟差,她就像从前接她下班一样,踩下油门把车停在她的眼前。
欢迎回家,付千屿。
好久不见。
第38章 游上来
付千屿在店面东边的美食街打包了两份素馅蒸饺和沙拉。
既然吃不上意式菜,那还不如真像电梯里的女生说的,少吃两口减减肥。
等蒸饺的功夫,付千屿接到了中介打过来的电话,店里人多,她捂着手机出门接听:
“您好,是付女士吗?您母亲给我了您的电话,想问一下您具体什么时候来看房子啊?我们好提前到地方等您。”
付千屿看了看时间,目光转回冒着热气的蒸屉上:
“下午4点吧,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开车过去。”
“好嘞,您母亲昨天的意思是明天签合同,不知道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呢?”
付千屿提着沙拉的另一只手抬了抬,胳膊酸了两分。
“我先看看房子吧,合适的话尽快签。”
她给了中介一个比较模糊的答案。
中介显然不肯放过到嘴的鸭子,继续劝说着:
“付女士,是这样的,我们这个房子是首次出租,家具装修很新,价格也合适,很多人都有意向租呢,您要是确定的话就抓紧决定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店主把蒸饺捡出来放进两只餐盒里,又拿了两只塑料碗装醋。
“我知道。”
付千屿盯着装好的蒸饺,说:
“我下午去看看,合适就签。”
“那好嘞,我4点准时在小区门口等您啦。”
中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付千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接过蒸饺的盒子。
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快呢。
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快。
她提着蒸饺转过身往回走,余光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站定的季凌。
刚蒸好的饺子差点就享年5分钟,付千屿在袋子脱落的最后一秒凭着本能反应勾住袋口一端,才不至于把它们丢在地上。
季凌从人堆里走出来,默默接过那袋摇摇欲坠的饺子轻轻说:
“叫到我们了。”
还吃吗?
她想问付千屿。
她会说不吃了吧,都买好蒸饺了。
就像刚刚她接到的电话一样。
租下来吧,都这么合适了。
搬家吧,付妈妈都这么说了。
付千屿察觉到了什么,跟在季凌的身后拉住她的手:
“我们去吃。”
季凌却摇摇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不要了,我们有别的了。”
她们为了这个餐厅跑过来,季凌等在门口,付千屿去找备选方案。
她总有第二方案不是吗?
六年前是出国,现在是搬家,买一份原本没打算吃的素馅蒸饺。
只有她像傻子一样等在店门口。
突如其来的委屈从胸腔里涌动出来,弥漫在四肢百骇,辣椒一样呛在鼻腔里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季凌。”
付千屿跟在她身后想要拉她的手,被季凌甩着躲开。
季凌这会正在气头上,她不好解释,只能心一横,快走两步挡在她前面:
“去车上。”
“不去。”
季凌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付千屿不由分说地拉起季凌的手朝着车位走过去,季凌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只能在后面默默抹眼泪。
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永远都是付千屿的第二方案。
付千屿拉开后车门,把人塞进车上,关上车门之后又从另一边上了车。
季凌赌气一样扭过头看着窗外不肯理她。
付千屿关上车门,看着季凌的后脑勺苦笑着扯起嘴角:
“看来是听到了。”
季凌向后倚在后车座上侧过身去不说话。
付千屿侧过身来皱着眉,把沙拉放在座位上缓缓解释: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事情发生的有点快,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合同都要签了,还在想怎么和我说吗?”
季凌嘲讽道。
“那是我……”
付千屿一时有些语塞,她不想让季凌误会付女士的意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这么快就要搬走。
而另一方面,她又意识到,似乎也没那么有必要和季凌解释。
没有身份,解释完了,又能提什么要求。
她有些烦躁地吐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这种四处受限的感觉比想不出创意还要心里堵得慌。
又想抽烟了。
她捻动着手指,划过都已经消失不见的薄茧才意识到,上次抽烟甚至还是六年前两个人离开前的对峙。
“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
付千屿最后这样用略带凄凉的口吻解释。
季凌把身子平躺回座位上,声线带了点空洞:
“好,等你搬完家,我给你送乔迁贺礼。”
她真的在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有些崩溃。
她没有得到该有的身份,在对方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不能提半点挽留。
她当然知道付千屿不会再突然消失,林氏的项目进行的正热火朝天,她不可能扔下这个烂摊子不管。
但她的安全感已经和当初站在餐桌前委委屈屈和付女士说饭菜很好吃的时候一样少得可怜。
她不能再接受付千屿任何理由的地理方式还是物理方式的离开。
“季凌……”
付千屿很想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季凌偏过头来,等着她的后半句话。
“我。”
付千屿张了张嘴,想要伸手把人揽过来,对方却稍稍向后仰了一下。
明显的推拒动作。
付千屿伸在半空中的手停滞了一瞬,颓然地落下来。
“我要上课了。”
季凌放下手里的东西,漠然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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