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千屿轻轻蹙了蹙眉毛,朝着沙滩一边的摊位慢慢走过去。


    季凌望着付千屿有些颓然的背影悄悄叹了一口气,她不想说,谁强迫也没用。


    餐厅里,秦靓也吃不下去了,巴望着两个人的身影瞧着只有季凌一个人推门回来不禁疑惑地问:


    “付千屿呢?”


    “她有点事,一会回来。”


    季凌坐回座位上解释,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调料调得恰到好处,不腥不咸,还加了芥末,但季凌此刻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满脑子都是付千屿刚刚的反应。


    她放下叉子,望着没动的布丁和蛋黄焗蟹说了一句:


    “打包吧。”


    “行,一会付千屿该饿了。”


    秦靓点点头,招呼服务员给剩下的饭菜打包,10分钟后,两个人拎着饭盒去和付千屿汇合。


    “一会坐热气球吗?”


    秦靓凑过来问有些闷闷不乐的季凌。


    “热气球?”


    季凌偏头有些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秦靓姐,我恐高,恐怕坐不了。”


    “什么?!”


    秦靓仰天长啸一声:


    “你坐不了啊?满三人才有优惠啊?!天,早知道说什么也把老张拉过来了。”


    “秦靓姐,千屿姐可能也不坐了,你一个人坐,更实惠的。”


    季凌歪着头安慰她。


    秦靓摊摊手无奈道:


    “这算什么旅行啊,就我一个人玩,你们都不玩。”


    “我一会非得问问付千屿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什么事比得上玩重要啊?”


    季凌脚步一顿,声音低了两分和秦靓解释:


    “她身体是有些不舒服,不是故意的,我们晚上再一起去烧烤好啦。”


    秦靓只好摇摇头拍了一下季凌的脑袋:


    “你俩就互相包庇吧,叛徒。”


    季凌让秦靓先去热气球的排队点,自己先把东西放到车上,一路上她都在四处寻找付千屿的身影,却没在人堆里发现她,季凌给付千屿发去消息:


    “秦靓姐去排热气球了,我在车上等你。”


    对面很安静,半天也没回过来消息,倒是一条意外的消息弹了进来:


    “夏令营什么时候结束?我去宾岛接你?”


    季凌面无表情地回过去:


    “不用。”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又回过来:


    “我联系你们老师。”


    季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她直接电话拨过去,对面冰冷的提示音过后,一个声音带点威严的女人接起电话,语气冰冷:


    “什么时间?”


    “一个月。”


    “这么久?”


    “我申请了延期。”


    “就这么不想回家?”


    “没有。”


    “季凌。”


    “妈,老师叫我了,我先挂了。”


    季凌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收起手机。


    回家倒计时一个月,季凌捻动着手机敲动着手机屏幕,心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付千屿开这个口。


    没什么呢,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呢,季凌这样劝自己。


    但她依然觉得遗憾,如果再靠近一点就好了。


    如果知道她的不开心就好了。


    第22章 一场绝妙的体验


    海无边无际,渺小的沙尘落在广袤的海平面上连一处波澜都不曾泛起。


    付千屿小的时候的梦想就是去看海,保育院的墙壁上画着大大小小的海螺和贝壳镶嵌在天蓝色的墙壁上,志愿者把收集的扇贝贴在上面组成一个大大的海螺,好像凑近一些就能听到海浪声。


    六岁的付千屿午休的时候睡不着就喜欢趴在这个比她个子都高的海螺模型上听,假装可以听到海鸥和波涛汹涌的声音。


    那时候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比她大5岁的姐姐,也会陪着她俯身听这似真似幻的海浪声,温柔的大姐姐不会戳破孩童的美好幻想,她只是温柔的朝她笑,然后轻轻说一句:好像真的有声音呢,你听听看。


    直到14岁付女士带她来上海看了真正的海,她才知道,原来海鸥的叫声没有想象中好听,其实海底深得吓人她一步都不敢靠近,海水也没有那么蓝,海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但是她都看不到了。


    付千屿踩在柔软的沙子上看着远处一个一个送走的热气球,摩梭着手腕的表盘,给秦靓打了一个电话:


    “我在排队呢,来不来?”


    秦靓一边用手挡着阳光一边和付千屿对话,


    “不去了,你和凌凌一起玩吧,我想在沙滩边上走走。”


    “不是吧,就我一个人啊。”


    “凌凌呢?”


    付千屿站定脚步声音紧张了两分。


    “她恐高,去车上放东西了。”


    “哦。”


    付千屿放松下来,捏着手机语气有点低迷:


    “刚刚有点触景生情了。”


    “嗯,我看出来了,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能记得。”


    “以为忘了。”


    付千屿苦笑了两声。


    “那就走走吧,走走心情能好一点。”


    “嗯,不好意思了秦靚,让你一个人了。”


    “少来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抛下了。”


    付千屿笑笑,远远看见季凌在沙滩上低头寻找着什么,付千屿挂了电话,朝沙滩上走过去。


    “在找什么?”


    付千屿的声音恢复了两分,低头看着这个已经被太阳晒得皮肤有点泛红的女孩。


    季凌抬起头看到付千屿眼神都亮了两分,献宝一样从泳衣外套里面摸出一个透明罐子。


    罐子里放了一点点沙砾,两颗贝壳,贝壳里躲着一只圆滚滚的小螃蟹在挥舞着小爪子。


    “你瞧。”


    季凌把罐子递给付千屿,


    “它还在挥钳子呢。”


    透明罐子对这只小螃蟹来说过于高大,小螃蟹抓不住玻璃壁,倏忽一下滑落下来,可爱极了。


    付千屿勾勾嘴角接过罐子拿高一些瞪着眼睛看了一眼:


    “可爱。”


    季凌擦擦额角的汗珠,伸手又朝付千屿伸出手,付千屿有点不明所以的把罐子递给她,季凌拉着付千屿走到海边靠近海浪的位置打开罐子,把小螃蟹放了出来。


    “欸”


    付千屿轻轻开口,


    “你好不容易抓的。”


    “它也是一个小生命,我们既然不打算吃它,就放它回大海吧。”


    季凌半蹲着身子望着小螃蟹挥着钳子飞速跑离一头钻进浩瀚的海洋中,再看不到一点点痕迹。


    两个人并排在沙滩上坐下来,付千屿望着小螃蟹离开的地方,突然有些感慨。


    夏天的海和冬天的海仿若两个世界,冰冷的雪花拍在沙滩上的时候化成冰粒刺骨的冷,风不要命的吹卷着残云怒吼着撞击着鼓膜生疼。


    夏天不同,付千屿的眼里,夏天的海温柔许多,一潮浪花温柔地送在沙砾洞穴里让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它温柔的带走每一条生命,带着它们回家。


    在海的眼里,生命如此平等。


    无边无际的海会让人觉得生命的短暂和渺小,一切犹豫和害怕都会随风释怀,不如去尝试,不如去爱。


    “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了很多。”


    付千屿偏头摸摸季凌的头。


    季凌微微一笑:


    “那我没白抓这么久。”


    付千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防晒霜挤在手心上,把季凌拉过来涂在她有些泛红的脖颈上:


    “怎么不涂防晒就出来了,晒成这样,回酒店必须要涂修复精华了。”


    指尖的滚烫和防晒的冰凉触感让季凌有些敏感的皮肤瞬间引起一阵小小的战栗,在付千屿的手指周围起了一片小小的绒毛。


    季凌的心停滞一瞬,又叫嚣着上了一层台阶。


    狂跳的心脏输送的血液一股一股的流经颈动脉,形成层峦叠起的动势。


    付千屿指尖划过这层山峦,感受到了来自颈动脉有力的跳动,


    咕咚咕咚


    和心脏在和鸣一般,那一瞬间,付千屿好像触碰到了季凌深藏在胸腔里正搏动的心脏。


    两人同时动了动喉咙。


    付千屿率先回过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把防晒霜递给季凌:


    “自己涂吧,都多大了。”


    季凌垂下眼眸,盯着付千屿指尖没有涂完的防晒霜,到底也没敢开口让她继续。


    季凌接过防晒动了动刚刚有些僵硬的脖子不自然的开口:


    “我又没叫你涂。”


    付千屿搓了搓手上的防晒,拍拍她的背:


    “去那边玩会吧,那边有玩沙滩球的。”


    “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那你每天在办公室举哑铃?”


    “臭丫头,还偷窥我啊?”


    “你柜子里就放着哑铃组合,我拿文件的时候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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