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东宫一切安好,七皇子那边就不太好了,贵妃后面的人几乎都被一网打尽,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只是张家,前几个月里对太子落井下石的朝臣贬的贬,罚的罚,短短的时间,整个朝廷风声鹤唳,生怕波及到自己。


    萧煜也没瞒着沈绝,每日发生了什么都告诉他,沈绝很认真地听,有时候不懂的还会主动问萧煜。


    萧煜讲得耐心又细致,沈绝也差不多明白了,隐隐约约总觉得风雨欲来,搞得他整日提心吊胆。


    朝堂的局势已经明朗,被贬官员的空缺也都被东宫属官填上,谁都知道陛下这是在为太子铺路。


    太子先前被刻意冷落,除了东宫底下的人,他手里没什么人手,陛下就找了个时候,把太子及朝中重臣聚集在一起,亲口告诉他们,若他驾崩,便只效忠萧煜一人。


    臣子们声泪俱下,也只能遵旨。


    从宫里回来的萧煜情绪不太好,这回贞平帝应恐怕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他把能交给萧煜的都给了,权力、亲信,连禁军都交给了他。


    太子监国,萧煜这回是真的忙得没空再教沈绝练武,沈绝倒是适应得很快,每天白天就让影一或者拾五教他,晚上到点了就带着女儿去门口接萧煜。


    大堆的事情堆过来,连萧煜都目不暇接,这几日渐渐显出些疲态来。


    沈绝每天都会亲亲他,即使再忙也不会落下全当做是安慰。


    好在过了最开始的几日,萧煜逐渐没那么忙了,一切步入正轨,沈绝也想他得紧,偶尔会跟着进宫。


    当然,他进宫以后也不乱跑,就守在房梁上 在上面偷看萧煜,萧煜和大臣们讨论,他就上房梁,萧煜一个人,他就跳下来陪着。


    两人一个处理政事,一个看自己的书,格外地和谐。


    这样的场景又持续了两个月,朝中大权几乎已经被萧煜牢牢握在手中。


    这些日子贞平帝身体还算好,以至于萧煜都以为他还能再活些日子,可是意外总是来得很快,四月中旬,贞平帝忽然中风,一病不起。


    第69章 做我的皇后


    接到消息的时候萧煜刚好在宫里,几个大臣都在,萧煜听罢,叫他们先回去。


    除非陛下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这种事情都是秘而不宣,不会叫朝臣知道。


    突然被打发走,有几个大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看向萧煜,只可惜萧煜没空理会他们,他们只能离开。


    等大臣都走了,萧煜走到沈绝待着的房梁下,朝他张开手臂,沈绝就跳进他怀里,不明所以:“怎么了?”


    萧煜拖着他站稳,又顺势牵着他的手往外走:“陛下中风不醒。”


    沈绝小小地“啊”一声,不说话了,沉默地跟着萧煜往外走。


    紫宸殿距离陛下的寝宫很近,萧煜和他赶到时,几个侍御医正守着施针,见了萧煜就要行礼,萧煜摆摆手,让他们继续。


    沈绝守在萧煜身旁,看不懂,装作很认真地盯着看。


    这边还没出结果,那边门外已经闹起来,贵妃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也过来了,只是她被被拦在外面不能进,正在闹脾气。


    沈绝偷偷瞥了萧煜一眼,见他波澜不惊,也就很有眼色地当做看不见。


    很快,外面的声响消失,约是贵妃被劝走了,沈绝拽着萧煜的一只手,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心也跟着压到了谷底。


    其实上头有贞平帝在,萧煜的压力还没这么大,若是他真的这么走了,沈绝竟然有点畏惧这一天。


    他是个得过且过的,别人发号施令他觉得还好,轮到该自己主事,他就开始手足无措。


    虽然主事的人是萧煜,他却已经提前开始为他担心。


    能感觉到拽着自己的手力道越来越大,萧煜扭头就看见沈绝满脸惶然,他或许是没有见过死亡,对这种事情有本能的害怕。


    萧煜握紧了他,低声道:“别怕。”


    沈绝稍稍安了安心,能感觉到萧煜的手很温暖,正源源不断地给他力量,忽然想到躺在床上的是萧煜的父亲,他或许比自己更无助。


    沈绝抬起头,萧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情大约是很复杂的,沈绝知道他们父子关系并不好,但再怎么说,也没有人会对自己父亲的离世无动于衷。


    沈绝抿了抿唇,用气声说:“你也别怕,我在。”


    说完,他握着萧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萧煜垂眸,看见沈绝满眼的关切,即使自己也害怕,还是强撑着情绪安慰他。


    他朝沈绝扯了扯唇角,尽量温和地对他笑了下,让沈绝不要担心。


    医房间里的火炉烧得很旺,沈绝站了没多久,已经全身是汗,他抬手擦擦自己汗,扭头一看,侍御也顶着满头大汗过来了。


    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这氛围给吓的,侍御医擦着自己身上的汗,颤颤巍巍地朝萧煜摇头。


    萧煜蹙眉,几个侍御医就吓得直接跪下,最前面太医令开口道:“殿下,臣等尽力了,陛下这会回恐怕是……”


    即使已经有再多心理准备,这一刻萧煜心里依旧堵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回过神时,沈绝正担忧地望着他,像是想碰他一下,又不敢碰。


    萧煜抬起步子朝龙床上的人走过去,去年他就觉得贞平帝身上一股死气,只是没想到他又撑了段时间,然而无论如何,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萧煜问:“还能撑几日?”


    侍御医答道:“方才臣用了银针,兴许还能撑个两三日,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说不准了。”


    萧煜“嗯”了一声。


    真正到这种时候,其实能得到消息的除了几个心腹大臣,就只有太子,连后宫妃嫔都不可能会收到消息。


    萧煜下令禁军封锁宫门,整个太极殿上下均不得出入,宫门也上了锁。


    他办事极有条理,短短的时间就将事情吩咐完,言罢,萧煜又补充道:“封锁蓬莱殿,今日只要是去过蓬莱殿的都关起来,一日送三次饭,需要什么都得来报过我,蓬莱殿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蓬莱殿是贵妃的寝宫,萧煜这话是防着她,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忙应了声出去了。


    早在这之前,整个宫中的北衙禁军及南衙十六卫都已经听他差遣,这种时候封锁消息轻而易举。


    现在就只看陛下会不会醒了。


    萧煜这一日都没离开太极殿,即便是睡觉也只是在偏殿,沈绝知道他情绪不高,就默默跟着他,偶尔捏捏他的手做安慰。


    很坏的消息是,贞平帝气息越来越微弱,且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侍御医们什么法子都用了,依旧是于事无补。


    到第三日的时候,侍御医无奈地朝萧煜摇了摇头,道:“回天乏术。”


    萧煜沉默。


    即便这几日情况不对,他还是照例上朝,到了夜里又来陪一会儿,他日日守着,当然也知道贞平帝不行了。


    他每日都会在床前守到亥时,沈绝心疼他,可是这种时候又不能叫他回去,只能跟着一起熬。


    如今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时候已经可以准备后事,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下,萧煜轻声道:“召郑谦,付宣进宫。”


    这两位都是老臣,也是如今朝中权力最大的两位,大梁没有丞相,中书令和侍中位同宰相,宣遗诏需要他们在场。


    吩咐完这些,萧煜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又拍了拍身侧让沈绝过来,待沈绝过来后,他就靠在沈绝的肩头,轻轻闭上眼。


    萧煜往常做再多事都不会累,可是这回,他似乎有些累了,压着沈绝的力道都有些重。


    沈绝问:“你想不想睡觉?”


    萧煜摇头。


    沈绝就不问了,静静地让萧煜靠着。


    殿内的安神香已经撤了,可积年累月的香并不能在短时间就消失,沈绝闻着这香气,总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只这一下,原先闭着眼睛的萧煜坐直身子,目光盯向沈绝:“染风寒了?我昨日都说了叫你不要掀被子,你偏不听。”


    沈绝确实是掀被子了,可那是因为这里太热,而且他现在打喷嚏根本不是风寒,他只是闻着这香鼻子有点痒。


    沈绝刚要反驳,就听见一声很轻的咳嗽,他顿时睁大眼睛:“你听见没有?”


    萧煜当然听见了,他目光从沈绝身上移开,渐挪到远处的榻上,在看见榻上有微弱的动静后,萧煜猛地起身。


    沈绝连忙跟上,两人一起走到榻边,贞平帝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萧煜连忙叫了御医。


    贞平帝已经睁开眼睛,他说话很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太子。”


    萧煜连忙俯身。


    贞平帝道:“召郑谦和付宣进宫。”


    萧煜:“已经派人去请了。”


    侍御医守在萧煜身后要上前,贞平帝看见他们,轻声道:“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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