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没能吃太久,入冬以后天黑得早,差不多申时他们就得赶回京城,再晚了天黑不好赶路。


    沈绝牵着萧煜的手,穿着一身毛茸茸踏上马车,萧煜让他躺在软垫上,自己在外面挡着他,怕他睡着了掉下去。


    沈绝拉了他两下,意思是要他一起躺,他只能顺势把沈绝搂进怀里。


    提前惦记着要出门,沈绝昨夜睡得不太好,加上吃得很多,上马车没多久就犯困昏昏欲睡。


    正睡得起劲,萧煜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锁骨,又碰了碰他的后颈,沈绝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萧煜正往他脖子上戴东西。


    沈绝垂下视线,看见自己锁骨上缀着一块通体清透的玉,是做的长命锁的形状。


    他抬眸看向萧煜,萧煜解释说:“我先前去寺里为你求平安,寺里的大师说你魂魄不稳,戴一个平安锁,是请寺里祈福过的,可以让你不受鬼神侵扰。”


    “希望我的阿绝岁岁平安。”


    第65章 你和他分手了?


    他的这些话让昏昏欲睡的沈绝突然清醒一瞬,尤其是那句什么魂魄不稳和免受鬼神侵扰,更是吓得沈绝直接坐起身子。


    他身穿过来的,魂魄也会不稳吗?


    沈绝迟疑地看着萧煜,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犹豫道:“你怎么给我求来的?”


    萧煜:“用了你的生辰,名字,还有你的贴身物件。”


    沈绝最开始的感觉是慌乱,手抓着衣角扯了扯,方才缀在衣领边上的长命锁就掉到他领口里,按理说这个天气,这种玉摸起来最凉了,可是他戴着的长命锁却温温热热的。


    沈绝忽然想到一向不喜欢用手炉的萧煜方才一直抱着个手炉,原是怕这玉凉到他。


    沈绝原先有些焦躁的心暂时平静下来,其实这种事情告诉萧煜也没什么,就算被人当成精神病抓去做研究,萧煜也会护着他,况且穿越之事太玄乎,说出来他都未必会信。


    沈绝抬手摸了摸缀在胸前的玉,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不是拾柒。”


    他以为会看见萧煜震惊、疑惑、错愕,但是都没有,萧煜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你终于说出来了”的意料之中。


    沈绝:“?”


    没等他问出口,萧煜就问:“你主子是谁?”


    沈绝:“……我没有主子。”


    萧煜皱眉:“那你是被谁派过来的?”


    别说他想知道,沈绝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把他抓到这鸟不拉屎的古代的。


    萧煜在他的沉默中又继续发散思维:“你和拾柒是孪生子?拾柒去哪儿了?”


    沈绝:“……”


    果然,没有人会想到什么穿越夺舍上面,饶是聪明如萧煜,想到的也和他一样。


    萧煜还在自顾自推理:“我看过,你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所以你原本就长这样,你和拾柒还认识,应该没有别的可能。”


    沈绝还真不认识拾柒。


    他无言以对,半晌才道:“我不认识拾柒,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萧煜明显不信,不管他信不信,沈绝打定主意要告诉他真相:“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完,他偷偷瞥了眼萧煜,见萧煜愣住,又继续道:“我原本还在通宵看小说,结果下一秒就突然来到这个地方,你知道的,我头发很短,而且我不会武,说明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回连萧煜都呆住了。


    沈绝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拾柒是谁,我不认识他,但我确实和他长得一样,我又没地方去,只能先装成他。”


    他说这话就没指望萧煜会相信,谁知萧煜听完,竟然点了点头:“那你没有主子,是吗?”


    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个,沈绝语塞:”算来算去可能之前的你算半个,其他就没有了。”


    毕竟先前当暗卫的时候,萧煜确实是他明面上的主子。


    当然,那也是以前,他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不可能再和萧煜玩那种东西,他警惕道:“我不玩那种叫主人的游戏。”


    萧煜不明白他那小脑瓜到底在想什么,沈绝是太子妃,叫他郎君还差不多,不过萧煜还是很配合地点头:“不玩。”


    沈绝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安全,当然主要是萧煜太配合,他说什么信什么。


    就算沈绝说他自己是天上的神仙,说不定萧煜也会信。


    离了萧煜,还有谁会这么宠他。


    沈绝又情不自禁看了眼胸前的玉,看得出来这玉做工很精致,颜色透得能一眼望到底,小巧可爱,看得出来应当是下了功夫的。


    沈绝捏着这锁,把它细心地揣起来,生怕磕了一下。


    回城的路还有很远,沈绝却不怎么困了,时不时伸手摸摸那块玉,喜好都写在脸上。


    说他不爱财那不现实,不过他确实喜欢这些精致的看起来就很贵的比如镶了金子或者玉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最值钱,字画什么的就是废纸一张。


    萧煜送这东西确实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一路上,沈绝就一直摸摸摸,觉也不睡了,窝在萧煜怀里拨弄那块玉。


    天将将黑,他们一行人终于回到府中,沈绝心情好,走路都忍不住蹦几下,见人就显摆他那块玉。


    光显摆,又不给人碰,连靠近一些他都要躲,生怕谁隔空把他的玉给弄坏。


    连着在府里到处显摆了一圈后,沈绝终于显摆够了,不再到处乱窜。


    他对这块玉的喜好到了没眼看的地步,就连夜里萧煜想碰一下,他都要提醒萧煜轻拿轻放,不许他乱来。


    分明是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到头来地位竟然高过自己,萧煜开始吃起这块玉的醋,看它极不顺眼,可是想到这玉是专门给沈绝保平安的,只能把心里的不满都给憋了回去。


    或许是平安锁带来的好运,过完生辰的第二天,陛下解了东宫的禁足,这回针对的只有萧煜一个人,除他以外,其他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东宫属官也可以上门,但是朝政之事还是交给了七皇子。


    沈绝本来就不爱出门,这种时候就更不愿意出了,全府上下只有萧煜不可以出门,他怎么可能丢下萧煜,誓要与他共进退。


    他不肯出门,萧煜却心疼他,想让他出去逛逛透透气,明里暗里说了好几回,终于不顾沈绝的阻拦把他送出东宫。


    昨夜飘了一场小雪,屋檐瓦片都染上一层白,回廊边缘的新雪开始化了,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院内的槐树叶子前几日就全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格外萧条。


    天确实很冷,呼吸刚吐出就变成白雾,沈绝穿着一身藕色锦袍,外边还披着毛茸茸的裘衣,全副武装出门,结果刚走出门就去而复返。


    萧煜眼见着刚出门的人又绕了回来,雪白的绒毛将他细长的脖颈围得严严实实,才出门一小会儿,沈绝脸颊就冻红了。


    即便是从头到尾都捂得严严实实,脸却是捂不到的,这一身穿上显得他圆乎乎的,蹿回屋子里就先跺了跺脚:“我不去了,太冷了。”


    萧煜坐在榻上看书,闻言看了眼外边的天,虽然昨夜下过雪,但看现在的天,下午或许就不那么冷了,沈绝已经窝了半月,就是吃饭都没走出这个屋子,未免有些太懒。


    可是看见沈绝微红的脸,萧煜还是妥协:“不去就不去吧。”


    想想也有道理,若是出去一趟染上风寒,得不偿失。


    他这回妥协得很快,沈绝面上一喜,连忙就要跑过去和他一起窝炉子边烤火,他穿得太厚了,挪过去让萧煜帮他解衣裳,然而萧煜手刚抬起,沈绝忽然又改了主意。


    他从萧煜身边滑开,把自己刚被解开的狐裘又系上了:“我还是去吧,别辜负你一番心意。”


    萧煜看他一眼,见他目光躲闪,倒也不追问,而是站起身:“我送你。”


    萧煜披上衣裳,用很暖和的手牵住他:“走吧。”


    从太子寝殿到偏门还要走一段距离,沈绝被他牵着,明显比第一回出门要高兴,先前不好看的景都好看了,先是指着屋檐上的雪,又是指着结了冰的湖泊,说他很有先见之明把女儿给放屋里了,不然女儿肯定要冻死。


    回廊的遮蔽把冷风挡了大半,加上萧煜的手实在很暖,沈绝这一路倒不觉得冷了。


    然而一走到门口,萧煜松开他手的那一刻,一股冷风刮到身边,手心拔凉拔凉,沈绝又想回去了。


    可是他已经反悔过一次,现在再反悔,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和萧煜打招呼:“我走了。”


    萧煜望着他的目光很温和,轻轻“嗯”了一声。


    搞不懂为什么只是出趟门就搞得好像生离死别,沈绝却还是上前抱了抱萧煜,可惜他穿得厚重,萧煜穿得也厚,抱起来没什么感觉。


    抱完以后,沈绝朝他挥挥手:“我真走啦。”


    沈绝这次出门不是漫无目的,他也是刚才才想起来,这么冷的天应该吃火锅,他们这里也有汤锅,和现代的火锅有点点区别,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有小欢在手,什么都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