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扭头看了萧煜一眼,其实还不是很习惯,他一直都觉得和自己谈恋爱的是个小暗卫,刚发现对方身份时,心里有一点空落,但是现在,四皇子和拾九还是一样的性子,对他也是言听计从,沈绝忽然也不觉得空了。
站在他旁边的,还是那个爱他的拾九,唔四皇子。
沈绝忽然惊觉,他以前整天殿下殿下的叫,竟然不知上司叫什么。
沈绝拧起眉:“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太子名讳是不是不能随便叫?”
萧煜也愣了下,他们这些皇子的名字,除了后妃和陛下没人敢叫,就算知道的也心照不宣不会说。
就算是陛下,也从来不会直接称呼他的名字,阿娘也只有私下会叫他的名。
很多年没有人叫他的名了,萧煜一字一顿:“大梁皇室姓萧,我单名一个‘煜’字。”
沈绝听得懂,但不确定具体的字,有些激动地推着萧煜:“写下来,我想看。”
他表现得很急,萧煜也就加快了脚步,连墨都没怎么磨,笔尖蘸了一点点就落笔。
他的字是很好看的,矫若惊龙,行云流水,落下两字:萧煜。
一笔一划皆是风骨。
沈绝睁大眼睛,念道:“萧煜。”
萧煜就感觉后背似乎麻了一瞬,被他念得身体都热起来。
沈绝从他手里拿过笔来,朝他眨眨眼:“其实我也不叫拾柒,我也有其他名字。”
他当着萧煜的面,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后紧张地看着萧煜,就见萧煜低着头看得认真,看完以后,没直呼他的名字,而是说:“阿绝宝宝。”
轮到沈绝后背酥麻了。
第64章 阿绝岁岁平安
即便是在现代,也很少有人叫他这么亲昵,萧煜偶尔会叫他宝宝,现在又加上了名字,叫得沈绝面红耳赤。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称呼,他竟然就有点受不住。
沈绝捂住脸,有点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学来的……”
只是一个称呼,却抵过所有情话,沈绝脑中一直回放这那几个字,萧煜说那话时有些温柔,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浓烈的爱意,沈绝转身就走:“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萧煜也不拦他,悠哉悠哉地跟在他身后,看着沈绝在院子里乱七八糟地绕了一圈,最后绕到了院内的池边。
他刚走过去,平静的水面泛起几道波纹,不多时,一只小乌龟探头探脑地露头。
沈绝目光一喜,连忙走到池子边伸出手,把池子里的乌龟接到手中。
他是个不称职的爹,当初逃命没来得及带上女儿,回来了竟然也把女儿给忘了,要不是刚才路过,他可能都要过上几日才能想起来。
沈绝手掌托着女儿,靠近了些:“你是什么时候被捞过来的?”
女儿用芝麻大的眼睛和他对视,不语。
还是萧煜回答的他:“你跑去汴州那日,府里的东西就都搬过来了,你女儿也一样。”
他又提起沈绝跑路的事情,沈绝暂且装作没听见,爱怜地摸摸小龟壳:“等我给你拿吃的。”
忙活一通,喂饱了小龟,刚才那通让人脸红的事沈绝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一家三口极其和谐。
和谐的日常总是无法维持太久,不多时,影一悄无声息从房梁上跳下,摸出手里的信递给萧煜:“殿下,您被禁足的事情如今已经传遍了,东宫属官都急疯了,只一上午就收了这么多信。”
沈绝望过去,看见影一手里厚厚一沓,看得人眼花缭乱。
没等萧煜吩咐,影一已经把这一沓都放在了桌上,萧煜拆开一封看,沈绝就靠着他的肩和他一起看。
东宫属官和太子绑定,自然也是时刻为太子谋划,他们进不来东宫,就想方设法递信给萧煜出主意,大致就是如何重新夺得帝王的欢心。
沈绝看了几眼,感觉有点没眼看。
他昨夜和萧煜一起在宫里度过的,倒是不像这些人那么急,毕竟昨夜说是罚,其实也并没有真的很严格,说是不让吃饭还是让吃了,还给了他们两床被褥。
虽然只用了一床。
帝王的心思极难揣测,随便一个小举动,下面的人就会翻来覆去解读。
太子无诏离京,说大了就是要谋反,也不怪他们这么着急。
萧煜只看了一封就没再看,沈绝倒是又看了两封,看完过后,即使是原本他不担心,也忍不住被这些信带偏。
沈绝有点担忧:“会不会有事?”
谁也不确定贞平帝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责罚,这一管束,整个东宫的人都进出不得,只能收到这几封信,他们当然急。
只不过今早才发生的事情,这都没过去多久,竟然就传成这样了。
这些老油条都这么急,事情说不定真的有点严重,沈绝开始后悔:“也怪我,是我太冲动跑去汴州,你才会来找我。”
话刚落下,他看见身旁的萧煜皱起眉:“怪你做什么,分明是我自己要去找你,要不是我骗你,你也不会跑,你自责什么?”
沈绝被他说得好像无辜得什么错都没有,他讪讪地闭上嘴,就见萧煜将信都推回去,淡淡道:“不用管,他们若是有脑子,也不会来问我了。”
东宫一众属官都被打成没脑子,沈绝突然有了实感,萧煜确实和传说中一样脾气也不怎么好。
生怕说两句话也被嘲讽脑子不好的沈绝决定暂时装死一下,即使萧煜在面对他的时候很温良,从来不会说他不好,他还是决定不在这种时候发表感言。
影一得了令离开,沈绝事不关己地逗小龟,一人一龟玩得正高兴,萧煜突然从后面环住沈绝的腰,一改刚才的冷脸,对沈绝温声道:“这几日不能出门,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就知会我,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到。”
沈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不会有事吗?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陛下都要……”
沈绝模糊了话音,又继续道,“都那样了,是不是先趁这个时候先服个软。”
即使他知道萧煜和陛下关系不好,但这种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萧煜服个软不是坏事。
沈绝说到后面,又改了个话音:“当然,你不想也可以当我没说,你就算不是太子,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种地。”
虽然沈绝不会种地,不过这种时候,首要目的就是安慰萧煜。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古代很多废太子的,按照这父子俩的关系,沈绝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想安慰萧煜,本就大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就见萧煜笑了。
他倾身安慰地抱了抱沈绝:“不用担心,没事的。”
沈绝不知所以,他对萧煜一向是无脑相信,于是点点头:“没事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解禁呢?”
沈绝虽也知道这种禁闭如果关太久,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影响,如今萧煜在这个位置,这么多人盯着,失了帝心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萧煜解释道:“不会用太久时间,最多一月。”
一月的话倒是还好,只是他们刚搬到东宫,物资什么的都不齐,可能撑不了几日。
沈绝没说其他,只是安慰地亲了亲萧煜。
如果真的走到最差的时候,他也觉得不会很糟糕,毕竟以前萧煜还是个小暗卫的时候,沈绝就决定和他私奔了。
外面闹得不行,他们在府里却是难得休闲,萧煜被禁足东宫,其他事情都不用做,只用每天陪着沈绝看看话本,在东宫逛逛,偶尔还会下下棋,找些小游戏来玩。
他们古代也有不少玩乐的东西,萧煜打小也不怎么碰,被沈绝带着每日踢毽子玩蹴鞠,倒是很有趣。
偶尔萧煜还会教沈绝射箭,沈绝没学过这个,刚开始连弓都拉不满,到后面竟然偶尔能射中靶心。
和他们东宫悠闲的氛围截然相反,这些日子朝廷上真是闹成一团,随着贞平帝身体渐好,这些日子的常朝一天不落,不仅如此,他还把七皇子召进宫,每日手把手教他处理朝政。
张家原先偃旗息鼓,现在又有了点死灰复燃的趋势,四皇子如今失了帝心,是不是意味着七皇子又有机会了?
然而心里有些小九九,他们却谁也不敢说出来,毕竟现在贞平帝身体大好,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东宫属官最开始还给殿下猛猛写信,后面几日都不写了,全都相安无事。
不过虽然他们关了禁闭,东宫却也能打听到些外面的消息,太子先前的作为被有意扩大,也有些官员弹劾他此番作为实在是大逆不道,还有些是在替他说话,两方吵了好些日子。
沈觉开始还有点担心,见萧煜也不在意,他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进入十月,大梁也入了冬,他们这些暗卫穿上了冬日的棉服,萧煜吩咐下面的人给沈绝做了几身衣裳,用的都是先前专门拨给太子的布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