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四皇子打架厉不厉害,不过沈绝看他那肾虚样,肯定打不过,还可能会连累他。
当然,沈绝现在只能安抚四皇子:“我在这里没事的,殿下不用太担心,也不要贸然动手,不然会很危险。”
萧煜只怪他没本事,连自己的伴侣都护不住,又是自责地望了沈绝一眼。
沈绝乖巧地和他对视,萧煜伸出手,就见沈绝脸上浮现出一点不情不愿,好像很不愿意让他碰。
萧煜又靠近一些,那睫毛颤抖得就更剧烈了,嘴唇也抿紧了。
他简直要被沈绝可爱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摸了摸沈绝的头,放轻语气:“别怕,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会派人接应你,若有需要和他说就好。”
他这么一说,沈绝立刻就抬起头来:“那殿下可以让拾九来见我吗?”
要见拾九还不容易,拾九就站在他面前。
但他现在要拾九,萧煜也没办法给他变出来。
只这么迟疑了片刻,沈绝看他的眼神就变成了“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萧煜怎么能忍受他这样看自己,立刻说:“见,下次让他来见你。”
沈绝看他的眼神就又变成了虚伪的崇拜:“我就知道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为了拾九,他真是什么话都能昧着良心说,萧煜“嗯”了一声,纵容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绝就不客气了,他要来纸和墨,咬着笔杆给拾九写信,还藏着掖着不给萧煜看。
怕四皇子等不及要走,沈绝写得很快,没多久就把一张写得满满的纸交给了萧煜。
他把信叠得规规整整:“谢谢殿下帮我送信。”
萧煜私心是想让他多写一会儿的,这样他也好在沈绝这里多看看,可是沈绝好像生怕他传信传晚了,言语间都是在催促他赶紧走。
萧煜不放心他,召来影一,吩咐他这几日在房间内守着沈绝,无论沈绝有什么要求都要来禀告。
影一应下。
等人走了,沈绝和影一面面相觑,沈绝先发话:“为什么殿下只愿意带你进宫,不愿意让拾九来。”
影一心说你的拾九刚刚已经来过了,只能翻了个白眼:“你去问殿下啊,我哪知道。”
沈绝叹气:“我想拾九了。”
影一:“……没记错的话,你俩才分开一天吧。”
“分开一天也想。”沈绝丝毫不害臊。
陛下把沈绝抓进宫,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就连萧煜把影一留在这儿也没人拦,当然也可能是他晕了没空拦。
正要出宫的萧煜步子一顿,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又去了贞平帝的寝殿。
贞平帝被他气晕,现在也还没醒来,萧煜叫人换了被褥,打算在偏殿歇下。
贞平帝突然晕倒,他作为儿子侍奉在旁,本就是天经地义,住在宫里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萧煜在偏殿坐下,拿出沈绝给他写的信仔仔细细地看。
拾九:
我是拾柒,不要担心我,我在宫里过得很好,床很软,还有很多好吃的。
不要冲动来救我,我现在很安全,也不要和任何人吵架,包括四皇子,你要乖一点,这样四皇子才会愿意带你进宫来见我。
如果四皇子不愿意带你来见我,你也不要生气,他可能有他的考量,但是我觉得四皇子这么体贴贤明的主子,肯定会满足你我的心愿吧。
我在宫里很想你,亲亲。
爱你的拾柒
倒数第二段似乎不止是写给拾九的,萧煜知道他的性子,这种时候肯定是骂天骂地,不可能说他好话。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四皇子”会偷看,故意在里面写一些夸奖四皇子的话,好像这样他就会带拾九进宫。
单纯得可爱。
萧煜翻来覆去把这信看了好几遍,累了一天的他没有半点困意,这信怎么看也看不够。
晚睡的结局就是,在他把这信看到第二百三十五遍的时候,有小太监来禀告他,说陛下醒了。
萧煜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信折好,换了身衣裳去见陛下。
此时已过亥时,陛下刚醒,萧煜进屋就看见陛下在喝药。
萧煜疾步走过去,仿佛他们父子感情有多深:“陛下您醒了。”
他真情流露地握住贞平帝的手,给贞平帝吓得差点呛到,一言难尽地看向萧煜,又没眼看地收回视线。
贞平帝终于喝完药,他的儿子此时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着他坐起,守在床边时时刻刻等着服侍。
屋内的香又燃起来了,萧煜又闻到了近似于香灰的味道,尘烟袅袅,屋内光线太暗,萧煜竟然有些看不清贞平帝的脸。
萧煜叫人点油灯,陛下的贴身太监李福连忙为难地道:“殿下,陛下夜里不喜欢太亮的光。”
闻言,萧煜也不强求:“也罢。”
贞平帝问李福:“几时了?”
李福答道:“亥时三刻。”
宫门亥时四刻下钥,贞平帝问:“你怎么还不出宫?”
萧煜:“……儿子见阿耶晕倒,心中焦急不已,只想在宫中侍奉阿耶。”
胡言乱语,分明是记挂着偏殿藏着的那个人,为了这个人,连脸都不要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贞平帝摆手:“朕不用你陪,出宫去吧。”
萧煜自然是不肯出,他出宫容易进宫难,这一出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出阁后的皇子不能随意进宫,除了上朝奏事等等,其余时间就连进宫都得打报告,萧煜怕他这一走,贞平帝故意折腾不让他进宫。
比起现在说这些酸话的恶心,见不到沈绝似乎要更可怕些,萧煜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李福也开口附和:“陛下,这都亥时了,现在赶过去,恐怕宫门也已经下钥了。”
贞平帝:“那就让他们打开。”
萧煜:“……”
李福:“……”
何至于此。
萧煜起身跪在地上,声音悲痛:“陛下还尚在病中,儿子怎能离开,今日就是陛下责罚,儿子也一定要在宫里照料陛下。”
贞平帝:“……”
说得倒是好听,若不是偏殿里的人,他平日几个月都不肯进宫一趟,今天稀奇了,赶都赶不走。
贞平帝想赶他走,但刚想要说话,又一口气没提上来,到底是摆摆手:“最多留你一夜,明日就出宫去。”
萧煜这回倒是应了好。
贞平帝没醒多久,就又晕晕沉沉地睡过去,萧煜守了一会儿,见他睡熟了才回到偏殿。
他离沈绝被关的房间很近,可是却不能常去看,还不能睡一起,萧煜在房内翻来覆去,想沈绝得紧。
原以为贞平帝这一躺就要躺好几日,却不料他第二天竟然能起身,还去处理了些政务。
萧煜始终陪在他是身边,贞平帝醒着,他不好去看沈绝,苦熬了一日,用过晚膳就被贞平帝赶出宫。
萧煜有些恼,即将和贞平帝爆发争吵的时候,他想起了沈绝给他的信,他叫自己不要和人吵架。
他现在表现得越在意,陛下对沈绝的忌惮就越重,他本该清楚的。
他只能行了一礼,带上自己的人出宫。
沈绝这边吃喝倒是不愁,还有个影一能陪着说说话,但这对他来说也依旧是酷刑。
见不到拾九的日子,没有了任何快乐。
沈绝emo得连饭都少吃了两碗。
影一坐在他对面安慰他:“难过什么,殿下肯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遥遥无期,沈绝又叹了口气。
两人只能在房间里写话本看话本消磨时光,当然,这个写话本的是影一,看的人是沈绝。
正看得起劲,门外有太监来通传,影一立刻一个飞身把沈绝落在原地,自己飞上房梁蹲着去了。
沈绝忐忑不安地站起身,从前他见过最厉害的人也就是四皇子,万万没想到他一个小暗卫有一天还能见到皇帝。
皇帝穿着赤黄袍衫,脚下踩着六合靴,沈绝低着头不敢对视,迟钝地跪下行礼。
他讨厌封建社会!
皇帝对他还算宽和,叫他起身后,还给赐了座。
沈绝就继续低着头装死。
皇帝把他抓到这里来肯定不怀好意,沈绝不敢多说话,怕自己说了就要被拖出去打死。
直到皇帝叫人把他的面具给摘了。
沈绝巴巴地伸手想抢回自己的面具,平时嫌面具戴着闷,这种时候的沈绝恨不得戴几十个面具,面具能遮掩他的表情,也能让别人无法看清他。
被抢了面具,沈绝无措地偷偷瞥了皇帝一眼,偷感十足。
他昨天就打定主意了,皇帝不问话,他就装死。
然而即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他看,沈绝被盯得紧张,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裳。
影一倒是好,跑上房梁躲起来,留他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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