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目光躲闪:“反正你带上就好了。”
今日刚回驿站沈绝就偷摸着去把这两个包袱给拿出来了,毕竟拾九告诉他这次可能会有危险,若是要逃命,那肯定得带上家当。
沈绝满脸写着:你现在要不听我的你肯定会后悔。
似乎萧煜不听他的他就会闹。
萧煜默了默:“非要带上吗?”
沈绝严肃点头。
罢了罢了,他既然要让带,那便带着吧。
萧煜把两个包袱都接了过来:“这下可以走了吧?”
沈绝这回终于点了头。
从郡衙出来,两人就上了马,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就开始赶路。
拾九看起来气定神闲,但沈绝总感觉他应该是有些急的,好像要必须要很快赶回去一样。
莫名被这样山雨欲来的气氛感染,沈绝也渐渐忐忑起来,一路上亦步亦趋跟着萧煜,生怕落后半步。
走出城门后,萧煜才稍稍松懈了些,他告诉沈绝:“待会儿或许会有人追上来。”
沈绝:“!”
他就说拾九肯定干了啥坏事。
沈绝颇颤颤巍巍地问:“你把账本偷了,所以他们要抓你?”
萧煜坦然承认。
沈绝知道这是殿下给拾九的任务,而且来之前拾九已经告诉过他可能会危险,所以沈绝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有准备归有准备,拾九完全不告诉他,他还是有点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抱怨道:“你也不早说。”
不过这应该也不算什么难题,沈绝对拾九的战力是完全没有半点怀疑的,跟着拾九不会出问题。
就当散散步好了。
沈绝还是太保守了,他们才行到半路,就自路边冲出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马。
沈绝慌乱地看向萧煜,就听萧煜指挥道:“跳下去,然后装晕,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
沈绝:“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投降了吗?
沈绝疑心自己听错了,但萧煜完全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于是沈绝犹豫一下,跳下马,完全没有反抗地就躺在了地上。
正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刺客:?
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还站着的完好的萧煜。
沈绝闭着眼睛,听见不远处传过来的打斗声,拾九打架很厉害,但毕竟有这么多人,沈绝怀疑他可能要翻车。
他这一晕,所有刺客都朝着拾九过去了,万一拾九伤了怎么办?
沈绝犹豫片刻,还是睁开了眼,望向拾九的方向。
好消息,拾九暂时没问题,坏消息,有两个人立在沈绝不远处,一看见他就把手里的刀朝他刺了过来。
沈绝立马抱住头投降:“别杀我别杀我,我不动手。”
说完就摊开双手,想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刺向他的剑最终还是在半路停下了,却不是刺客主动停的手,而是另一旁的拾九听见他求救声而出了手。
他这边一松懈,攻击他的刺客也不是吃干饭的,立刻抓住这空子对他展开了攻击,锋利的剑刃刺向拾九的手臂。
沈绝惊魂未定,茫然地扭过头去,看到拾九受伤的那一刻,沈绝惊呼一声,想要跑向他,却被两把剑指住了脸。
沈绝瞪着正守着他的两个刺客,又气又恼。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沈绝的手在袖子边挪来挪去,开始示弱:“我不动。”
两个刺客看他完全没有威胁,自然也没有对他设防,提着剑朝他走过来。
就在这时,沈绝袖中一动,拾九之前给他的暗器派上了用场,“咻咻”两声,两个刺客轰然倒地。
这样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个暗卫眼神一凝,当即就要过来拿沈绝。
沈绝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他飞速跑到拾九身旁,抓住他的袖子,飞速道:“跟我一起跑。”
他们的马还在,此时从这里冲出去,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沈绝的心都忍不住狂跳,没这么紧张过,导致他抓着拾九的手都失了力道。
谁知就在这样紧张刺激的时候,拾九把包袱里的账本拿了出来,然后往地上一扔,非常没骨气地说:“我们认输。”
沈绝:“……”
一刻钟后,沈绝和萧煜被绑了个结实,带到最近的一处村庄。
这房子似乎是没人住的,刚进去闻到灰尘,沈绝就不自觉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和萧煜被无情地丢进屋子,门从外面锁上了。
沈绝摔了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可是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呼痛,一坐下就忙不迭挪向萧煜,还依旧惦记着他的伤口。
那些刺客根本没有人道主义关怀,看见别人受伤就这么无动于衷,甚至不给他包扎一下。
因为全身都被绑了,沈绝只能艰难地向着萧煜挪动,一边挪一边苦着脸,担忧地看着萧煜的伤口。
手腕被绑,他就整个人靠着萧煜,继续艰难地用自己被绑住的手去拨弄萧煜被刺的地方。
或许是拾九躲得够快,这伤口不算特别深,但是因为没包扎,现在的伤口又沾了灰,可谓是惨不忍睹。
沈绝看着这伤口,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又不是不会自己保护自己,你怕什么,还总要想着我。”
若不是当时要帮他,拾九未必会受伤。
沈绝眨眨眼睛,总觉得眼睛酸酸的,瞪着萧煜的伤口,无助道:“这伤口要是不包扎,会不会恶化,会不会一直留疤,都怪我。”
沈绝不知道是该自责自己没听拾九的话一直闭着眼睛,还是该自责自己非要跟着来,要是拾九自己一个人,或许还不会被抓。
可是要是他不跟着来,只有拾九一个人被抓也不太好,都没个伴。
萧煜低头,就看见沈绝泪眼盈盈,他默了默,长叹一声。
下一秒,沈绝看见他手腕往后一缩,原先还勒得死紧的麻绳从他手中脱落,在沈绝的目瞪口呆中,萧煜抬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
沈绝的泪水还挂在眼角,情绪酝酿了这么久,却眼睁睁看着萧煜挣脱了束缚,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于是又哭又笑,脸上表情几度僵硬。
眼角的泪水被轻轻擦掉,拾久声音很平静,又好像有些温柔:“哭什么,我不是说了没事吗?”
沈绝:“……”
那我也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啊。
沈绝这回是哭不出来了,木木地看着萧煜,感觉到他的手正在给自己解麻绳,他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感觉,手腕上的麻绳就掉了下来。
被解放的沈绝动了动酸痛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萧煜同他解释:“方才我是故意认输的,你别太害怕。”
沈绝扭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亏他刚才路上过来一直哭,还觉得自己连累了拾九,结果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白浪费这么多情绪了。
不过沈绝还是依旧不太清楚拾九到底想干什么,问也无从问起,最后只能皱着眉头问:“你们到底都在计划些什么?”
萧煜:“说来话长。”
就被沈绝瞪了一眼,沈绝凶巴巴的:“那也得说。”
萧煜:“……能否先帮我包扎一下伤口?有点疼。”
沈绝:“……”
依旧是露天的伤口,即使自身已经在努力愈合,但因为根本没有进行止血和包扎,伤口处还是依旧挂着点血痕。
沈绝本想和他先算账,结果看见他的伤口,顿时又没了再刨根问底的想法。
无论是什么计划,拾九都是真切地因为他才受伤的,让沈绝现在和一个伤员计较这么多,他哪里好意思。
沈绝只能撕了片自己的衣裳,运用着从影一那里学来的优秀的包扎技术,给拾九包扎得漂漂亮亮。
包扎完,沈绝又催了几句,拾九才长话短说。
四皇子他们发现荥阳一直以来河道的账目有问题,且修出来的河道疑似偷工减料,派他来查账本。
账目的问题是早有的,如今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抓出幕后主使。
所以他们现在被抓,都在四皇子的预料之中。
沈绝简直想画个圈圈诅咒四皇子,他气得不行:“说得倒是轻巧,可就算是诱饵,也不一定是完全安全的,要是受伤了死了怎么办?”
沈绝嘀嘀咕咕:“%&#的四皇子,贪生怕死,就知道让下面的人来送死,他怎么不自己来?讨厌讨厌真讨厌。”
萧煜:“……”
他无话可说,但沈绝却是有满肚子的话,他喋喋不休:“我早就说四皇子是个丧门星,你看看,这么危险的任务,竟然就只派你一个人来,糟糕的家伙,要不是我跟着你来,你可就只有孤身一人啦。”
萧煜忍不住了:“一定要这么说吗?四皇子也没做什么吧?”
沈绝不满:“怎么没做,他要是真的是好主子,他现在就该自己来蹲柴房,而不是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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