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的屋子里比他们的房间安全得多,且不说房梁上时时刻刻守着的暗卫,也没人敢来四皇子房间偷东西,算来算去,确实很安全。


    从四皇子屋内出来,沈绝还对房梁上的影三比了个“拜托”的手势:“不要说出去嗷。”


    影三点头。


    来到荥阳也就歇了一晚上,隔天一早,他们这些暗卫就得跟着四皇子去上班。


    这第一步就是去城外实地勘察,从荥阳城出去骑马都得骑上半天,来到城外已经接近正午。


    历朝历代的河道治理都耗费极大,人力在大自然面前总是渺小的,汹涌的河水吞噬村庄,河水淤堵,哪一样都可以让靠天吃饭的农民崩溃。


    朝廷在这一带专门设了专职的官员,只是这次涉及开凿新河道,工程巨大,且又要拨款,对这件事情自然是要慎之又慎,所以才会派京官员过来。


    有底下的人画了工程图,四皇子和一众工部的官员光是对着这张图修修改改就讨论了一下午,几乎没歇息。


    到了傍晚,有附近的农户走了挺远的路过来,给他们送了些自家做的蒸饼,这年头,农户自己能吃饱都成问题,更别说给他们送吃的。


    四皇子叫人给了些银子,送走农户后,他也不嫌弃,率先拿了个蒸饼吃。


    几个官员也都相继表态。


    这蒸饼做得粗糙,和长安的完全不能比,但或许是饿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沈绝也分到半个饼,他对吃的不挑,用极快的速度炫完一个,还意犹未尽地看向萧煜手里的饼。


    萧煜吃得慢,这会儿子还剩下半个,见沈绝将视线落过来,知道他还想吃,遂开口:“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沈绝立刻有点心动,但又有点犹豫地道:“别了吧。”


    连四皇子都只分了一个,他一个暗卫吃这么多不好。


    沈绝苦着脸,嘴硬道:“我其实不饿。”


    话落,他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是七皇子。


    他抬着下巴,手里的饼子递到了沈绝面前,似乎很嫌弃:“我皇兄是天天饿着你么?怎么连这都馋?”


    沈绝抬眸,想也不想便是反呛:“你莫不是自己不想吃就拿过来给我吧,我才不要。”


    七皇子被戳中想法,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点心虚:“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吃不吃。”


    沈绝:“那你吃。”


    七皇子:“……”


    即便是赶路到荥阳的这一段路程,七皇子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粗食,他母妃怕他在路上吃得不好,专门给他带了好几个厨子。


    这样粗糙的饼,七皇子自然是不稀罕吃的,只是刚才皇兄看着,他不得不拿了一块罢了。


    见沈绝爱吃,分给他吃的话,也就算他自己吃了,不算浪费。


    如今被戳破心事,七皇子恼得不行,当即就要扭头离开:“不吃就不吃,我还不愿意分你。”


    正要转身,突然听见另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暗卫开口:“若是实在受不了这苦,不如现在就回长安。”


    七皇子脸上一僵,这种话若是皇兄说说他也就罢了,这暗卫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双目一凝,扭头时已怒气冲冲:“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说我?”


    拾九一向是不会主动招惹谁的,他说出这样的话后,沈绝也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挡在拾九身前。


    再怎么说七皇子都是主子,惹了他是没好处的,即使沈绝也觉得拾九说得对。


    只是拾九平日寡言少语,怎么会突然想要招惹七皇子的?


    沈绝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声好气地替他说话:“我们拾九年纪小,童言无忌,殿下别和他计较。”


    七皇子瞥了眼比沈绝高了半个头人高马大的拾九,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年纪小?”


    沈绝连连点头:“对啊,拾九比我还小两岁呢,才十八呢!”


    沈绝把重音放在了“十八”上面,六皇子横起眉毛:“还十八,我还比他小两岁呢,让他出来,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


    沈绝一看就要完,正要再说几句,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扣住,萧煜上前一步,把沈绝拦在自己身后,语气平和:“明日就回长安吧。”


    七皇子没想到一个小暗卫还能这么挑衅他,当即扭头就喊:“皇兄,你这暗卫简直反了天了,竟敢说我的不是。”


    他当然不敢私自罚皇兄的暗卫,只能找皇兄出气。


    但他不知道皇兄也根本不站在他这边,站在官员最中间的四皇子回过头,没好气道:“再烦我,明日就把你送回长安。”


    七皇子:“……”


    他气极,正要把手里的饼狠狠往地上摔,就见那暗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根棍子,仿佛只要他把饼往地下扔,下一刻那棍子就会甩在他身上。


    七皇子要扔的动作忽然停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眼神很危险,就像是皇兄每次要揍他时会有的眼神。


    毫无感情,不合就揍。


    七皇子真是被他哥给揍怕了,不止是他,六皇子也曾经被揍过。


    他们兄弟三人互相看不顺眼,但最让他们不顺眼的还是自己共同的哥哥,也就是四皇子。


    他偶尔也会和六皇子一起给皇兄使绊子,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很不美妙的。


    那一次,他和六皇子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恢复好被放出来的那几天,见到皇兄都会不自觉发颤。


    皇兄下手太狠了,揍人也狠,想到皇兄那些手段,萧寻不得不承认,他很怕。


    现在这个和皇兄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暗卫这么看他一眼,他立刻怂了,连忙把饼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怂怂地往后躲:“吃…吃就吃呗,拿棍子作甚。”


    沈绝:“?”


    刚才你那嚣张的气焰去哪儿了,你不是不吃的吗?


    同时目光落到萧煜身上,沈绝难以置信:“你哪来的棍子?”


    萧煜随手朝边上指,正跟在四皇子身后的影一扭头嘿嘿一笑,得意道:“没错,就是我。”


    ber,这对吗?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七皇子是主子了?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四皇子的弟弟,哪有你们这样的?


    反帝反封建吗?棍子借我使使呗,我也想揍他。


    七皇子痛苦至极地吃着手里的饼,羞愤非常:“其实这饼还挺好吃,我本来就很爱吃,呕,好吃,呕。”


    咦惹。


    沈绝嫌弃地收回视线,简直不忍直视。


    又看看萧煜手里的那根棍子,那真是一根粗粗的笔直的棍子,九成九,稀罕物。


    沈绝伸出手扯了两下,萧煜见他想要,就松手让他抢了过去。


    结果接下来的一整天,都能看见沈绝拿着根棍子显摆。


    他倒是真的喜欢那根棍子,可落在七皇子眼里就不是这样了,分明是沈绝在故意拿着那棍子提醒他,提醒他今日被一个小暗卫吓得那么听话。


    于是他使了个心眼,给沈绝指路,说那边有野果子,让他去摘。


    实际上那边有个泥潭,他想看沈绝摔跤。


    沈绝:“……”


    他爱玩归爱玩,但也不是个傻子,七皇子背后给人使绊子的手段如此拙劣,沈绝甚至不想说他。


    他顿了顿,直白地问:“你当我傻?”


    七皇子:“……你什么意思?”


    沈绝不想和他玩,总觉得和他说话智商都会变低。


    七皇子终于意识到他哥看中的小暗卫并非是傻的,原还以为他这么贪吃,看起来也傻,应该很容易被骗,原来他竟然也不笨。


    七皇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他当然是不敢去挑衅拾九,就只会想办法偶尔捉弄一下沈绝,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几次过后,沈绝忍无可忍,抓着萧煜告状:“你弟弟一直欺负我。”


    闻言,萧煜脸色瞬间凝固,心里惊涛骇浪,只能勉强维持着没崩表情:“我哪里来的弟弟?”


    沈绝:“你哥是四皇子,那么七皇子可不就是你弟弟,我没说错吧。”


    萧煜:“……”


    没有这样算的。


    萧煜被他平白吓唬一通,完全不想给沈绝出气,打发沈绝自己玩儿去。


    换了地方,沈绝该摸鱼还是要摸鱼,轮值的时候跟着四皇子稍稍安分些,不轮值的时候就四处地跑着玩儿。


    他虽然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但是他性格好,又嘴甜,没多久就和附近农户家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与之相反的是,七皇子就格外讨人嫌,他自己出现的地方,完全不允许别人靠近,于是没几天,谁见了他都退避三舍。


    这些孩子们最喜欢和沈绝玩,还经常把自家做的好吃的分给沈绝。


    沈绝疯跑一圈,在半路收到一个小女孩分给他的胡饼,知道他要拿回去分给拾九,还特意给他拿了两个。


    沈绝一手啃着饼子,另一手捏捏小女孩的脸颊:“小妙真乖,等我下回进城,给你带糖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