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思索道:“我搬回来。”
刚说完,他就被沈绝整个人推出门,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虽然吃了闭门羹,萧煜却并没有就此收手,因为隔天一早,就有几个小厮搬着他的行李过来了。
卧房内原先还有一张床,就是之前萧煜睡的那一张,折腾来折腾去,两人又睡同一间了。
沈绝大学也是住宿舍,多个室友也没什么,但昨天刚和萧煜闹了点小小的矛盾,现在的沈绝就是想给他找点不痛快。
他绕到萧煜身旁,警告他:“我每天夜里要很晚才睡,要是吵到你,我可不负责。”
他知道的,每天不到亥时萧煜就会早早上床睡觉,他睡醒的时候,沈绝刚好睡下。
全府最省灯油钱的就是萧煜,反之,全府最废灯油的是沈绝。
前几日府里的采办还在纳闷他为房间里的灯油怎么用这么快,只有沈绝知道,他的灯油每天夜里都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熬夜是不可能停止的,哪有大学生不熬夜的。
萧煜对此毫无意见,并且豪放地发话:“你尽管吵。”
当天晚上,萧煜就见识到了。
亥时,萧煜盖上被子睡觉,沈绝把油灯挑亮了些。
子时,萧煜睁开眼,见对面的沈绝手里捧着话本。
丑时,萧煜再次睁开眼,沈绝这回换了本话本。
寅时,萧煜听见隔壁有了窸窣的动静,他以为沈绝终于要睡了,沈绝又换了本话本。
萧煜:“……”
直到卯时,晨起的晓钟响起,萧煜应声睁开眼睛,这钟声似乎是某种信号,沈绝打了个哈欠,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话本,闭眼睡觉。
萧煜起床了,沈绝正窝在床里睡得很乖。
萧煜吃完早膳了,沈绝翻了个身继续睡。
接下来的时间,每隔半个时辰萧煜就来看他一次,沈绝都毫无察觉,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萧煜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呼吸平缓,确实是在睡觉。
直到巳时过,马上要到用午膳的时辰,沈绝终于悠悠转醒。
萧煜抬头问沈绝房梁上的暗卫:“他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睡的?”
房梁上的暗卫顶着黑眼圈呛萧煜:“你谁啊,问这么多干什么?”
萧煜:“……”
不多时,四皇子把房梁上的暗卫请了过去,细致地询问了沈绝每日的作息。
是的,大部分时候,沈绝都是这个点睡觉的。
萧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以前不和沈绝一间房,只知道他睡眠时间很长,每日都要睡到午膳,却不知他夜里根本没睡。
于是一大早的,沈绝又收到了府里侍医送来的中药。
药童是这么和他说的:“殿下说你日日夜不能寐,得调理一下。”
那是夜不能寐吗?那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寐!
可是这是大领导亲自给的关怀,沈绝只能捏着鼻子把中药喝了下去。
之前侍医给他开的方子没喝多久,现在又加了个方子,沈绝叫苦连篇。
这还没完,当天下午,沈绝屋里的话本就被搜刮一空,四皇子是这么说的,他受了重伤,养病期间不宜娱乐,更切忌熬夜伤身。
被收了话本的沈绝仿佛被磨了爪子的猫,眼里的光都没了。
最喜欢的娱乐被制裁,沈绝怒火无处可发,抓来罪魁祸首拾九。
昨夜拾九刚搬过来,第二天沈绝就喜提中药和没收话本,真相只有一个,就是拾九告密。
沈绝掐着萧煜,眼里仿佛要喷火:“是不是你?你故意的,你就是要折腾我。”
萧煜很快甩锅:“我怎么会出卖你,你不如问问他们呢?”
说完目光示意般看向房梁上的暗卫。
沈绝才将目光投过去,几个暗卫立刻避开他的视线,显然,确实是他们告了秘。
沈绝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萧煜,立刻心虚地看向他,见萧煜正面露谴责,他立刻转移话题,又又又骂起了四皇子。
他鬼鬼祟祟拉着萧煜,很笃定地道:“四皇子可抠门了,他看我每天夜里用的灯油太多,就故意把我的话本没收,实在心机。”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皇子还能这么抠门,他自己就半点都不省,你看他平日里吃的用的,都够我这辈子的灯油钱了。”
萧煜:“……”
难为他也能从这种小事情里编排自己,萧煜无话可说,左右确实是他自己故意没收他的话本,骂两句也罢,无伤大雅。
话本被收,沈绝“养伤”的日子就更是是悠闲了,每天在院子里练练武吹吹风,一天也就过去了。
萧煜不轮值的时候会教他,沈绝进步飞速,没多久已经能在萧煜手里撑上个三招。
四皇子如今入了朝堂,也渐渐忙了起来,不再能天天赴宴夜夜笙歌,他们这些暗卫也稍微闲了一点点。
可四皇子每日还是得出门的,得有几个贴身暗卫,于是他专门点了几个人随时随地跟着他。
他点的其中一个人,刚好包括拾九。
也因为要时时刻刻陪着殿下,拾九时间被压缩,又不能陪自己玩,沈绝没了搭子,很是无聊。
实在无趣的沈绝和影一打了个招呼,出门逛街。
上街的第一步当然是买话本,旧的话本他其实早就看得七七八八,正好趁这个时候买些新的。
按照他一天看一本的进度来看,沈绝一口气买了十几本,估摸着能看一段时间,要是买太多,很容易刚回府就被发现。
一逛逛到了饭点,沈绝闻着附近酒楼的香味就进了门,还热情地邀请他身边的几个暗卫一起。
这些暗卫都是奉命保护沈绝的,自然是不可能真的跟着他一起,于是就都跟门神似的守在沈绝身边,甚至想跳上人家酒楼的房梁。
沈绝好一通劝才把他们给劝下来。
自家的房梁蹲蹲就算了,别人家的房梁可不兴蹲,蹲坏了要赔钱的。
考虑到自己囊中羞涩,暗卫兄弟们又不愿意和他同吃,沈绝只拮据地点了几样菜,还都是便宜的。
他一直怀抱着哪天拉上拾九一起辞职的心思,发的月俸也不敢怎么花,所以在苛待自己这方面,沈绝是非常熟练。
扣扣搜搜点了几样很贵的素菜,一看价格还是自己难以承受的,沈绝不免肉痛,下定决心以后一个月都要吃饭堂,再也不出来打牙祭。
好在酒楼的素菜也是很美味的,沈绝吃得很香,然而没吃两口,沈绝就看到一行人走进酒楼,为首那人,赫然就是七皇子。
沈绝立刻往后躲,生怕被七皇子发现又要让他去卖艺,可是人运气差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七皇子目光一扫,很精准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他。
沈绝看着慢慢朝他走过来的七皇子,飞快抬起碗,把四盘菜全部倒入饭盆,哗啦啦全部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吃相非常差,速度也极快,七皇子自信地朝他走来,没走几步就越走越不自信,甚至后面脸上满是震惊。
沈绝吃完饭,把嘴一擦就要走。
是的,他吃饱了,该回府了,七皇子完全没借口拦他。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那一刻,七皇子很迅速地上前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脸上扬起笑容:“兄嫂,竟然出门就遇见你,可见我们有缘。”
沈绝挣扎了一下:“哪里有缘,我吃饱正要走,说明我们没缘分,放开我。”
七皇子被自小娇惯,学武这种事也是能逃则逃,终于让沈绝感受到了一点成就感,是的,他终于不是被压制得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沈绝了。
沈绝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中挣脱,得意得恨不得现在就叫一壶酒潇洒潇洒,实在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沈绝这么一高兴,塞在怀里的话本都抖落在地,散落得七七八八。
落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一本:《冷酷王爷俏暗卫,王爷狠狠宠》
旁边的一本则是:《小暗卫寻新欢,王爷吃醋疯了》
沈绝:“!?”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拿了这本话本?他从来不看这种话本的,谁在暗算他?
七皇子显然也看见这两本话本了,惊讶地捂住嘴:“你竟然背着我四哥看这些?”
污蔑,纯属污蔑。
已经管不得是不是污蔑了,沈绝飞快捡起地上的话本,装作无事发生:“你看错了,我先走一步。”
他正要逃跑,七皇子却没有要善罢甘休:“敢看不敢让人说,改明儿我就去告诉我四哥。”
这个点正是饭点,酒楼里人很多,还好沈绝坐的是个角落,很是隐蔽,但刚才七皇子的两句话,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甚至还有几个人用吃瓜的目光看向他们。
沈绝不是怕了这七皇子,但这事情确实是他有把柄。
若是七皇子真把这事情告诉了四皇子,沈绝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毕竟都看这种话本了,很难说他是不是对四皇子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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