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秒，对面电话被人接起，谭池声音很低，带着戾气，“帮我查个人。”
等他从阳台出来，面色又恢复以往模样。
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认真处理照片和其他资料，准备回应的江以舟，抬脚走过去，“江同学。”
江以舟把手上这点弄好了，才抬眼看他，“怎么？”
谭池敲了敲桌面，语气可惜，“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可以吗？”
江以舟无语，重新低头看电脑屏幕，右手操纵鼠标点了两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谭池低笑一声，“在我面前，你也可以当小孩子。”
江以舟没接他的话，“你可以走了。”
“行，”谭池点头应下，笑着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以舟没搭理他，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握住鼠标的手顿了顿，又接着编辑文字。
等他把今天拍的照片，还有以前拍的带有时间的草稿全部处理好，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的事。
江以舟挑挑选选，决定先发出去一部分。
一旁手机嗡嗡振动起来，他看也没看，顺手接通，“喂。”
“考虑的怎么样？只要你跟我道歉……”
听声音，赫然是费教授，江以舟眉头一拧，当即点了录音，“不考虑，不道歉。”
那头声音猛的沉了下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网上什么风向你自己清楚，要不是看你年龄还小，我才不会给你道歉的机会。”
“什么年龄？”江以舟轻嗤，“是我论文写的好吧。”
江以舟实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盗用他的论文，两人脸都撕破了，竟然还想让自己接着被他利用？
“江以舟，你是不是忘了你才大二，还想不想毕业了？”
费教授意有所指，接着道，“如果你答应道歉，我还可以继续‘指导’你写论文，将来读研——”
威逼利诱还没说完，江以舟猛的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读研，谁稀罕？”
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倨傲，紧接着费教授说不出话呜呜的声音，最后是手机砸落在地砰的一声。
第75章 以身相许怎么样
江以舟看着自动挂断的手机，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门外，唐梓文和张楠拎着几个袋子呼哧呼哧进了门。
“学神，给。”
唐梓文递过来两个一看就很高档的袋子，眼神明亮，“谭池点的，他特意嘱咐这两个给你吃！”
江以舟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手上已经下意识把东西接了过来。
唐梓文和张楠也迫不及待拆开了自己那份，一脸惊喜。
张楠，“哇，这个点心我知道，一口一个，十几块就没了，好贵的！”
唐梓文从纸袋掏出一包成色上好的牛肉干，一脸感动，“谭池真是太破费了！”
不就是学神忙，让他们帮着拿下东西嘛，竟然请他们吃这么好的东西！
等等，唐梓文眨了眨眼，视线在江以舟和手中零食转了几圈，若有所思。
学神他们两个是好兄弟，他们宿舍四人也是朋友啊。
按说帮忙拿下东西不是很正常，谭池这个举动……
江以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袋子，还没看出是什么，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江以舟看了一眼，把袋子放在桌面，接了起来，“外公。”
“你还知道你有外公？”黄教授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张脸都气红了，噼里啪啦开口，“发生这么大的事。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怎么不跟家里说？”
“要不是我今天闲着没事看几眼手机都不知道！”
黄教授一向平和，江以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愤怒，心中发暖，“外公，您相信我？”
黄教授吹胡子瞪眼，“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孙子，什么为人我清楚的很，不信你信谁？”
“就是，”一旁的黄老师抢过手机，“那什么废物教授真是枉为人师，不干人事。”
黄老师又骂了一通，出了点气，这才把手机还给黄教授。
黄教授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论文的事也好解决，有我在，你只要有证据就行了。”
说着，他眉头皱了起来，“我看那什么费教授怎么发出来的比你发出来的还多？”
江以舟也看过费教授发的图文，简短回了句，“我举报给学校纪委的证据。”
黄教授一听就怒了，“还有学校……真当我死了不成，这么欺负你一个孩子！”
他年龄大了，江以舟真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赶忙把自己打算说了。
黄教授心情急转直上，缓了缓，一边为有这么个能干的孙子高兴，一边又是心疼，最后道，“你去弄，外公给你撑腰。”
江以舟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专注挑选即将发出去的图片。
刚编辑好图文，黄女士的电话又到了。
江以舟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伸手接了起来，“妈。”
果不其然，黄雅茹语气焦急，“小舟，网上的事我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要不我让司机去接你，先回家？”
黄雅茹今天学校有两节课，回家又有事要忙，要不是亲妈黄老师刚刚打电话通知，指不定要等明天才知道这事。
“不用。”江以舟又把跟黄教授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黄雅茹听完，虽然还是担心，却也挂了电话，不耽误自家儿子的事。
江以舟终于发出了第二个视频。
包含十本参考书，还贴心标注了论文哪些点是跟书中第几页相关的，以及图书馆借阅记录。
还有五篇不在最后参考文献处，但也引用的一些外网论文。最后是五张带有日期的，字迹清晰的验算草稿。
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如果费教授想要翻盘，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而且不能像上一个那样，跟江以舟发布内容重合。
想到费教授，江以舟就想起电话挂断前手机里那个声音。
太有辨识度，也太熟悉了。
他垂下眼皮，抿了抿唇。
正是睡觉前，用户最活跃的时候，视频一经发出，就涌来不少人。
他们基本都是从费教授发的，或者别人转载费教授的视频来的，带了一肚子怒气，结果看到最新视频，一下子哑火了。
不是谁都能看的懂论文，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个人里，总有那么一些是懂的。
何况江以舟这个图文做的特别清晰，哪怕不懂的人也都能看出论文和图片上的东西有点关联。
他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难道骂错人了？
真能有学生这么厉害？
不等他们细想，就有两位粉丝量不高，但有黄V认证的黄教授前后转发，并且言辞激烈表达了对论文盗用的激愤之情。
其中一位还整理了密密麻麻的，江以舟从小学到高中，大学各项数学竞赛比赛得奖的奖牌奖状。
一点不比费教授那一长串论文条数少。
再仔细一看，儿子，孙子……
就在众位网友疑惑间，有业内人士出来科普两人身份。
尤其是黄老爷子，那可真是上一辈有真才实学，为祖国做出贡献的，业内泰斗级人物。
就连他的女儿，黄雅茹，如今也是J大特聘教授，一大家子都是文化人，还是文化人里面最顶层的那种。
这样的家庭，拿奖拿到手软的经历，能写出这样的论文，好像也不奇怪。
况且江以舟这条很长的图文实在太硬核了。
此刻不喜欢学习，一心只想着吃喝玩乐的赵泓正跟宿舍人吹牛，“XX期刊知道吧，我可是有个二作在上面……”
网上评论一边倒，他心里那点担忧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夸夸其谈。
宿舍其他几人纷纷附和，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舅舅，他们不仅不敢得罪，平常还得想办法讨好赵泓，不然万一给他们穿个小鞋可就难了。
赵泓越吹越上头，脸都兴奋红了，“我今年才研一，等我研三，一定能搞个一作在上面，到时候什么好工作，还不是随我挑。”
有位室友无精打采应和几声，这几句话来来回回都说多少遍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无聊的打开手机，敷衍的一边点头，一边刷视频。
忽而，这位室友猛的来了精神，“赵泓，那个论文真是你跟费教授写的吗，我看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可能，你在哪儿看的？”赵泓撇撇嘴，抬起下巴。
室友把手机递过来，“就是这个，你看。”
赵泓本来还不以为意，一翻评论区，马上炸了，这怎么回事，刚刚不还是好好的？
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急促往上划了几下，在评论区拼凑出事情始末，面色慌乱，赶忙回座位拿起自己手机往外跑。
“哎，我的手机，还给我啊！”室友大喊一声，手忙脚乱接过赵泓扔过来的手机，好险没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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