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江以舟把手中的多肉放在桌面，又看了看上星期那三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两天没见，比他回家时精神不少。
谭池放了背包就准备回自己位置，刚走了一步，就发现自己衣角被人扯住了。
他顺着手指抬头看过去，迫不及待折返，“江同学，怎么了？”
江以舟指尖无意识捻了下，把那三盆多肉朝他推了推，“我这里放一盆就好。”
谭池了然，“这三盆看腻了？时间还早，不如去我那里再挑两盆过来？”
倒也不是看腻，江以舟怕真把它们养死了。
他摇头拒绝，“下次吧。”
“也行。”
谭池没坚持，反正再等几天就要回去给郁金香浇水。
不过没等到去浇水，江以舟率先接到了费教授电话。
对面先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初审结果下来了，你写的论文没过。”
彼时江以舟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本摊开的书，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学字符。
听到这个结果，他面色冷静，眉毛也没动一下，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对面却以为他没说话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又安慰几句，“你也别难受，这个期刊不行，可以再投下一个。”
费教授顿了顿，委婉开口，“不过这个期刊难度不是很大，他没过的话其他的恐怕也难。”
难度不大？
江以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眼神带着凉意。
这是当他什么都不懂呢。
且不说他的论文现在到底怎么样，这位费教授恐怕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和气。
费教授话还没说完，“你现在才大二，时间还长，可以慢慢写，这样，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选题，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这次我好好指导你，肯定能发出去。”
“老师，”江以舟终于开口，音色比往日更凉，隔着电流，略有些失真传到对面，“论文我就不写了，这段日子挺累的，我先休息休息。”
费教授沉默两秒，似乎有点可惜开口，“也行，不过虽说你现在大二不用急，但论文嘛，还是越多越好的，也不能太过松懈了，你说是不是？”
第70章 没有一个是江以舟名字
“是，”江以舟仿佛听到对面松了口气，他唇角勾了勾，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但您也说了，我才大二，时间长着，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费教授顿了顿，又温温和和开口，“也是，不过年轻的时候就是要拼一拼，现在多做点，将来就轻松了。”
他点到为止，“你这段时间确实辛苦，先好好休息休息。”
挂了电话，江以舟缓缓吐出一口气。
谭池从阳台走进来，双手还沾了点水珠，他顺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江同学，现在去浇花？”
等了两秒没听到回答，谭池抬眼看过去，视线一顿。
他扔下手中毛巾，几步走过去，“怎么了？”
江以舟就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脸上表情堪称冷漠，还夹杂了某种说不出的烦躁和厌恶。
让谭池一下子想起两人在清吧的第一次见面。
江同学不对劲啊。
“没事，”江以舟站起身，“走吧，浇花。”
谭池不放心，“真的没事？”
江以舟看他一眼，脸上表情缓和下来，“我能有什么事。”
谭池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跟以往没什么不同，眉头皱了下，又舒展开来，“走吧，我那儿新装了游戏，你等下要不要玩会儿……”
“没兴趣。”江以舟眼皮也没抬，伸手推开宿舍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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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挺平静，跟谭池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偶尔一起上课。
直到江以舟关注的某个期刊网站发布了最新刊登的论文。
其中一篇跟他写的除了题目外都一模一样，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
至于作者一栏：费荣，赵泓（费教授外甥），卓沿宾。
一作，二作，三作。
没有一个是江以舟名字。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忽的一变，嗡嗡振动声响起，‘费教授’三个字跳了出来。
江以舟神色冷静，接起电话时语气平淡，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音色凉了不止几个度，“费教授。”
对面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和气，隐隐带着喜悦，“这么久过去，歇的怎么样了，年轻人还是要多辛苦一下，我这几个选题，可都给你留着呢……”
这不是‘投稿’失败后费教授第一次打电话，每次明里暗里都是让他接着写论文的。
以往江以舟都以休息为由推拒下来，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开口应下，“好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趟办公室。”
对面的人可能也没想到他这次答应的这么利索，顿了两秒后飞速道，“现在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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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费教授悠哉悠哉喝着大红袍，红光满面，一看就知有什么大喜事发生。
事实也正是如此，有了新发表的这篇分量十足的论文，他今年职称几乎是板上钉钉。
费教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他本以为还要多弄几篇论文才行，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谁知道一个主动找上门的大二学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而且据他观察，这人穿的用的不是名牌，出行是公交，还是个眼里只有学习的书呆子。
这不就等于没背景，好欺负吗？
书呆子就更好了，一般只顾学习，缺乏最基本的常识，也好糊弄。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费教授坐直了身子，声音愉悦，“进。”
他看着推门而入的江以舟，异常和蔼，“过来了，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可不能一蹶不振，你过来看看，喜欢哪个。”
这些可都是他绞尽脑汁，精挑细选找出来的选题，没准能再在这次期刊上发表。
这个期刊含金量确实高，饶是费教授几十年教学研究生涯，也只过了五篇。
而江以舟，第一次写论文就过了，能力可见一斑。
没准他以后就是期刊上的常客了。
想到这里，费教授眼神变得火热。
然而等他对上江以舟冷冰冰的目光，身子猛的抖了一下，竟觉后脑勺发凉。
“费教授，”江以舟缓缓走到他办公桌前，垂下双眸，遮住眼底凉意，“我的论文真被拒了？”
费教授回神，看着面色没什么表情，如往常一般的江以舟，只当方才是自己的错觉，“这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又语重心长开口，“我也知道这份论文你花了很多心血，但不过稿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才第一次写……”
“这话就不用说了吧，”江以舟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报出期刊名字和论文新题目，嘲讽开口，“谁家论文换个题目就成别人的，我已经整理好证据，举报给学校纪委了。”
费教授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又很快恢复平静，不解询问，“什么意思，我自己的论文……什么举报不举报，证据不证据的？”
这事费教授没打算遮掩，当初跟江以舟也是实话实说了期刊名字。
因为他压根就没把江以舟放在眼里。
但论文刚发出来，他就知道，还整理好了证据……担心升起一瞬，又被费教授抛在脑后。
即使比他想象的聪明点又怎么样，论文不还是挂在了他的名下。
不就是学校纪委么。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江以舟录音。
面对他的装傻充愣，江以舟冷静补充一句，“对了，教育局也发了一份。”
费教授神色终于有了细微裂痕，面色一沉，“老师欣赏你，觉得你是个好苗子，但你论文没过稿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
“上次你偷看我的论文数据，老师没怪你，你反而想用它污蔑我，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第71章 求你了
江以舟看着那张写满了虚伪的脸，深吸口气，竭力遏制住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冷声道，“是吗？”
费教授摇头叹息，“你这孩子，即便心里有气，也不能颠倒黑白啊，也就是我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堂堂F大教授，”江以舟毫不客气开口打断。
他拳头已经握了起来，强忍着不让自己挥上去，讥讽道，“连一份小小的论文都写不出来，真是一点没辱没您的姓氏。”
废、物。
“怎么说话呢！”费教授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厉声道，“懂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你家里就这么教你跟老师讲话的？”
“那倒没有，”江以舟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他们教我不要跟畜牲讲话。”
“你——”费教授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伸手指着他，面色涨红。
江以舟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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