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婷十分愧疚,对于她这样的乖乖女来说,进警局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更别说江以舟还被差点钱伟污蔑。


    她咬了咬唇,“谢谢你今天帮忙,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


    “谢意我收下了,”江以舟打断她的话,眉目冷淡,“其他就不必了,我很忙,没有时间。”


    他朝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林婷点点头,抬起脚步,“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


    谭池开的是辆敞篷车,如今已是深夜,白日余热散尽,扑面而来的夜风带着凉意,吹的人头脑清醒不少。


    这个点路上车辆不多,谭池熟门熟路左拐右拐,没过多久,江以舟就觉得车外景物有些眼熟。


    等再开过去一些,他想起来,“这是去学校?”


    “学校旁边的小区,”谭池拐了个弯,张口回了句,“我前些天在那儿买了套房子。”


    又沉默一会儿,江以舟开口,“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不仅仅是飞过来的那个杯子,还有及时送到警局的监控视频,钱伟快的出奇的判决,以及他能这么快出来。


    江以舟看的很清,这些绝对跟谭池有关。


    他之所以一口答应跟谭池一起,也是想说这个。


    江以舟抿了抿唇,神色认真,“这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啊,”谭池桃花眼微微眯起,余光看到身旁坐姿规矩的人,唇角勾着,“学……你的人情可不好得,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用。”


    江以舟没说话,左右这个人情是欠下了。


    谭池刷卡进了小区,一个刹车把车停在车位,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这个房子还是陈辞带他来看那天买的,里面是精装修,能直接拎包入住那种。


    不过有些地方谭池不太满意,他又不是亏待自己的人,直接找人把那些不喜欢的家具吊灯之类全拉出去了。


    以至于江以舟进门看见空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的客厅,“……你家被人偷了?”


    “那倒不是,”谭池视线在屋内扫着,找了个摆件托盘把钥匙放进去,“家具还没送来而已。”


    本来这几天是要送过来的,但是学校放假,谭池懒得往这边跑,又不急着住,就往后推了推。


    江以舟微微点头,看着他动作,冷静询问,“我住哪儿?”


    “当然是住客——”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江以舟几秒没等到下文,抬眼看过去。


    谭池神色有些微妙,他突然想起来,客房他准备改成游戏房,里面的床也让人跟沙发一块搬走了。


    也就是说——


    现在整个房子只剩下主卧一张床。


    好一会儿,谭池面色有点复杂的开了口,“恐怕……要委屈你跟我挤一下了。”


    第17章 被你踹下来多少次


    谭池从浴室出来,没在卧室看见人,他挑了挑眉,踩着拖鞋走了出去,瞧见阳台上的灯亮着。


    阳台是跟客厅连在一起的,被玻璃推拉门隔开。


    谭池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走过去。


    江以舟就在阳台上,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向上折了几下,左手插在衣兜里,肩膀靠着墙,双眸低垂。


    谭池看了两眼,倚在玻璃门框上,问,“怎么来这儿了?”


    许是过了睡觉的点,江以舟眉宇带着倦意,言简意赅,“看花。”


    花?


    谭池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地面花盆上,眼皮动了动。


    那是一盆郁金香,种了十来棵,有些还是花苞,有些已经绽了大半。


    怕江以舟觉得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养花太矫情,谭池有心想解释几句。


    这花是庄祈言拿来的,说是某一任女朋友喜欢,就买回来养,准备开花了送人,结果没等到开花,两人就分了。


    他买房那天庄祈言专门带过来,说马上要开了,给他的新房子添点烟火气。


    还没等谭池开口,就见一朵开了一半的黄色郁金香旁多了一只手。


    阳台的灯不算亮,但谭池还是清楚看到江以舟细长白皙的手指在黄色郁金香花瓣拨了下,竟然比花瓣还要惹人注目。


    谭池无意识看了几秒,问,“你喜欢……郁金香?”


    江以舟伸手拨弄几下花瓣,没有回答,而是问,“很漂亮,不是吗?”


    谭池目光下意识跟着他手指转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花,还是别的什么,“是……好看。”


    得到赞同的江以舟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清清浅浅的笑,稍纵即逝。


    他直起身,对谭池说,“我去洗澡。”


    人走后,谭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上前两步,鬼使神差在同一朵花上摸了摸。


    谭池这个房子家具虽然很空,但其他生活用品,还有衣物什么的还是很齐全的。


    江以舟回到卧室,拿了谭池给他找出来的干净浴袍和睡衣,还有——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新内裤,在睡衣里卷了卷,抿唇进了浴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平时都是让头发自然晾干的江以舟用了吹风机,又换好睡衣,收拾妥当回了卧室。


    谭池身上穿了套跟江以舟相同款式,颜色却更深的睡衣,他正靠在床头摆弄手机。


    听到声响,谭池抬头看了眼,又很快从江以舟被热气熏的有些红的脸上移开,顺口问了句,“收拾好了?”


    这人总会问些废话,江以舟也习惯了,嗯了一声,又问,“你有多余的充电器吗?”


    谭池伸出胳膊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我记得你用的是这种吧?”


    江以舟伸手接过,看了下,点点头,“是这个,谢了。”


    谭池唇角勾了勾,靠在床头舒展了下身体,懒懒看过去,“江同学,你今天突然这么客气,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江以舟给手机充上电,这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有抖M倾向?”


    其实这不过是正常相处,但谭池之前实在烦人,导致两人在一块住了半个月,才第一次进行‘比较友好’的交流。


    “那倒没有,”谭池见他上了床,饶有兴趣继续说,“不过你竟然还知道这个,我还以为你的生命里只有学习和打架呢。”


    “啊,”谭池又补充,“还有游戏。”


    江以舟没理他,在床上一侧躺下后利落伸手关了灯。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虽然看到江以舟动作,心里有所准备,不至于像上次在图书馆里那么害怕,谭池身子还是紧绷了一下。


    他伸手摸索了下,打开床头小夜灯。


    微弱的暖光倾泻而下,谭池这才松了口气,抱怨似说了句,“江同学,关灯好歹要提前说一下啊。”


    江以舟眼都没睁,“闭嘴,睡觉。”


    客气不过两分钟。


    谭池摇了摇头,也躺了下来。


    一米八的大床上,两人各占半边床,盖着同一床空调被,中间却躺一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


    谭池动了动身子,离江以舟又远了些。


    按说两个大男人,挤挤也没什么,可谭池性向不同,这方面多少注意些。


    谭池漫不经心的想,免得江同学知道他性取向,再说占他便宜。


    不过很快,谭池就改变了主意。


    ‘砰——’


    屋内第三次传来重物落地沉闷声响。


    谭池躺在地毯上,睁着眼盯了天花板半天,咬牙切齿吐出一个‘操’字。


    过了一会儿,他才撑着手坐了起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谭池扭头看向床上卷了大半张空调被,睡的正香,在夜灯下显得岁月静好的睡美人,一点没有欣赏的意思。


    狠人不愧是狠人,睡觉不仅抢被子,还打人!


    谭池站起身,重新躺到床上,也不管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了,直接把害他睡不好的罪魁祸首连人带被子一块抱到怀里,还用腿压住对方的。


    确定江以舟没法动作,谭池这才闭上了眼。


    睡梦中,江以舟只觉四肢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他挣了挣,没挣开,皱起了眉。


    第二天一早,江以舟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脸,还有压在腰上,腿上的重量。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身子率先一脚朝人踹了过去。


    谭池只觉得自己刚闭上眼,就被人踹醒了。


    他眉头紧皱,满脸都是低气压,微笑唇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是被揍过一次的庄祈言在这儿,第一反应肯定是拔腿就跑。


    江以舟坐了起来,看见周围陌生的摆设,还有点懵,又对上还在地上的谭池耷拉下来的脸,意识一点点回笼,眼中初醒的迷茫散尽,又变回平日的冷静,“你离得太近了,而且……”


    他本就不太喜欢跟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刚刚那样的情况,虽然反应大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谭池睁开眼,因为睡眠不足,双眼皮格外明显,目光略显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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