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夺失败。
“没事,那家伙可比一般的小鬼成熟多了。”松田阵平不动声色道,“不过,我也告诉他了,如果有人欺负他也不要客气,招上门的架没有不打的道理。”
同事:“呜哇,你这是什么简单粗暴的教育!”
萩原研二无奈道:“毕竟是小阵平,我就猜到会这样。所以我也告诉小樱来不要勉强,尽可能保护自己不受伤。”
松田阵平:“切。”
“……切什么切!你俩倒是统一下啊!会给小孩子造成到底听谁的困扰啊!”
松田阵平夹起鸡蛋烧,一侧脸颊咀嚼间鼓起:“那家伙的话真遇到事情,也许会用意想不到办法处理。话说他那个性格真要能和人起冲突打起来也真是稀奇了。”
“是啊。”萩原研二失笑道,“我完全想象不到,小樱来和人打架的样子。”
·
白雪樱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小孩子打起来。
这在他波澜壮阔的旅行生涯中也是头一例。
职员办公室内,小孩子的抽泣起此彼伏,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脸颊上只有几道擦伤并不严重。严重的另有别处,那孩子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肯抬头,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头上尴尬空出的一块位置。
村田真夏盯着被薅秃的位置,不知道第几次欲言又止。
她不是没处理过小孩子打架,受伤流血更严重的也有,但……头发情况这么严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可怜的健一!!”
身材矮胖的女人,身着夸张的服饰,全身上下都戴满了繁重的手势,看起来像行走的首饰架,涂红的指甲颤抖拂过自家孩子秃掉的位置,画着浓妆的脸上露出昏阙过去的震惊和愤怒。
“太没教养了!真的是太没教养了!到底什么样的家长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女人抬起肥胖的手指,指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樱发男孩,她身上过重的香水味令鼻子灵敏的男孩不适地别过头。
侧脸上的创口贴很是显眼。
事发之后,村田真夏不得不先带着白雪樱来去医务室处理。精致的脸颊下方贴着创口贴和纱布,膝盖上流血的伤口也用纱布缠好,先前干净的白色外衣变得和从泥里滚出来一样。
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不堪,像是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哭,处理伤口的时候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着到像一颗沉默的小树,只知道呼吸。
明明他才是受伤更重的一方。
村田真夏深吸口气,她挡在白雪樱来身前,对愤慨的女人说道:“直田太太请您冷静一下,我们还没有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师,你是什么意思?!”直田良子粗暴打断,“你难道是想说,是我们家健一的不对吗!?我们家健一多么乖的一个孩子,从来不会惹是生非明显就是被他们欺负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公,你也说点什么啊!”
同样身材矮胖的男人摩擦五指上的戒指,肥胖的脸上笑起来时眼睛都挤到消失,以一种很讨人厌笃定口吻说:“老师,这件事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我们家健一可是优等生,家庭也没有任何问题,有什么理由去欺负别人?”
他顿了下,看向沉默不语的白雪樱来和他身后脸色难看的夏目贵志,目光透露鄙夷:“我听健一说过,你们没有父母。虽然很值得同情,但像你们这样缺失父母教育的孩子却总会惹出祸端,给周围的人造成麻烦。”
接连两次被打断话头,村田真夏不得不深吸口气,周边熟知她脾气的老师已经默默倒吸凉气扭过头了。
“直田太太、直田先生,请你们听我说。”她在‘听’字上加了重音,“我已经通知了樱来君的家长,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到双方都到齐,我会调出监控,赔偿和道歉的事情是要等那之后。”
“还请两位作为成年人不要操之过急,感情用事。”
直田先生收回目光,面带笑容:“村田老师你说的对,就是看到儿子受伤我们夫妻有些着急了。”
直田太太闻言也不再咄咄逼人的作态,而是低声哭泣起来。
她那个可怜的孩子,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胖的五官都变小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配上他那个秃顶的脑袋,搞笑程度翻倍了。
白雪樱来试着扯起嘴角,但牵动了伤口低声嘶了下。
他没想到把事情发展到这步,把人头发薅秃也是意外,但他不后悔。
他曾大海上接受过的教育就是:对于侮辱自己朋友的家伙,绝对不能放过!
而且,这些伤他很快就能自己治好,对方头上的秃顶可是要带着过年了。
这么想,虽然输了,但他还是赢了。
系统:【……你也不怕你两个监护人生气。】
【阵平和研二都是讲道理的成熟大人,他们不会怪我打架的。】
系统微妙道:【我指的不是打架的事……算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经历。】
“樱来。”
手上传来小心翼翼的力道,夏目贵志低垂脑袋,肩膀和声音一起沉下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樱来也不会和人打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脚下的里面变得软烂,周边笼罩着挥散不去的黑暗,夏目贵志越陷越深。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
“贵志。”
沉稳、有力的声音,把他从越陷越深的沼泽中拽出。
夏目贵志透过模糊的视野,注视眼前的樱发男孩,他不禁想起了那一天,回应他的呼唤,天使降临的那一天。
“从来就没有受到伤害的人,要感到抱歉的道理。”
泪珠涌上来,带着滚烫的感情,流出眼眶。
“你没有错,所以不要哭。”
天使抿紧嘴唇,目视远方,没有确切落在某一处,看起来有些冷,脸上贴着的创口贴和纱布,让他看起像一只目光冰冷的小狼。
他说这话,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
村田真夏投来惊讶的目光,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孩子身上见到这样的情绪。
直田太太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骄傲和不屑:“真想看看你监护人的样子,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叩叩——
“哦?”
门口响起一道慵懒的声线,敲门的松田阵平手臂抵在门板上,墨镜从挺直的鼻梁滑落,露出镜片后危险眯起的眼睛。
“现在你看到了。”他说
“不好意思,村田老师我们来晚了。”
萩原研二站在松田阵平身侧,两个身姿挺拔、气场锐利的男人将门口堵死,以一种压迫感的俯视角度面对屋内脸色骤变的夫妻俩。
“麻烦您调取监控。”
明明是和平常别无两样的笑容,但是那双紫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白雪樱来脑中警铃却突然炸/响。
莫名的,他有一种感觉。
两个监护人中,一直担任调和救场,脾气最好的萩原研二——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往往性格最好的人生气起来最可怕(隔壁小水母深有感悟。
呜呜呜呜呜谢谢大家的评论,旅途的疲惫都被大家的评论治愈了呆suki你们了!!
第17章 十七只天使
双方监护人进行了十分简单的介绍,方才还神气的夫妻俩,听到‘警察’两个字顿时变了脸色。
原本无所畏惧的直田健一,听说要去看监控开始挣扎。
“妈妈,我不想去。”他揪着母亲的袖子,试图用以往的撒娇手段来让母亲站在自己这一边。
“喂,小鬼。”松田阵平抢在溺爱儿子的直田良子前开口,他弯腰逼近直田健一,成年人和属于警官的威严感扑面而来,“你怕什么?”
“我……”
胖乎乎的男孩心虚移开视线,他之前根本没想过白雪樱来的监护人会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大、可怕。
说到底,他压根就没想到,被自己嘲笑没有父母的白雪樱来会有人为他撑腰。
“等等,你现在是在恐吓我们家孩子吗!”直田良子抬手搂住自己的儿子,挡住松田阵平的视线,她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没事的,健一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什么都不用怕。”
直田健一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白雪樱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和表面一样毫无波动。
事情其实很简单。
“健一,你去最近那个特别火的游乐园吗!”
下课时,属于男生的小团体围在一起吵吵嚷嚷,作为中心的直田健一一如既往得意挺起胸膛说:“当然去了,我爸爸上周末就带我去了!”
“哇!”周边的孩子齐齐发出羡慕地惊呼。
“不愧是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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