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想想也是,这么个素圈戒指也没什么特别,于是戴在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


    刚戴好,他又摘了下来,换到了左手上。


    “苏凯这货就是坏,你等我以后想个办法弄他……干嘛换手?”


    “画素描或者色彩的话,会弄到右手上。”余悸说,“会脏的。”


    “也是。你还挺珍惜,好高兴。”白燃笑笑,“走了,回家吧。”


    余悸拿起书包,跟他一起出了学校。


    第二天刚到教室,就有外班的人急哄哄地跑了进来,拉着一个同学就说:“你们知道了没?苏凯让人开除了!”


    “开除了?”


    “为什么啊?”


    “听说是他老爸贪污被发现了!”


    “副校长贪污!?”


    同学们倒吸着凉气,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


    余悸往前排看去,白燃也正好在第一排回过头来,看向他。俩人四目相对,白燃朝他笑笑,得意洋洋地挑挑眉。


    余悸抽抽嘴角,朝他往前面无声地一撇脸,让他坐好。


    白燃笑嘻嘻地坐好了。


    -


    苏凯来学校取东西的这天,正好被余悸撞见了。


    他一脸憔悴狼狈,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从教室里拿了书包,急匆匆地就走了,本来出的事就丢脸。


    余悸却正好从美术教室里出来,迎面撞见了他。


    苏凯脚步一顿。


    余悸看了他一眼,眼皮耷拉了下,没说什么,抬脚就走了。


    苏凯却突然一股无名火起,反倒叫住了他:“站住!”


    余悸停住。


    他回过头。


    “你什么时候变回去的?”苏凯问道,“二次分化还能变回去,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余悸淡淡,“不要太操心别人的事情,反倒是你。”


    “我怎么了?”


    “听说你家赔了很多钱。”余悸说,“看来你也穷了,恭喜你。”


    “……那又怎么样!?”


    苏凯怒气冲冲,“那我也和你——”


    “并不怎么样。”余悸道,“你和我没什么不一样,你只是摊上个好爹,让你这个老鼠穿了几年人皮。”


    苏凯像被迎面捅了一刀,愣在那里。


    余悸转身就走了,没再多看苏凯一眼。


    回到教室,刚把画笔放好,赵一挺就走过来,戳了戳他,递给他一份表格。


    “朋友,燃哥让你填一下。”


    余悸拿起来一看,是份衣服尺寸和身高体重的表格,表格题目是“滑雪节服装尺寸登记”。


    余悸拿起根油性笔,边写边问:“什么滑雪节?”


    “你真的一点不看学校活动啊,朋友。”赵一挺说,“看看校日历吧,好吗?十二月份的滑雪活动,大家一起去阿尔卑斯山。”


    咔嚓。


    余悸把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漂亮的、懵逼的一大横。


    他抬头,脸上少见地出现一丝茫然:“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刚刚说了阿尔卑斯山?”


    赵一挺眨巴眨巴眼:“滑雪不去阿尔卑斯山去哪?”


    “……法国那个阿尔卑斯山?”


    “还有第二个阿尔卑斯山?”


    余悸两眼一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园活动,学校居然要把他们弄到法国去!?


    -


    白燃听了他的震惊,就笑了,还是那种老钱风满满的笑,空气里都回荡着快乐的钱味儿。余悸听了几秒,感觉自己卡里的余额都跟着流走了一半。


    “贵族学校嘛,正常操作。”白燃说,“学校去哪儿都是顶配的,其实今年运动会都不该在那种小地方开。”


    “那地方还小?”


    白燃说:“以前一直是明城大体育馆里开,今年正好那边修缮,没去成。”


    余悸:“……”


    余悸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是我小看你们的规格了。”


    白燃乐了。


    余悸嘴里叼着根棒冰,仰头望着天上的云彩。


    他俩这会儿正一块在大树底下坐着乘凉。隔了半天,余悸慢悠悠地感叹了句:“穷日子过惯了,突然跟我说要出国,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我以前也这样。”白燃说,“我妈被封杀之后,又做服务员又摆摊的,那时候我跟你一样,也会去帮她。”


    余悸有些讶异。


    他第一瞬间是没想到的,但转念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白燃不是那种混蛋,徐鸢被封杀之后也不容易,他这样的小孩去帮忙,也是理所应当。


    “怪不得你暑假来帮我的时候,还挺熟练。”余悸说,“我是觉得有点奇怪。”


    白燃轻轻地笑。


    -


    下午是体育课,期中考试还早,白燃硬拉着余悸去打球。余悸拗不过他,只能换上体育服,站到了球场上。


    天气晴朗,球场上热火朝天,一群少年呜呜喳喳地喊。


    打着打着,赵一挺吹了声口哨,对余悸说:“打的牛逼啊!”


    余悸没空理他。他接住孟小嘉传过来的球。喊了声接着,就一个假动作,直接把那篮球往篮筐里投过去。


    篮球应声入筐。


    “三分!”赵一挺痛快地举起双臂欢呼,“牛逼,余悸!”


    余悸朝他一笑,抬手挥了挥。


    一群人围了上去,围着他高兴地嗷嗷欢呼。


    赵一挺的笑容却僵在脸上。


    阳光正好扫射下来,把余悸左手手上的什么东西照得光芒一闪。赵一挺定睛一看,那是一圈素圈的银戒指。


    “余悸!”


    白燃从赵一挺身边路过,弯着眼睛,朝着余悸走过去,还高高举着双臂,要跟他拥抱,“好球!”


    赵一挺木着眼睛,盯着白燃的手。


    白燃右手的食指上,还有三圈的素银戒指。


    太阳毒辣,周围很热闹,所有少年都高兴于一个三分球。


    赵一挺忽然觉得天好蓝。


    蓝得有点吓人。


    -


    下午放学后,白燃余悸又没跟着赵一挺和孟小嘉一块走。


    时间还早,孟小嘉也不急着回家,赵一挺就把他带到了学校的便利店里。放学时分,便利店门口的人不多,赵一挺买了两瓶喝的,带着孟小嘉坐在了门口的白色桌椅上。


    赵一挺表情深沉,对孟小嘉道:“我跟燃哥,已经是快四五年的交情了。”


    孟小嘉咬着吸管:“那很好啊。”


    赵一挺托着腮:“作为兄弟,燃哥身上有什么东西,戒指带了几个,手上有多少耳骨夹,说实话,我都很清楚。”


    孟小嘉不太懂他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挺哥,你怎么了?”他眨巴着眼道,“班长首饰丢了?”


    赵一挺搓着下巴,沉吟了几分钟。


    “我还真不确定,他那戒指原来是四个还是三个来着?”


    孟小嘉迷茫地歪歪头。显然,他不懂赵一挺在说什么。


    赵一挺看了他一眼,想想,又把眼皮一耷拉,挥挥手作罢了:“没事,你喝吧。”


    “行。”


    孟小嘉继续喝赵一挺买的饮料。


    赵一挺看笑了,孟小嘉有点傻,傻得还挺萌。他看向别处,把体育课上的事复盘了遍,摇了摇脑袋,又自嘲地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呢,素圈戒指到处都有。


    过了两周,滑雪节的日程表也下来了。


    赵一挺正好从老师办公室门口经过,宋婉一把就将他薅了进去。


    她把日程表塞给赵一挺,让他去交给白燃。


    赵一挺木着张困脸说:“我发下去不就行了?”


    宋婉很随意:“都行,随你。”


    “得。”赵一挺拿着日程表就走了。


    滑雪节是贵族学校整个学年里最大、最值得期待的日子,赵一挺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回教室的路上,还遇到了孟小嘉。


    赵一挺把日程表的单子分给了他一半。


    俩人一起往教室里走。


    孟小嘉看他心情不错,问道:“这滑雪节很好玩吗?”


    “超级好玩,有七天呢。”赵一挺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陪我从这边走一下,我要去趟美术教室。”


    反正正在午休,孟小嘉没事干,就点了头。


    俩人走在路上,赵一挺问他:“你一个人?余悸呢?”


    “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了。”孟小嘉说。


    赵一挺点了下头。余悸最近经常这样,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经常在午休的时候消失。


    午休时间还去美术教室的人不多,走着走着,廊上就没人了。赵一挺和孟小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拐了一个弯。


    猝不及防地,两个学生正在墙边上抱在一起,亲亲密密,好像在亲嘴。


    赵一挺嗖地就缩了回去。


    缩了一半,他忽然察觉不对。


    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绿毛,一个很眼熟的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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