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鸢才知道自己就是个被豪门看上的小金丝雀,她是个小三。白总再不来找她了,一夜间她被全网黑了,但所有黑料都是假的,所有黑料都没提白剑。这男人美滋滋地隐身了,剩下她一个人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大罪人。”
白燃笑了声,说,“她被全网封杀雪藏了,所有人都骂她。”
余悸沉默。
白燃也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万籁俱寂。黑夜来了,今天晚上很阴沉,天上没星星也没月亮。
死一样窒息的沉默。
半晌,余悸问道:“后来呢?”
“后来?”白燃说,“后来她背了很多债,破产了,她把资产都卖了。她退了<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去了小餐馆里做服务员,去奶茶店摇奶茶,去接一些乱七八糟的路演乡演,做哗众取宠的小丑,然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虽然是白剑的孩子,但她无依无靠的,最后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她跟孩子挤在小出租屋里,穷困潦倒地过日子。”
白燃声音淡淡,“就这么过了很多年,有一天,她得癌症了。”
“小孩也在同时分化了,是s级的alpha。”
“于是她和小孩说,跟妈妈去演一场戏吧。”白燃说,“她说要去试镜,摄像机都在很隐秘的地方藏着。她说是场豪门戏,要演去上门朝世家要身份的私生子。”
“我就跟她去了,到了一个高楼门口,她拉开横幅又哭又闹,说要见白总,来了不少人围观。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很配合地陪她闹。”
“很快有人出来,也很快有人说会接我走。她终于不哭了,她带我回家收拾了行李。她跟我说,他们要带我去进剧组演戏,但是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一段很长时间的试镜。”
“她叫我不要问,没人说的话,就把戏一直演下去。”
“我稀里糊涂地跟人家走了,过了好久好久,差不多三四个月,我终于憋不住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进剧组。”
“整个白家笑了我两个多月,我求了管家,他带我去见了我妈。”白燃说,“我妈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余悸说不出话。
他喘不上气来,像好几块碎石头卡在嗓子眼里。半晌,他问:“是什么病?”
“肝癌。”白燃说,声音很轻,“据说是一个人在医院里去世的,我过了好几个月才知道,我妈是在骗我。”
“周郁青说她是卖唱卖跳的,说她是个站街的。”白燃站了起来,回过头,“所以你不用怕,他家的钱就是欠我妈的,该花就花,你也不用客气。”
“我不会当他家的家主,但我也不会让他们家好过。所以你……”
余悸突然走上前,抱住了他。
白燃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半步,说到一半的话全都咽回了嘴巴里。
余悸两只手臂收拢,把他抱得越来越紧。
白燃失笑:“怎么,心疼我了?”
余悸闷闷点了头,又把他抱紧了。白燃的骨头都被抱得生疼,他又笑了,他揉揉余悸的薄荷脑袋:“好了,不心疼了,都是以前的破事。你看,我和你是一样的,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你要是心疼我,以后就有什么事都告诉我,让我也参与参与你的事儿,行不行?”
余悸没有动作,一动不动,就只是保持着死死抱着他的动作。
这个刺头脾气。
白燃挺无奈,仰头望天,正要叹口气,余悸忽然说:“我爸打人。”
“他家暴我们一家。”余悸说,“他说因为他是alpha,alpha天生就牛逼,所以我们都得受着。”
“我分化之后就反击了,我是打他了,也把他打进医院了。”余悸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声音越来越闷,“苏凯没跟你说谎,都是我干的。”
白燃又笑了:“事实是这样,可好像事实也不是这样吧。”
话有点绕。
余悸品了品,又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余悸在白鸢墓前拜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得上供点什么,于是翻了一把书包,可什么好的都没有,最后他只能朝着墓碑鞠了一躬,说下次一定。
白燃哭笑不得:“哪儿有上坟还下次一定的?”
“怎么就不能下次一定了。”余悸对墓碑说,“下次我把我妈做的果茶拿来,她喜欢您很久了。”
白燃有些意外,第一次发现这人还怪礼貌的。
两个人并肩走出墓园。余悸觉得很奇,他明明最怕这些鬼鬼神神的,现在却丝毫不害怕。
走出去很远,余悸回头望去。
徐鸢的墓碑安静地伫立在角落里,渐渐被挡了个严实,再也看不见了。
他们又坐着公交车回家。已经过了晚高峰,车上没多少人了。
两个人坐在后排,又辗转两次,等坐上最后一通车,余悸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白燃:“什么?”
“你既然是私生子,周太太又其实跟你有仇,”余悸说,“你那个成绩,该不会是故意演给她看的吧?”
白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就算再喜欢白燃,平时也不是和他一起住的。
面对这群虎狼一窝,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白燃得让他们放松警惕,日子才好过一点。
果不其然,白燃朝他笑笑,没说话,只从书包里拿出张卷子,塞给了他。
正巧,余悸到站了。
随着到站的播报声,白燃跟他挥挥手,说下车吧。余悸便走下车去,走到公交站台上,终于有时间打开卷子。
是奥数卷。
余悸把各个类型的题目粗略扫了一眼,就看出这是比贵族学校的数学出题水平高出四五倍的卷子。
余悸有时候也做。
随卷子附着的有八张草稿纸,正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演算过程。
满分100,白燃自评总分91。
余悸沉默。
夜风吹来,他风中凌乱。
过了会儿,余悸气笑了。
“操,”他说,“影后的儿子。”
-
回到家里,余母问他去了哪儿,余悸没说话。
s级alpha诡异的好胜心上来了,他攥着奥数卷子冲进屋子里,打开手机找到了同款空白卷,急匆匆地放下书包下去打印了一张回来,锁上门激情演算了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亮了,余悸顶着黑眼圈一拍桌子,终于发出胜利的怒吼:“完事了!!”
喊完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家,现在还早,于是啪叽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余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
还好,隔壁没有声音。学校公寓的隔音十分给力,余母和妹妹没听见,还在隔壁呼呼大睡。
余悸松了口气,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回到桌前,扒拉了一下桌面。
余悸费了足足十张草稿纸。
余悸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
早上八点半,贵族学校。
白燃站在教学楼门口,哼着小曲儿,正往自己的储物柜里存东西——学校在教学楼门口和教室里都给每个学生配备了储物柜,学生可以往里面放东西。
白燃刚关上柜门,就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冷冽信息素。
他一转头。
余悸跟鬼一样闪现在了旁边。
白燃吓得一激灵:“卧槽!”
余悸扬起黑着眼圈的脸,嘴角噙着一抹疲惫但得意的笑。
白燃不明所以:“你咋了?”
余悸啪地把奥数卷子展开——上面一个大大的98。
“我比你高!”余悸说,“我比你高!哈哈!!”
“……”白燃一阵无言,噗嗤笑了,点着头宠溺道,“好,你比我高。”
余悸拿着卷子得意了阵。
白燃看着这个得意的薄荷,忽然注意到余悸浓重的黑眼圈:“你熬穿了?”
“嗯。”余悸满不在乎,“写卷子嘛。”
“你作业呢?”
余悸:“……”
余悸的脸刷的就白了。
白燃想笑。
“没事,就说你昨晚有事,今天可以补。”他说,“老师有一半都是外国人,都很宽容的。你顶着这个熊猫脸,他们会更宽容。”
余悸抽抽嘴角。
两个人一起走向教室。余悸收起了卷子,问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别担心,”白燃说,“我妈留给我证据了。”
余悸愣住。
白燃把他的肩膀一揽,笑着:“我有打算,你放心吧。倒是你,你的信息素味儿越来越浓了,你闻不到吗?”
余悸知道这是那个诡异的信息素相互吸引宿命论又开始了,摸摸鼻子:“闻不到。”
他倒是闻得到白燃身上那股松木味儿。
“暑假开始味道就一直在,我在微信上给你发好几次消息提醒了,也不见你打过抑制剂。”白燃说,“也奇了怪了,标记之后应该……”
白燃开始唠叨了。
思来想去,余悸觉得再瞒下去也没意义,更不是啥好事,干脆扯着白燃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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