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燃说:“听起来很老套,也很假,但这是真的。只有你不哄着我,不恭维。我是真的喜欢你,余悸,我不是一时兴起。”
余悸沉默了。
白燃望着他,亮绿色的眼睛像此刻路边正在哗哗作响的树。
他轻轻笑着,说:“你肯定不记得,有天……”
余悸身后忽然路过两个男生。
两人在聊天:“那是个残疾人吧,好像没有右手。”
“应该是,还脏兮兮的,我听见进来就跟前台说要找什么余悸。”
“是贫困生的家属吧?”
余悸瞳孔一缩。
瞬间,所有爱恋的情绪轰的褪了下去,一切如坠冰窖,他面色惨白。
白燃愣住:“余悸?”
本能先比大脑做出反应。余悸松了手,把所有的东西扔到地上,转身奔向公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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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父亲
跑到公寓门口, 自动旋转门打开了,余悸冲了进去。
公寓前台已经围起了一圈人。一个男人站在中央,手里拖着个破蛇皮袋子,鬼哭狼嚎的。
“你们就让我见见余悸, 我有话跟他说!”
男人说, “我能害你们什么呀,你们看看我, 都是个残废了, 只剩下一只手了!”
“他带着他妈和他妹妹来你们这儿过上好日子了, 就留我一个人在县城, 我连饭都吃不起了!我过来求他带上我, 给我也留口饭吃,你们就给通融通融呗!”
男人越说越哭,“我这儿子对我不好,但打我也认了,骂我也认了,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他把我另一条胳膊撅折了也行!”
围观人群面露怪异,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卧槽, 所以苏凯说的是真的?”
“他们班那个特招真的把他爸给打了啊……”
“他没了的那条胳膊,就是余悸弄的?”
连心声也有:
【真看不出,余悸这么操.蛋。】
【唉, 这叔叔真可怜。】
余悸脸上青了又白, 冲过去推开人群, 往男人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人群中有人惊叫。
男人被打翻在地。他气愤地一翻身, 看见是余悸,就立马捂着脸哎哟哟地叫苦起来:“儿子啊, 你可算来了,你看看我都什么样了?你就别祸害我了……”
“滚!”余悸指着公寓门口,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就给我滚,别逼我把你扔出去!”
男人可怜巴巴地蜷在地上:“你别扔我!我不走,我不回小县城,你就把我带进去,爸爸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绝对不要一个人回小县城!”
人群中有人看不过去了,说:“兄弟,你就是余悸吧?别太过分了,这可是你爸爸。”
“就是啊,一条胳膊都没了,这么可怜。”
“你之前就打他是吧?”
“真过分!”
“快把他带上去,别在这儿碍眼了!”
“一家人你都带过来了,就不带你爸?嫌他缺胳膊少腿吗?”
“真是跟苏凯说的一样……”
男人可怜巴巴的脸变得得意起来。
他低下头,好像很老实巴交,可余悸在他的眼睛里看见挑衅的光芒,听见他得意的恶心心声。
“带上去吧!”围观的人们又说。
一声又一声:“这可是你爸爸!”
余悸回头瞪了一眼。
围观的人们一哆嗦。
他的眼睛杀气腾腾,同学们心里发怵,一下子不敢说话了。但片刻后,又有人愤慨地怒说道:“你瞪什么?说得不对吗?”
“你爸爸再过分,那也是你爸,赶紧带走。”
余悸爆发了:“你他妈懂个屁!我□□——”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突然,刚刚说话的路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嗙当一下,脸朝地面摔倒了。
白燃站在他身后,下身还提着一条刚踹出去的长腿。
显然,是他刚刚把人踹倒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鸦雀无声。
白燃收起腿,把双手背在身后,老头遛鸟似的,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
围观群众慌忙让出了一条路来。
“好热闹啊。”
白燃笑着把眼睛一眯,扫了圈四周,“晚上好。”
大家慌张无措:“晚、晚上好。”
“晚上好……”
被一脚踹趴下的路人狼狈地爬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回头,一看是白燃,立马也没了脾气。
路人谄媚地问:“白少,您怎么在这儿?”
白燃装没听见,笑着又看向余悸:“晚上好,朋友。”
余悸:“……”
余悸皱着眉,臭着脸对他一扭头,示意他赶紧滚。
白燃再次装没看见。
他低下眼帘,看见了地上坐着的男人。
男人少了条胳膊,右手袖子空荡荡的。他皮肤黝黑,浑身脏污,看起来像有几天都没洗澡了。神色虽然可怜巴巴的,长的却挺凶,满脸横肉,眼角的地方很像余悸。
白燃看看男人,又看看围观群众,心里立马明白了七八分。
男人的眼睛在众人之间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也看出白燃身份不简单。他立马爬起来,朝着白燃跪下,说:“孩子,你是余悸同学吧?”
“这孩子脾气硬,你帮叔叔劝劝他!叔叔没地方去了,就让他把我收留了吧,以后再怎么对我,我也认了!”
说完,男人朝着白燃碰碰磕了两个响头。
很响。
男人再抬起头,脑门都破皮流血了,脸上讨好地笑着。
围观群众再次于心不忍,围上来劝白燃:“白少,这叔叔多可怜,都没地方去了。”
“你就让余悸把他带上去吧。”
白燃笑了声。
余悸很不自在地看着他,皱着眉,浑身骨头都绷得很紧。
“可怜哦,”白燃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叔叔?”
跪在地上的男人疑惑:“啊?”
“照你说的,余悸要真是个这样的白眼狼,怎么会带着妈妈妹妹来上学?”
男人僵住。
“一家三个全都指着他的奖学金,他闲着没事给自己上压力?”白燃问道,“而且我听说,你那只手,是你自己在工厂操作失误断掉的吧。”
“为什么说跟余悸有关系?”
男人脸色一白。
围观人群也全都哑然。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了。
男人连忙解释:“不是,这——”
白燃转过身去,招呼围观的贵族生们:“行了,你们都好好看着。有手机的都帮忙录个像,给我做个证人,之后去跟我妈好好打个报告?”
男人面露喜色。
可众人却面露惊惶、怪异和闪躲,一群人纷纷四散开来,嘴里乱七八糟地找着借口。
“不好意思白少,我先走了。”
“晚饭还没吃呢。”
“我还有事……”
“打扰了白少。”
男人目眦欲裂。他没想到众人会是这个反应,他连忙跪在地上,呜哇乱叫着叫人别走,连连给大伙磕头。
可没有丝毫作用,眨眼间,人就散没了。
白燃转回身,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他冷冷看了男人一眼,又看向公寓前台:“干什么吃的,管特招的老师呢。”
男人气得腾地站起来,轰地释放了劣质alpha的劣质信息素:“□□——”
松木味道也轰地掀开,瞬间盖过了男人的信息素。男人扑通又跪到地上,一动都动不了了。他通红着眼,咬牙切齿地抬起颤抖的头颅,对上了白燃面无表情的平静面色。
前台也身子一软,趴下了。白燃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走过去。男人挡了他的路,他嫌弃地把人踢开,拿出自己的手机,问前台:“电话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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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时老师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看见跪在地上的男人,时老师脸色骤变。
大厅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时老师扫视一圈四周,走上前来,谨慎道:“沈先生,按照合同规定,你不能在起诉期间来找余悸。”
沈先生——余悸的父亲,他恶狠狠地瞪着时老师,面容像要杀人一样扭曲。
“□□.妈,我管你他妈什么合同!”他拿起蛇皮袋就往时老师身上砸,“老子生的狗玩意,老子想找就找!”
时老师站得近,眼看来不及躲,蛇皮袋子就要砸到脸上。
白燃伸手就把蛇皮袋子抓住,往男人的脸上扔了回去。
“解决。”白燃指着男人,对时老师说,“别怕他动手,我去外面给你摇保镖。”
白燃说完就走了,他出了门后就拍拍手,四面八方的暗处里立刻钻出几个钢浇铁铸般的黑衣人,雄壮地走了进来。
余悸愣住了。
前台发怵地小声嘟囔:“不愧是首富家二公子,暗处里永远有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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