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燃动作比他快,余悸拉住他胳膊的时候,纸条已经被展开了。
白燃一下子不动了。
余悸两眼一黑,简直想当场去死。
“燃哥, 上面写的什么?”
“念出来呀!”
白燃回过神。
余悸也回过神。
周围乌泱泱围着的全是同学, 一个个眼睛里直冒绿光。
“是什么,快给大家看看!”
有人直接跑过来抢。
余悸赶紧伸手去夺白燃手上的纸条。
白燃却把纸直接团成一团, 塞进嘴里。
所有人都惊了。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这位全国最尊贵的首富阔少, 鼓着腮帮子把那张纸条嚼了几下, 吞了下去。
白燃打了个嗝, 朝他们一笑:“写的什么, 猜去吧!”
“哎我去呀——”
“至于吗你!”
白燃被人团团围住抱怨,余悸被挤了出去。他站在人群外头,又看着白燃,愣了会儿神。
落日余晖,夕阳西下。
运动会落幕。
离校的路上,余悸悄摸摸在白燃后头跟了一路。
白燃跟赵一挺走了一会儿,看见他了。他没声张,找了个借口让赵一挺先走, 回头朝余悸吹了声口哨:“有事?”
余悸闷头闷脑走上前,别扭地撇着脸说:“谢、谢谢。”
白燃笑着:“谢哪个?”
“……两个都谢。”
白燃笑出了声。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他说, “我也是有很多秘密的人。别看我这样, 我嘴很严的。”
余悸知道, 看今天白燃最后的表现, 余悸就知道了。
白燃但凡是真贱,就把那张纸条亮出去了, 这跟说不说余悸是个omega又没关系。
但他没那么做。
“你这人……还挺好的。”余悸揉揉自己的后脖颈,说,“我以后不跟你吵了。”
“别呀,跟你吵架多有意思。”
“……”
余悸无语,白燃这人果然还是有点毛病。
居然还有人拒绝和好要求继续吵架,脑子里什么构造啊。
“好了,今天挺累的了,早点回家吧。”白燃拍拍他的肩膀,“多休息一下。”
余悸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校门前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就摁响了喇叭。
白燃回头看了眼,松了手,跟余悸挥了两下:“司机催我了,走了。”
白燃最后留给他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容,转头跑了。
余悸也只来得及抬手跟他挥了挥。
白燃上了车,劳斯莱斯一骑绝尘。
-
回到学生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公寓里灯火通明。
在车上歇了一会后更加疲惫,余悸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家,开了门就把书包随手扔在客厅,扑通就倒在了沙发上,嘴里发出一阵抽象的低吼。
余母从妹妹卧室里走出来,看见他像条猫一样,在沙发上趴成了长撂撂的一条。
余母哭笑不得,说:“给你留菜了,你妹妹下午饿了,今天饭吃得早。”
余悸有气无力地抬手挥挥,示意自己听到了。
余母知道他开了一天运动会,累得要死,没多说。
挺尸了十几分钟,余悸好一些了。他从沙发上姿态扭曲地爬起来,去厨房一翻,找到了他妈给他留的菜。菜很多,肉也不少,余悸热了饭,吃了一顿。
吃完,他洗了个澡,回了自己的房间,闭上眼就睡了。
半夜又发.情了。
第二天早上,又摸了一把黏糊糊的大腿根,余悸想杀人。
-
李医生拿着他的检查结果,眉头拧成一团。
余悸耳朵听着他心里冒过去一串卧了个槽和狂奔而过的草泥马,心里也直骂人,心说你操什么操,我才想操。
他忍不住抱怨:“不是,这都打多少抑制剂了?为什么还这样?你们医院骗钱吗!?”
“不是不是,你先冷静,”李医生脸边冷汗直流,“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你跟我来。”
余悸跟着李医生左拐右拐,来到另一间科室。科室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头,一看就很强。
李医生鞠着躬走过去,把余悸的体检报告交给了老头。
李医生心里说:【我是真看不懂了,老师你要救我。】
余悸:“……”
懂了,这特么是自己看不懂来搬救兵了。
余悸在老头对面坐下,老头紧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他的体检报告,没说什么,起身来拿出一本比命都厚的医学书,翻了一会儿后坐了回去,叹了口气,说:
“可能抑制剂对你失效了。”
余悸眨巴眨巴眼,一时间没懂。
老医生只好又说了一遍:“虽然你是一个omega,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很有可能omega的抑制剂对你不起作用。”
余悸的脑袋宕机了。
“啊?什么叫我是个omega,但是omega的抑制剂对我不起作用?”
“因为你原来是个s级的alpha。”老医生说,“你身体里的alpha激素和细胞死了很多,但留下了一种抗体,这种抗体会杀死抑制剂的成分。”
余悸:“……”
余悸简直要全身裂开。
“但很奇怪。这样看的话,你昨天打的抑制剂根本没有起效,那个时候就该失控了。”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你说昨天中午起了效果?”
“和抑制剂没有关系,是当时别的什么起到了安抚你的效果。当时有没有吃了碰了别的东西?”
余悸愣了半天。
昨天的一幕幕冲回眼前,他想起白燃松木味的信息素。
……
……不。
应该不是吧……
-
余悸说不出个所以然,医院也没办法,给他开了特化抑制剂。特化剂的针管粗得吓人,余悸打完一针就两眼含泪。omega生性脆弱,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能忍疼了。
他被自己的眼泪气得恼火,咬着牙抹掉之后,拿着剩下的几管药剂,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站在站台里等公汽时,余悸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和白燃的聊天界面。
犹犹豫豫地编辑半天信息,他最终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
回到家里,余母正好要出摊。
看见他回来,余母有些不高兴:“一大早去哪儿了?”
余悸心情不好,摇摇头没回答。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余母说,“总是一声不吭地出门,问你去哪儿了也不说……唉。”
余悸还是没说话,他在门口脱了鞋,换了拖鞋,趿拉着往屋子里走。
余母心软,见他低落成这样,也不好意思多说了。她转头进了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梨汤。
“宝宝,喝点梨汤。”她轻声细语地招呼。
余悸闷头闷脑地出来了,坐到餐桌前,吃猫食似的小口小口吃梨汤,看起来像没胃口,但硬逼着自己往嘴里灌。
余母看得心疼:“不想吃就别吃了。”
余悸摇摇头,继续喝了几口。
余母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东西,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都没有这样仔仔细细地看过他了。
车祸的时候虽然一直守在他身边,但上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他小口吃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都好几年了,她不记得了,这几年家里变成这样,她太忙,余悸也被折腾得到处去打架,从小小的乖乖的一个,变成现在这样的问题少年。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余悸一会儿,发现他的脸好像圆了一些,没之前那样有棱有角了。眼睛还是那样冷硬,一点儿不像小时候那样圆润可爱。
余母低下眼睫,心里说不出地发堵。
“妈。”
“嗯?”
余悸那双冷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问:“他联系你了吗。”
余母哽了一下,摇摇头。
“判决还没下来?”
“早呢,你爸不服,说要提二审。”余母说,“没事,跟你没关系,妈妈去就行,你安心上学。”
“不用你出手了,这是大人的事。”
余悸点点头:“需要我也行,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打到他心服口服。”
余母失笑:“不用。”
转眼就周一开学,余悸背着书包刚下校车,一抬头,沉默了。
今早的风大得奇怪,又大得正好。夏花盛开的时节,这阵大风吹得满天花瓣飞舞。
白燃坐在花树前面的一个台子上,半盘着条腿,整个人的衣角和头发都被风吹得翻飞,背后是枝繁叶茂的绿树。
看见余悸,他坐在台子上朝他挥挥手,笑容灿烂,眉眼间很有少年气。
漂亮得像电影里的一帧画面,余悸又看呆了。
白燃从台子上跳下,朝他走了过来:“校车这么晚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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